王倫的梁山付出了五架八牛弩、六架七梢财,戰船上的十來架一梢财,四百多傷亡的代價,成功的攻取了須城縣。
“笃笃笃。”敲門聲響起,扈三娘正不知道應不應該開門,從幾個時辰前梁山圍城的時候,她跟扈成就關了質庫和生藥鋪的店門,匆匆的回到家中。
亂糟糟的世道,加上有些急促的敲門聲,讓兄妹二人手足無措。
“大哥,開不開。”扈三娘杏眼圓瞪的瞅着門闩,手裏還拿着她的雙刀。
“三姐兒你這是過糊塗了麽!外面可是梁山人馬!門一開,他們要是認出咱們是扈家莊的人來,還想有活路麽!”扈成有些惱怒,自家三妹本是冰雪聰明,機敏過人,如今怎麽就腦中轉不過筋來了呢!
“嗯。”扈三娘重重的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怎的還敢不開門!咱們是來送東西的,又不是來劫掠的,這戶人家怕個鳥!”門闆後面躲着的扈成聽到門外傳來的話,心裏暗道一聲:“遭了!”說着用力的握了握手裏的樸刀。
“你要動粗麽!活夠了啊!寨主哥哥下了命令,他要是願意開門便開門,不願意開門,咱們走便是了!你慌張個鳥?!”另一個兵士呵斥了一聲:“要是硬闖,你倒是不怕寨主哥哥那邊好大的馬鞭打下來!不把你半張臉都得打腫了麽真是的!”
“也罷。”那個原本憋了一肚子腌臜氣的兵士退了幾步,沖扈家家門大喊了聲:“家中父老,吾乃梁山軍馬,奉了哥哥将令,特來傳幾句話,家中要是有願意上山的,大軍可接全家上山,并犒賞糧五石,絹一匹!俺山上普通士卒,月俸三百文,月糧兩石五鬥,春冬還有絲麻十來兩,吃穿可一點不比東京的禁軍差!”
大嗓門的士兵喊完了,可是不僅是扈家的家門沒開,周圍也都沒有開門的。這也難怪,扈家所在的厚澤坊,坊裏住的都是東平大戶,誰會在乎這幾個錢,他們反而更怕梁山搶了他們家當呢!爲了身家性命,誰還不是閉緊了門戶,至于開門?你要是闖門都有好大的三尺利刃等着你呢!别以爲家丁就比廂軍差勁!
厚澤坊如是,可是其他類似于貧民窟的市坊就不是這樣了,多有破産兩家一聽梁山待遇,有膽大的而且實在過不下去的,直接開了門就随着軍伍離家而去了——家徒四壁,家中的房子什麽的加起來,也賣不了幾個錢,米缸裏老鼠都不願意去了,還不如上了梁山!
王倫帶人占領了府衙,有些自得的笑了笑。至于府裏的大小官員,以陳文昭爲首的,但凡收過李家莊的錢的,心口上都被剜了一刀死的透透的了。
至于李家莊,杜興和李應二人也都急忙回莊去了,準備把整個莊子都搬到梁山宛子城裏去。
“哥哥,如今咱們占了須城縣,要小心官軍反撲,所以這破損的城池,還是早些修葺好了才是!”朱武看王倫有些自滿,忍不住說了聲。
“軍師說的是,讓左衛營繼續忙着征兵,右衛營、神衛營、霹靂營、神水營的兵士們,都去修築城牆,對了,征集民夫,願意幹活的,都給口飯吃,給些工錢便是了,也好收買人心。”王倫說着。他知道這個年代平民是要服衙前役的,但凡被征集的民夫,官府才不可能給他一分錢呢,給口飯吃就不錯了。
所以,隻要王倫肯給工錢,兩箱的差距就體現出來了,這民心,也就順理成章的收買一部分了。
“哥哥,府衙外面有個叫許貫忠的求見!”石寶對于王倫把理想實現了第一步很是上心,此時也興緻滿滿的跑來禀報。
王倫一聽這個名字,差點吓得從官椅上吓得跳起來,什麽?許貫忠!
許貫忠,大名府人,這是王倫認爲《水浒傳》中一等一的高人之一,無論是兵法、武藝、謀略樣樣精通,琴棋書畫無所不曉,而且還精通契丹、女真、黨項、吐蕃、蒙古各國語文,端的是文武全才。
最難得的,是他還深曉天下地理,曾遍遊名山大川,連盧俊義、燕青都稱他“活地圖”。政和年間,好像還參加武舉,有個功名在身上,隻是具體細節,王倫卻記不清了。
“快快有請!”王倫趕緊起身,想想不對勁,自己趕在石寶前面道:“兄弟稍住,愚兄親自去!”
石寶一聽,這人難道很不得了麽,還需寨主哥哥禮賢下士?瞪着大眼看着王倫。
“愚兄晚間給你解釋,這人端的是個良材!愚兄還是親自去,也顯得我梁山禮迎天下士之道!”王倫匆匆解釋了一句便蹿了出去。
王倫看許貫忠的确是一表人才,而且談吐不凡,一陣寒暄過後,許貫忠才說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是經商路過須城的,恰好碰上王倫打東平府,這才陷在城裏,但是他來找王倫的目的,是看出王倫占住了府衙,而且派人修理城牆的舉動的目的,并不是爲了打家劫舍,而是要長住在此間了!
“許某此番前來,是勸寨主哥哥放棄須城的。”許貫忠不卑不亢的獻上了自己的第一條計策。
王倫聽言,臉上的表情冷落了許多,“我梁山費了偌大的力氣打下須城來,隻消先生一句話,就要退出去?”
許貫忠還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沉聲道:“時候未到。”
“哦?怎的是個時候未到。”王倫的心早涼下來了半截兒,他決定了,要是許貫忠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肯定就要點湯送客了。
“去年二月,夏人寇邊,将官張迪戰死沙場;大宋遣使臣至女真,相約發兵攻遼;三月,太師之子,蔡鞗爲宣和殿待制八月,童貫進太保。冬十月,大内火發,自夜至曉,五千餘間,後苑廣聖宮及宮人所居,幾盡被焚,死者甚多。冬十月,禦寶箓宮度玉清神霄秘箓,會者八百人。同年,女真阿骨打稱帝,以其國産金,故國号大金。”許貫忠慢慢的說着,他是不着急,要是王倫從自己這番話裏聽不出什麽,他也就不準備去梁山了。
“趙宋朝廷,内憂外患,而且金國對梁山基業來說,是個助力不假。”王倫似乎聽出來些門道了。
“暫時是助力。”許貫忠點了一句。
沒錯,要想跟宋庭分庭抗禮,金國暫時自然是個助力,而且将來如果王倫能打下天下的話,還可以用金國來牽制大遼——曆史上遼國也的确是被金國所滅,不過任由金國坐大,這也是養虎爲患——想想北宋是被誰滅了便是。
王倫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屏退了衆人,廳裏隻剩下王倫和許貫忠兩個人了,這才開口說道:“先生請坐,這事不急,慢慢說,先生勸王倫放棄須城,是因爲這還不是亂世?”
“正是!”許貫忠滿意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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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貫忠的那段話可能跟曆史有出入,草莽選用的是《大宋宣和遺事》裏的記載。特此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