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保奏浦東巡檢關勝,此人乃是漢末三分時義勇武安王嫡派子孫,姓關,名勝,生的跟他祖上關雲長相似,面如重棗、唇若塗朱,也是丹鳳眼、卧蠶眉;擅使一口青龍偃月刀,有萬夫不當之勇,可着他爲主将,清掃水寨,剿滅狂徒,保國安民!乞取官家鈞旨!”高俅舉薦的,正是大刀關勝。
“準奏!”趙佶一聽終于有個意見了,顧不得一張嘴就是滿嘴的潦漿泡火燒針紮似的疼,趕忙就準了高俅的奏章。
“臣保衙門保義使宣贊,此人當年因連珠箭勝了蕃将,邵王愛他武藝,招做了女婿,如今是兵馬保護使,臣保他爲副将!”
“臣保濟南府兵馬钤轄董平,并原東平二将丁得孫、龔旺二人以爲副将前去征讨!”
有了高俅在前面抛磚,後面的保薦越來越多,趙佶擰巴着的眉頭也舒展了開來。
就在大内商議的時候,一匹快馬照舊從望春門疾馳而入,如今的城門吏看着從東南來的驿馬,哪裏還敢攔截?問都不問就放了進去。
“露布?”城中有的官吏見了驿馬,一臉的喜色!
“是了!肯定是捷報!瞧那信使!”
仿佛是爲了應和二人一般,那身後拖着一條長長布條的驿兵高聲大喊着:“大捷!杭州大捷!”
大宋傳送捷報的驿兵,身後可都是拖着長布條的,這叫露布飛捷。
“可是江南神作書吧亂的方十三被殺潰了?”路邊茶樓裏,幾個官吏沏了茶一見是捷報,都站起身來看着樓下。
衆人都是欣喜的點頭,而有個官員卻搖了搖頭:“不可能,方十三勢大,連下睦州、歙州,這事誰不知道?怎的可能這麽快就敗了下來?”
“你小點聲!小心讓‘有心人’聽了去了!”有人趕緊拉住了他,省得他一張大嘴連累了人,這種話,中樞的宰輔可以說,他們幾個青袍小官哪有資格說?讓皇城司的人聽見了,人家宰輔他們是不敢動,但是他們幾個人,往大理寺遞個折子,說不定幾個人就要去菜市口會一會劊子手手裏的三尺快刀了。
有此一事,衆人就都閉了嘴,不再讨論了,這種事的确是機密不假,但是東京哪有不透風的牆?滿城的人,甚至連商人都基本上是皇親國戚——商人可以花錢取個縣主、宗女之類的,然後他們就可以得個小使臣之類的武官或者沒有品的散官了。
他們估計,過不了今晚,宮裏頭就得傳出消息來了,到時候再議論,怎麽不比現在冒着殺頭的危險亂說要安全的多麽!都是官場上摸爬滾打見風使舵慣了的人,這個道理大家還是都懂的。
隻是大内得到這個消息,又是雷霆一般的歡呼雀躍,從政事堂到對門的樞密院,整個中樞都沸騰了,何況中樞之下的諸司、各部?
“官家!官家!大捷!大捷啊!”梁師成快步趨着,一聲聲陰柔的聲音傳到趙佶的耳朵裏。
“什麽?大捷?”剛剛商量完派誰去京東,哪裏會有大捷?難不成童樞密那邊還真成了?
“官軍,是了,童樞密率大軍佯攻績溪,卻着王總領帳下進武副尉韓世忠,帶五千精騎,翻越百丈山,兩日之内,連下昌化、于潛二縣,斬首兩千餘!天威所緻,戰無不勝!微臣恭賀官家!”梁師成簡要的把事情經曆一說,繼而拍起了馬屁。
“進武副尉?這是個什麽官?”趙佶一聽,又驚又喜的問了句。
“禀官家,是六十階武官階中第五十六階,沒有品。”高俅補了句。
“嘶!”趙佶扶着禦塌說道:“這可不是我朝優恤功臣之道!着,晉韓世忠爲武功郎!”趙佶開懷大笑着說道,這些天來,他肚子裏可是憋着不少火氣,如今有人替他瀉了火,哪能不高興,加之他又不熟悉武官官階,随口就封了韓世忠一個從七品的武功郎,這可是諸司副使裏面官階最高的本官了——武官的第三十五階。
“官家,優恤功臣不錯,可是,這也太快了吧,恐怕不利于韓世忠日後爲官,萬一他因升官太快,狂妄自大、驕傲自滿,日後滋生事端怎麽辦?臣請擢升他爲從義郎。”高俅一看趙佶這金口一開,上來就給韓世忠加官二十多階,别說是朝中慣無此先例,萬一有人日後以此爲例,整天找他加官他也受不了——但是拿了人家的錢,不給人家辦事可不成。
“高卿說的也是,那就依高卿所奏,擢升他爲從義郎!”趙佶笑着說道。
其實從義郎也不低了,四十五階,已經是小使臣裏面最高的一階了。就這,韓世忠升遷的速度也夠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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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平須城。
如今官衙已經成了王倫的辦事處了。如今兵馬都在日夜編練,官軍還沒殺過來——本來禁軍要是沒有樞密院和三衙的調令,誰也調不動,再憑借東京辦事的拖沓——哪怕是火燒眉毛的大事也是如此,讓王倫有了個安心發展的時間。
還有春天種下去的棉花,畝産籽棉七十來斤,這還是把棉籽和棉桃的皮加上的重量,這讓王倫有些頭疼,實在是太少了,五畝試驗田的收成,如果一點也不浪費的全給紡成棉布,也就是二三十匹布的樣子!不過即便是産量這麽低,紡成布計算收入的話,也比種糧食要賺錢了!
府衙上,有親兵給王倫斷了一碗茶水上來,王倫正準備在三縣加大棉花種植面積呢,他選擇的就是明年在壽張縣開十頃地種種試試,要是大規模生産産量也穩定的話,再大規模推廣。
反正如今好多民戶外逃,空下來很多私田,梁山的傷病又多,不如讓他們屯田,也算是養活他們,收買還在服役的士兵軍心了。
許貫忠火急火燎的趕進來道:“寨主,不好,方十三連失昌化、于潛二縣,看起來有些不妙!”
“童貫大軍不是從旌德出發圍攻績溪麽?怎麽會突然攻克了山那邊的昌化和于潛?”王倫凝眉,從案上鋪開兩浙、江南的地圖看着說:“不對啊,中間隔着百丈山呢!想來此山也是天目餘脈,理應也算是險峻,怎的,童貫變出來的兵?”王倫說了句,端起案上的茶碗搖頭說道,這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不是,不是!”許貫忠也是覺得此時不可思議,但是就是這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還不是已經發生了?“是總領湟州兵将的王禀的副将——進武副尉韓世忠率五千精騎翻越百丈山!”
“噗!”王倫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誰?”
“韓世忠!此子不足三十歲,竟有如此神作書吧爲,将來定是咱們的大敵啊!”朱武揉揉腦袋說道,“哥哥可是認識此人?”
“認識?你說韓世忠?不認識!”王倫重重的點了點頭:“但是,管他是誰,順我梁山者生!逆我梁山者死!”
看許貫忠和朱武兩人點頭稱是,王倫自己心裏卻開始嘀咕了:“韓世忠都出來了,一會兒不會冒出嶽飛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