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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在應天府的府衙裏,怒不可遏的喊了聲:“王倫這厮欺人太甚”
“公明哥哥,還是速速做決斷,否則隻是憑了定陶的那幾百人,無濟于事啊況且城裏隻有一個燕順。【的f】”吳用焦急的回了句。
“這我知道,離廣濟軍最近的,便是單州、興仁府、應天府了。點上朱仝、戴宗、李逵、單廷圭、鄭天壽、李雲、焦挺,并宣毅軍二十個指揮殺過去”宋江急匆匆的寫了将令,京東西路匪事,天子安排他“便宜行事”,便讓宋江和吳用全權負責了,既然是剿匪,這事就算是薛慶也攔不住他,宋江吹了一口墨迹未幹的紙張,趕緊遞給親兵傳令去了,這才凝眉道:“但願燕順能撐個一天一夜啊”
吳用聽宋江說的,半晌沒說出話來,砸吧了嘴說了聲:“梁山上,有王倫改制的配重式财車,此乃攻城利器,保不準幾下,定陶的城牆就得被砸出個豁口來啊”
這配重式财車,自從吳用叛變梁山之後,就被他拿去邀功行賞了,東京的将神作書吧監的匠人們也知道了這個東西,财彈的大小也不說,但是準頭比之過去的财車提高了半數不止。去歲在京中,他倆沒因爲獻上配重式财車而升官,但是天子禦賜的銀絹酒水可是實打實的落入了兩人的口袋裏去了。
“不可能。”宋江語氣肯定的搖搖頭否定了吳用的說法:“他若是輕車簡行,偷襲廣濟軍,根本沒飯把财車帶上。”
這話說得有道理,梁山軍馬能不讓人察覺的摸進來,這需要大量挽馬和工匠伺候的财車,多半是沒帶上。
吳用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隻要是他沒帶着财車,燕順也能頂一段時間。對了,消息傳回來,說看梁山軍馬的旗号,是踏白軍來了。”
“呼”宋江長籲了口氣,“倒是梁山精銳中的精銳啊”說着趕緊猛一陣的揮手:“不說這腌臜鳥事了,先去救援要緊”
正說話間,西廳門房響,擡眼看,卻是京東西路經略使薛慶和京東路都轉運使高明到了。
宋江、吳用不敢坐大,趕緊畢恭畢敬的行了禮——薛慶是文官,他兩個,宋江是個實在的武官,吳用是半個文臣,見了薛慶,該行什麽禮數還是不能少的。
“宋江、吳用見過薛經略、高運使。”
“公明、加亮,不必多禮。”薛慶和高明還了禮,高廉的弟弟高明這才道:“钤轄和機宜此番出征,乃是大功一件,高明不敢造次,糧秣都已準備齊全了。”高明的差遣“都轉運使”,碰上戰事,就自動兼任了随軍轉運使的差遣。
“有經略和運使在,加之陛下天威,量此草寇,不足爲慮”
廣濟軍,定陶縣縣城外。
原本滿是枯黃色的原野上,飄蕩着一面面旗幟,上萬兵馬把個定陶縣團團圍住,一眼看過去,隻剩的滿目盡是衣甲通紅,把個好端端的原野染得跟燒了一把火似地,當中間點綴着的幾杆杏黃旗,便是閃耀其中的火苗兒。
燕順提着刀在城頭上巡視着,廣濟軍的士卒也都讓他踢着趕上了城頭。他一路走着,但凡有膽小怕事要跑的,便是好大一計窩心腳踢過去,不把那士卒心裏的害怕都踢到九霄雲外去便不算完。
“钤轄。”燕順自家的親兵也提着刀槍跟着他,踏着有些泛白的青石,嘀咕了聲:“似是要下雨。”
“是啊,要是真下下來,啧啧,那就好了。”燕順看着粗魯不堪,卻是膽大心細,點了點頭說了聲,再看看城外:“也就是梁上軍馬沒帶上财車,這才給了咱們機會啊”
那配重式财車,燕順自然也是知道的。若不是軍師弄出這個東西來,那就那麽容易破了大遼南京道?易州城下燕順可是親眼看了,十來架七梢财,嘩啦啦的把一片人頭大的财彈抛射出去,不等多久,那堅固的城牆就得給砸出個口子來。
也是梁山爲了突襲,這笨重的大家夥并沒有帶上,加上王倫多半也是怕強攻損傷過大,試探了攻了一陣,還活着的人拖着百來具屍體便退去了。
燕順所幸,王倫所不幸。
的确,财車這東西,實在是難以運輸,故而沒帶着來,可是誰想到燕順倒是個好手。
梁山自己做不來神臂弓——這也不能怪梁山的匠神作書吧營工匠水平不行,大宋的曆任官家都是屬田鼠的,但凡有點兒寶貝肯定是往東京裏囤積,故而神臂弓這等神兵利器,天下隻有東京的将神作書吧監能做。
而梁山步卒,一都裏面二十個團牌手,二十個長槍手,剩下的不是弓手便是弩手,神臂弓力道大,比尋常腰弩、踏弩要強上半數不止,一場大戰下來,隻要弩手使得勤,多半也就用壞了。梁山步卒總共需要四五萬張弩,曆場大戰,已經把繳獲來的都給用的差不多了。
踏白軍剩下的這些神臂弓,都是當寶貝用的,來打定陶,還是要消滅京東西路的有生力量爲主,哪裏肯浪費太多?
更令人頭疼的是,原本把城牆晃得白花花的太陽,從今天早上開始,便開始灰蒙蒙的再耀不得人眼,天上時不時的刮過來幾絲烏雲,天空就像是把蘸了濃墨的筆放到筆洗裏使勁涮了涮似地。
“這是要下雨啊”栾廷玉揭開了帳門走了進來。
王倫的中軍帳裏,坐着朱武和踏白軍的正副都指揮使武松、栾廷玉、龔旺,許貫忠留在了須城。另外帶來的幾個沒常任職務的小頭領晁蓋、曹正、穆春、孫新、樂和,都下去巡營去了。當然晁蓋不是小頭領,但是自打吳用和公孫勝走了之後,他在山上便心灰意懶,故而馬、步、水三軍的軍都指揮使,都跟他沒半分關系。
“秋日雨水不像是盛夏的來便來,去便去。”朱武苦笑着搖搖頭:“哥哥,打還是不打?若是打,弟兄們傷亡恐怕是小不了。若是不打,等雨水把地面澆透了,可是對我山上軍馬等不利啊,更何況,宋黑厮少不了也得派兵前來援助。”
王倫陷入了兩難。
要是眼下便強攻,他怕傷亡太大——來定陶是爲了圍點打援的,并不隻是爲了強攻一座城池的。但要是不打,就算雨水對軍心沒影響,讓士卒們在一片泥濘裏攻城,任誰也跑不快,陷到泥坑中的士兵,可是城頭上弓弩的活靶子。
“傳令下去,就說過幾日,宋江率清風山大小頭領來,若是殺一個小頭領,賞銀五百兩殺得大頭領,賞銀五百兩,立升三極若是殺得宋江、吳用,賞銀千兩,立升五級郓城官營棉田一百畝”
王倫這麽傳令,無非就是保持住軍心,讓宋江等人前來的時候,還能有一戰之力。
這隻是一招,他後面還有殺招呢
朱武點點頭,聽王倫的意思,這是要打了。懸賞的事情,撐死了也就捉住或砍了一兩個小頭領,至于宋江、吳用,隻是挂在驢子面前的胡蘿蔔罷了。“哥哥想的是……”
“朱軍師,不必明說。”王倫笑着搖了搖頭。。.。
草寇一廣濟軍(二)(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