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有小軍來報知宋江,梁山軍馬已到,于是次日早晨,宋江帶着人都披挂了衣甲,便開了城門,放下吊橋,将引喽啰士卒并大小将校,出城迎敵。(瘋+狂+看+:fk+++去掉+++))兩軍漸近,旗鼓相望,各擺開陣勢。兩陣裏花腔鼍鼓擂,雜彩繡旗搖。宋江陣門開處,分十騎馬來,雁翅般擺開在兩邊。左手下五将:朱仝、戴宗、歐鵬、燕順、楊林;右手下五将:雷橫、單廷圭、魏定國、王英、馬麟。
間三騎馬上,爲頭是主将宋公明,怎生打扮:頭頂茜紅巾,腰系獅蠻帶。錦征袍大鵬貼背,水銀盔彩鳳飛檐。抹綠靴斜踏寶镫,黃金甲光動龍鱗。描金随定紫絲鞭,錦鞍穩稱桃花馬。
左邊那騎馬上,坐着的便是梁山泊掌握兵權軍師吳學究,怎生打扮:五明扇齊攢白羽,九綸巾巧簇烏紗。素羅袍香皂沿邊,碧玉環絲縧束定。凫舄穩踏葵花镫,銀鞍不離紫絲缰。兩條銅鏈腰間挂,一騎青骢出戰場。
右邊那騎馬上,坐着的便是梁山泊掌握行兵布陣副軍師公孫勝,怎生打扮:星冠耀日,神劍飛霜。九霞衣服繡春雲,六甲風雷藏寶訣。腰間系雜色短須縧,背上懸松文古定劍。穿一雙雲頭點翠早朝靴,騎一匹分鬃昂首黃花馬。名标蕊笈玄功著,身列仙班道行高。
三個總軍主将,三騎馬出到陣前。看對陣金鼓齊鳴,旗門開處,也有二三十個軍官,簇擁着梁山主帥王倫出在陣前,立馬于旗門下。怎生結束,但見王倫是束發冠珍珠嵌就,雪白袍錦繡攢成。爛銀铠甲欺白雪,雙翅銀盔飛彩鳳。足穿雲縫吊墩靴,腰系獅蠻金帶。手上槍橫六尺水,陣前馬跨一條龍
兩邊将領是關勝、項元鎮、秦明、花榮、宣贊、史進、彭玘、穆弘、丁得孫。王倫身旁兩個軍師圍着,正是朱武和許貫忠。
權發遣京東西路兵馬副總該宋江大馬金刀的出到陣前,厲聲高叫,喝罵道:“你那梁山,既有心要來厮殺,定要分個勝敗,見個輸赢,哪個要走的便不是好漢”
王倫聽罷,長槍一橫,在馬上問了一聲:“誰人出馬立斬黑厮?”
卻見着王倫身後一員骁将殺出,原是九紋龍史進挺着釘頭鐵棒,躍馬直至垓心。
宋江手上沒幾分真章,那會親自上陣厮殺?回首喝問道:“誰與我直取此賊去?”
那統制官隊裏轉出一員俊俏的骁将,竟是鐵笛仙馬麟,滾着兩口大刀,騎一匹火炭似通紅的戰馬,飛出垓心,來戰史進。
兩個在陣前鬥了數合,史進撥回馬,望本陣便走。馬麟不知是計,縱馬舞刀,盡力來趕。史進略帶住了馬,手上鐵棒捏得緊,猛一回首,鐵棒上的銅釘頭迎着天上的日光直剌剌的挺了出來。
馬麟隻見眼前是一片锃亮,慌亂中把雙刀一交叉擋在頭頂,堪堪是擋住了史進的鐵棒,他自知應付不得,撥馬便往本陣裏逃去了。
這邊梁山軍馬看史進赢了一着,又得了王倫的令,齊呐聲喊便要沖殺,頓時便是殺聲震天。
宋江在馬上見了大驚,若是讓梁山軍馬真個就如此沖殺了過來,這定陶可就得破了急忙忙的抓住馬鞍鞒前,沖公孫勝疾呼了一聲:“先生救我”
那入雲龍公孫勝是有“道行”在身上的,也不答話,一手擎着松紋古定劍,一手取下那面挂在腰間的“聚獸銅牌”,把劍去擊。那裏敲得三下,隻見他親自調教的宣毅軍神兵隊裏卷起一陣黃砂來,罩的天昏地暗,日色無光。
原本好端端的一個宣毅禁軍是馬步兩軍組成的,卻是有一個指揮應是讓公孫勝給弄成了所謂“神兵隊”,隻見那些披頭散發的“神兵”喊聲起處,豺狼虎豹,怪獸毒蟲,就這黃砂内卷将出來。
後隊宣毅軍的大隊官兵也跟在後面沖殺了出來,聲勢好是駭人
這陣前陡生變故,若是尋常軍伍,還真弄不好就得讓公孫勝給唬住了,可是王倫乃是兩世爲人,前生道道的無神論者,口中大喝一聲:“但言退兵者斬”說着口中疾呼:“怕他個鳥便是豺狼虎豹,還抵得住八牛弩了不成?”
梁山軍馬此番出征的急切,也沒忘了帶着八牛弩這種重型攻城器械,原本都是讓後隊的跳蕩軍帶着的,昨天等了一天,秦明帶着步軍也趕到了,現在情況有變,如何能不用?
原本手執木槌的霹靂營士兵們都不用調整角官軍實在是太密集了他們舉起木槌,便狠狠的砸了下去。
咚咚咚的幾聲沉悶的巨響,十幾張床弩的弓弦于瞬間繃直,絲麻絞制的弓弦甚至都不帶多少嗡嗡顫抖的尾音,隻是眨眼間的一瞬,一條條原本被拉成兩條折線的弓弦就變成了一條條筆直的直線,而架在箭槽中的幾十支鐵槍也在這一瞬間,幻化成一道烏黑的光射了出去
宋江手下的士兵正興奮的跟在黃砂中的“豺狼虎豹”後面沖殺,一擡頭,不光是馬上的騎士,便是那些神兵都的眼睛中,都看到了一條條飛速掠過來的黑線,挾着驚人的破空聲飛射而來
幾十支鐵槍紮入了官軍隊中,頓時把一大批的騎手和戰馬牢牢的釘在了一起
堅固的頭骨、沉重的兜鍪,在一瞬間被刺破時發出的脆響,令人不寒而栗,鐵槍中蘊含着的猛惡力道無可阻擋的穿過一具具身體,但凡是讓鐵槍碰上的官軍士兵,身上少不得也都留下個碗大的箭瘡
救?就算是公孫勝的仙藥真能包治百病,也救不了這些肝髒、脾髒被鐵槍帶碎了的士兵了
宣毅軍士卒的沖擊爲之一頓,甚至有幾個騎士提起了馬缰想要觀望,卻讓後隊的同袍胯下的戰馬給踩成了肉泥
王倫看中軍的步軍讓飄過來的幾率黃砂、惡風給沾上了,臉色登時便變了,站在那都扶不住刀槍,有的忍不住便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原來如此雕蟲小技爾”王倫冷哼一聲,再一看宣毅軍的攻勢頓住了,沖關勝和項元鎮一揮手:“選鋒軍、執銳軍還不從兩翼沖出,更待何時”
隻是一聲令下,端的是個令行禁止,中軍轟隆隆的戰鼓雷鳴,上萬的馬軍便沖殺了出去,爲首的兩個大将,是舞着青龍偃月刀的大刀關勝和一支鐵槍橫掃**的節度使項元鎮,背後四個馬上将軍,各是九紋龍史進、天目将彭玘、沒遮攔穆弘、中箭虎丁得孫。
上萬的戰馬直把四蹄撒開了,重重的叩擊着大地,弄得定陶城北的地面,都像是梁山中軍的鼓面似地震顫了起來
沒想到王倫竟是猜對了。
公孫勝的神兵隊弄出來的“惡風”,大概是用什麽機械給弄出來的,就好像強力鼓風機似地,隻不過是人力鼓風機,讓幾個大漢在那把持着。這“黃砂”大概是早就準備好的細黃土用鼓風機給吹了起來,“煙霧”則是臨時點燃的巴豆等毒藥,升起的一陣黃煙,讓鼓風機吹到自己陣中,這些煙霧本就有毒,人馬要是不慎吸入的話,多半會有頭暈目眩、惡心嘔吐等症狀——梁山跳蕩軍有幾個步軍士卒正是出現了這個症狀。
至于那些豺狼虎豹,則肯定是畫在什麽車兒上的東西,或者就是虎、豹、狼皮蒙在木頭上,讓神兵給推着,否則怎麽會一頭野獸旁邊就跟着一個士兵?
若是讓毒煙給熏着了,神情恍惚間,可能還真就能誤以爲是活物沖殺了過來。
“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王倫吸了吸鼻子,看着沖殺出去的執銳軍、選鋒軍士卒們。
若是曆史照常發展,到了靖康年的時候,還有這麽一個可笑的笑話。
靖康年,金兵圍攻汴京,有郭京、楊适、劉無忌之語,于尤衛兵中訪見同知樞密院孫傅。郭京僞稱能施“六甲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可生擒金将退敵,欽宗及孫傅等均深信不疑,乃授以宮職,并賜以金帛數萬。他所募之士兵六甲者皆屬市井無賴之徒,還宣傳說:“擇日出兵三百,直襲至陰山。”
及開汴京宣化門出戰,他便坐在城樓上神作書吧“六甲”之法。結果郭京和他的“六甲神兵”自然都是笑話,非但破不了金兵,而且他的神兵也不是刀槍不來就是市井無賴麽,何曾見過恁大的陣仗?還沒上陣腿都軟了,遑論殺敵了。
公孫勝當年也不是沒來梁山過。晁蓋劫取了生辰綱之後,公孫勝和吳用可是都一并上山的。但是他爲何會受王倫冷遇而自稱回了薊北老家、實是去了清風山,還不是王倫死活看不出這糟老頭子能有什麽真能耐來。
“寨主宣毅軍回城了馬軍不好強攻”許貫忠看着遠方宣毅軍早就丢盔棄甲的逃到定陶城裏去了,趕緊喊了聲,别的不說,光說他在城頭上看到的吧,就有财車、八牛弩、神臂弓等一幹守城利器若是馬軍強攻,梁山的兩支精銳馬軍怕是得傷亡慘重。
而且這個時候,也不好把步軍叫上去強攻,畢竟城頭上的守城器械太多了,而且工事齊拒馬、護城河、羊馬牆、城牆一應俱全。
王倫哪裏是不知好歹的人,趕緊一揮手道:“鳴金改日再戰”。.。
草寇一八三定陶(三)(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