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了!各種求!
=
王倫把信又放進竹筒,給了親兵隊長,道:“送與兩位軍師看看。”
“哥哥不回?”
“我等等再回須城。”王倫說着跟張青兩個下到地頭上。
鄧肅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道:“見過王寨主。”
“哦?”王倫忍不住笑了聲問道:“怎麽,這回不刺殺我了?”
鄧肅原本是個學生,又是出身富貴之家,哪裏幹過重體力活?這一個月來,在勞改營裏,手上、腳下,不知道磨爛了多少的血泡,而且仿佛随着那些血泡破掉,鄧肅也成熟了許多似地。他苦笑兩聲:“王寨主,鄧肅心中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倫點點頭:“志宏你盡管說便是了。”
鄧肅把手裏的農具放下,指了指周圍這一片像是落了一地雪花兒似地棉田問道:“寨主種如此多的棉花,卻是爲何?”看王倫要說話,他搖搖頭道:“志宏自然是知道種來用的,隻是寨主學宋江、吳用二人不好?食一份俸祿,怎生不比這事事操心要過得舒坦的多?”
“食一份俸祿?”王倫哧笑了一聲道:“‘食君之祿,爲君分憂’是麽?可是他趙宋憑什麽讓王某替他分憂?”
同樣的,王倫看鄧肅要說話,也是打住了,示意鄧肅跟自己走走,邊走邊說道:“王某要說趙宋不思進取,任夷狄宰割,這話有錯嗎?”
鄧肅搖搖頭,王倫心道:等的就是你搖頭,接着連珠炮似地發問:“身居中國,趙宋掌握國之重鼎,卻是年年向西北二虜納歲币,可是漢人所爲?與民争利,鐵酒糖茶樣樣要專營,甚至礬業都要插一把手,别的不說,志宏你老家福建,多少種茶的民戶因橫征暴斂破産?任用奸佞,滿朝文武,淨做着荒唐事,卻獨獨瞞着趙佶一個,他趙佶沒錯?歲歲征花石綱,太湖居民,苦不堪言,君不見江南方臘?”
王倫一連串的問話,問得鄧肅默不神作書吧聲。
“如此趙宋,我幹嘛替他賣命?還有,志宏,你又爲何替他賣命?”王倫扣着鄧肅的胸膛說着。
“可是!可是……”鄧肅讓王倫扣得有些急眼,忙要争辯幾句。
“可是什麽?”王倫乜了他一眼道:“莫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鄧肅重重的點了點頭。
“但是志宏豈不知: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王倫搖搖頭,鄧肅就是典型的讀書有些讀傻了的書生,要不是這些天他在京東看了梁山施政要比趙宋高上幾籌——當然他心裏這麽認爲也不敢說,估計還是那副打了雞血的模樣跟王倫争辯。
鄧肅又一下子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說什麽好。
王倫看他再沒話說,揮揮手招來一個親兵,對他道:“這幾日,你帶着志宏,把京東諸路轉一轉,記住,志宏要做什麽,都别攔着。要是有人攔,你持了我的印信去說一句,行個方便便是了。”
鄧肅一臉的驚訝問道:“寨主這是爲何?”
王倫搖搖頭,一句話沒說,笑着接過親兵手裏的馬缰,翻身上馬,跟張青道了别,又跟鄧肅道了句:“志宏看完了,自可去東平府找我。寨中還有急事,王某先行一步。”
看着王倫領着幾騎順着大路疾馳而去,鄧肅愣在田間。
“鄧……”王倫的親兵想了半天,也不知叫鄧肅什麽好,他一沒有功名,二沒有官職,直接叫他的表字好像也不太好,于是讷住了。
“叫我志宏便可。”鄧肅甩開步子往前走:“小哥,勞煩帶志宏一遊!”
==
東京城,開張了約莫有四五個月的吉貝布莊。
兩進的院子,後院中一個衣着華貴的中年人翻看着手中的信件。沒錯,是扈成不假。
“二十萬斤皮棉!”扈成倒吸了一口涼氣,“幸虧寨主明事理,知道厲害,否則這麽多抛過來,吃得下吃不下先另說,怎麽躲開布行的行首啊?”
常言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天下三百六十行,出狀元的,恐怕都是不在“三百六”中的士子隊伍裏。但是從糧行、布行,到類似于後世出租車行會的馬行,甚至糞行,無一樣不是跟市井民生聯系緊密的。
而天下三百六十行的行首,多半也都住在東京城裏。
扈成在東京開布莊,少不了要跟行首們打交道。
他剛把信件放到燭火上燒了,就有小厮敲了敲門進來了,“東家,外間大川布莊的薛員外到了。”
“薛員外?!”扈成看着燭台上隻剩幾點餘燼了,站起身來,正了正衣冠道:“快随我速去看看。”
剛到了外間,就看一富态的中年男子站在那了,不錯,這就是布行三大行首之一的大川布莊老闆薛謙,他還捐了個官,大概也就是判司簿尉一級的小官中的小官,隻是沒有差遣罷了。
“哎呀!薛員外!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張三兒,還不給員外看茶?對了,拿我房中最好的那罐來!”說着扈成一臉殷勤的招呼着薛謙坐下。
薛謙手裏正看着一匹隐福祿紋印花墨綠布,看着一陣,這才把一身的肥肉堆在椅子上,沖扈成道:“張成,你家的貨倒是便宜啊!這可不行,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價格還是提上來吧!”
扈成怕讓人查出自己的名号,然後聯系到王倫身上——王倫娶了扈三娘這事兒,市井小民不知道,皇城司還能不知道?故而用了京東死于戰火的一個叫“張成”的人戶籍,隐藏在東京賣布。
正品的吉貝布,從瓊崖運過來,光關稅就不低了,常言道:百裏不販樵,千裏不販籴。這是爲何?因爲大宋過稅是兩分,住稅還有三分。比如說一百文的貨物,過一道稅卡,就收兩文的稅。要是準備在一個地方出售呢,還沒等賣,又要繳三文錢的稅。想想看,從瓊崖到東京,光是過稅要交多少?
故而吉貝布都是天價。
扈成的東西從京東來,自然便宜,光運費就省下一大筆。隻是他降低價格,隻會侵犯到其他賣吉貝布的布莊的利益。薛謙就是爲了此事而來。
“小弟初來乍到,不也是爲了打開門路嘛!”扈成陪着笑,接着把小厮遞過來的茶捧上去說:“既然薛員外說話了,小弟這就把價格重新提上來便是了。”
薛謙對扈成的恭順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匹布倒是不錯……”
“送與薛員外啦!”扈成大方的喊了句,估計心裏也在滴血,這薛謙倒是真識貨,上來就把自家布莊最好的一匹布給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