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毛冬生反複叮囑梁永生要單獨前來,梁永生依然沒有照辦,他獨自開車先行,安排三十多名手下,分乘十輛汽車前往港口。
考慮到港口特殊的地形,梁永生又安排二十名手下乘坐快艇從水路對港口進行包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進行,如果沒有奇迹出現,毛冬生絕對逃不出他的手心。
梁永生大規模調動人馬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展雲飛的耳中,看到對手一步步陷入他和石景生預先設定的圈套,展雲飛感到一種成功的喜悅,如果不是楚江龍從郎學嶺的槍口下逃跑,這将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郎學嶺的神情仍然顯得十分的沮喪,這種失手的事情很少發生在他的身上,正因爲如此,他更加的難以原諒自己。
沉默了很長時間的展雲飛忽然開口說:“楚江龍逃跑可能是件好事!”
郎學嶺和應墨同時把目光投向展雲飛,他們都在期待着展雲飛的下文。
“如果你是楚江龍,你會認爲誰在背後對你下的黑手?”展雲飛把問題抛給了郎學嶺。
郎學嶺的眼眸一亮道:“梁永生!”
展雲飛點了點頭道:“楚江龍一定會認爲梁永生要殺人滅口!”
木英偉說道:“根據我對楚江龍的調查,此人性情殘暴,冷血無情,如果他确定梁永生在背後害他,他會不惜一切找梁永生複仇。”
應墨同意木英偉的觀點,他猜測說道:“依照你的意思,他今晚也有可能出現在港口喽?”
木英偉笑着說道:“這隻是我的猜測。”
展雲飛留意到郎學嶺的眼神忽然迸射出狂熱的光華,他心中一動,馬上意識到郎學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狙擊楚江龍的機會。
展雲飛并沒有點破這件事,他平靜的說道:“今晚台島警方的目光會全部被吸引到港口這裏來,我們要趁着這個機會對義氣堂進行全面的反擊!”
應墨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展雲飛說道:“麻六已經被我們連續的行動吓破了膽子,他加大蜜桃娛樂和自身安全防守的同時,勢必引起其他地盤力量的虛弱。馬上通知榮德會、榮盛社、榮華社,晚上十一點準時向義氣堂的所有地盤進行攻擊,時間控制在半個小時之内,力求短時間内給對方造成最大的傷害。”
木英偉問道:“我們還要不要對付麻六?”
展雲飛搖了搖頭道:“剪除他身邊的力量。麻六就已經成爲一個空殼,對于這種吓破膽的人,最好的安排還是讓他活在這個世界上。”
夜一如既住的平靜,梁永生從先期到達港口的手下那裏得到了消息,港口并沒有什麽異常狀況,他漸漸放下心來,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他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三十五分,距離他和毛冬生見面還有二十五分鍾。
梁永生點燃了一支香煙,他平時很少吸煙,隻有在特别高興和特别緊張的時候才這樣,無疑他現在的心情屬于後者。
不知怎麽,梁永生的眼前總是浮現出伯父和叔叔的面容。他的内心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疲憊,他甚至對現在的日子感到無窮的厭惡,也許他真的不适合這個圈子,自從伯父和叔叔死後,他一直都在苦苦的把榮華支撐下去,他的内心已經很累,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雙肩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來承擔這一切,他沒有能力和展雲飛抗衡。
梁永生蒼白的面孔浮現出一絲苦笑,他搖下車窗,把剩下的大半支香煙彈入外面的世界,然後大口的噴出一團煙霧,仿佛想把内心的郁悶随之派遣,然而他失望了,外面又開始浙浙瀝瀝的下起雨來。
梁永生心中默默的想到,明天!隻要處理完毛冬生的事情,明天我就徹底退出這個圈子,去他的江湖,去他的争鬥!
梁永生在十一點整準時到達了港口,他從車上取下了皮箱,經過特殊設計的箱子,手柄上暗藏着一個機關。一旦他扣動扳機,毛冬生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雨開始越來越大,梁永生豎起了黑色風衣的領口,把面部的大半藏在衣領内,他恨恨地走向三号碼頭,他的手下已經在周圍埋伏,遠處傳來快艇的聲音,那應該是他從水路前來的手三号碼頭巳然在望,一艘機動漁船停泊在那裏,船頭站着一個人,因爲燈光過于昏暗,從梁永生的角度隻能看到一個黑色的剪影,從輪廓他已經辨認出,那應該是毛冬生。
毛冬生的雙手用力抓住漁船的護欄,隻有這樣他才能讓自己的身體保持平靜,耳機中傳來石景生的聲音:“不要慌,狙擊手已經鎖定了梁永生,隻要他對你有所行動,我們馬上就會把他擊斃!”
毛冬生的内心放寬了許多,他聽到腳步踩在金屬懸梯上的聲音,梁永生距離他已經越來越近。
梁永生的唇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他讓自己盡量顯得和善一些,毛冬生大聲喊道:“你站在那裏,不要過來!”
“阿生!我是一個人來得,你也看到了。”梁永生道。
“轉過身去!”毛冬生顯得警惕性十足地道。
梁永生無可奈何的搖了接頭,慢慢轉過身去。毛冬生的跑到他的身邊,從上到下搜索了一遍,确信梁永生沒有攜帶武器,他才低聲說道:“慢慢的轉過身來。”
“你是不是太多疑了一點?”梁永生一邊轉身一邊說,他留意到毛冬生的右手藏在上衣裏,突出的部分也許是一把手槍。
“把箱子給我!”毛冬生命令道。
梁永生卻向後拉遠了和他的距離道:“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毛冬生從懷中掏出一疊賬本道:“你們的記錄都在上面。”
慌亂間,毛永生把右手抽了出來,手上空空如也,哪裏有什麽武器。
梁永生冷笑着點點頭,把皮箱向毛冬生遞了過去,毛冬生想要接手的時候,忽然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梁永生己經按動了扳機。子彈從皮箱上暗藏的槍口射出,高速穿過了毛冬生的胸膛,鮮血從毛冬生的後背迸射出來。
毛冬生慘叫一聲,高喊道:“騙……我……”
梁永生并不明白毛冬生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他的目标集中在那個賬本上,可是當他從地上拾起賬本的時候,才發現這根本就是一本空白的賬薄。
“媽的!”梁永生恨恨的罵了一句,毛冬生這個混蛋果然留有後招,他拿起電話通知跟随自己前來的手下過來清理現場。
“行動!”潛藏在暗處的石景生大聲命令說,幾百名預先設伏的警察魚貫而出。将梁永生和他的手下包圍在中心。梁永生馬上覺察到了這異常的變化,他拼命向船尾的方向跑去,這時警方部隊已經開始射擊。幾名不及閃避的手下,當場喪命。
子彈急風暴雨般傾洩在漁船的周遭,警方部隊在火力上具有絕對的優勢,梁永生在手下的掩護下逃向相對安全的船尾。
負責接應的快艇收到訊息,加速向漁船的方向行進。漁船被打得千瘡百孔,數百名警察開始收縮包圍圈。
梁永生不顧一切的躍入水中,他距離快艇已經很近。
遠方的海面上六艘巡邏破浪向快艇的方向駛來,那是前來接應的水上警察。雪亮的探照燈将海中的梁永生籠罩在強光之下。
石景生向身邊的狙擊手擠了擠眼睛,狙擊手已經将目标鎖定,他的手指正想扣動扳機,這時從正西的方向,一道流星般的軌迹劃入了瞄準鏡的視野中,閃電般穿進了梁永生的頭顱,狙擊手愕然擡起頭來。
石景生已經從望遠鏡中确信了梁永生的死亡,他欣賞的向狙擊手豎起了拇指。
“不是我!”狙擊手有些迷惑的回答道。
郎學嶺把手中的煙蒂遠遠的彈射了出去,從他的位置剛巧可以辨認出射殺梁永生的子彈來源于何方。
郎學嶺的目光落在距離自己大約一裏左右的山丘,他清楚的看到子彈是從山上的小屋中射出的。
楚江龍!一想到這個名字,郎學嶺的血液忍不住就沸騰了起來,他仿佛回到在翡象國做傭兵的時候,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場戰争。
郎學嶺啓動山地摩托車,以最快的速度向目的地駛去。
駛到山腳的時侯,他看到一輛摩托車高速從山上沖下,郎學嶺雙手脫離車把,從身後抽出雙槍,連續向目标射擊,直覺讓他知道對方一定是楚江龍。
楚江龍的反應毫不遜色于郎學嶺,他加速前行,猛然一個騰躍,車身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巧妙的轉向,躲過郎學嶺連續射出的子彈。
車輪再次落在地面上時,他已經取出了微型沖鋒槍,反手向郎學嶺射出一連串的子彈。
郎學嶺不得已向側方轉向行進,這才躲過楚江龍猛烈的火力。
楚江龍轉身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他已經猜測出對方一定是在背後狙擊自己的殺手,強烈的好勝湧入了他的内心,他決定要和對手決一雌雄。
楚江龍駕駛摩托車向海濱公路駛去,從反光鏡中他看到郎學嶺仍然在身後緊追不舍,看來對方也抱定了和自己一樣的心思。
由于今晚警方的統一行動,這段公路已經被暫時封閉,兩人在空曠的道路上你追我趕,開始了生死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