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上次的事情,段大友已經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他得罪不起的人,展雲飛和廖雲就是這種人。他也不生氣了,不恨展雲飛了,他知道,憑着他永遠都沒辦法跟人家鬥!
傍晚的太和樓,門前停滿了車,展雲飛有一陣子沒來這裏吃飯了。
查同傑确實很會做人,看見展雲飛和廖雲下車,他連忙就從燈火輝煌的大廳裏走出來,笑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歡迎展局長百忙之中,莅臨指導。”
“這瘦子。”展雲飛也不由得笑了,這瘦子會做人,咱也沒不要憋着了,多個朋友多條路。
查瘦子穿着一身唐裝,這讓他看上去比較成熟。廖雲也笑道:“查瘦子,你今天不裝許文強了?”
查同傑笑道:“廖先生,在展局長的關心下,我現在已經改過自新,告别許文強,向杜月笙發展。”
展雲飛道:“你小子,反正就不是好人。”
衆人都哈哈大笑,這個時候秃頭也迎了上來,點頭哈腰道:“展局長。”
查同傑知道秃頭跟展雲飛關系不一般,所以把他也請來了。
讓展雲飛沒想到的是,今天飯局除了查同傑段大友秃頭,還有一位外地客人!
查同傑介紹道:“南岔廷國汽貿崔總…”
查瘦子還沒說完,這個白白淨淨的年輕人就伸手笑道,“展局長你好,幸會幸會!”
展雲飛和趙廷國雖然沒有見過面,但卻呼說過,首先梅映雪養父韓海峰和他是道上的朋友,孫永強跟他也認識。看得出,這是一個南岔道上舉足輕重的人物,至少來說,關系網織的不錯。
展雲飛笑道:“你的大名我早就知道,映雪和我說過。來,我給你介紹下,這是廖雲,夏東軍區某部陸航團團長。”
趙廷國吃驚道:“陸航團是搞直升機的吧,你們是普通直升機還是武裝直升機?”
廖雲笑道:“都有。”
一行人坐下,到算是其樂融融,等各種菜上來,查同傑舉杯道:“今天我們主要是歡送展局長去南岔上任,同時,也有另一個目的。之前我和大友對廖團長有些冒犯,我一直感覺到欠廖團長一個正式的道歉,感謝展局長給了我們這個機會…”
展雲飛見他們一口一個展局長,連忙道:“你們就别捧殺我了,我就是個挂職個副局長,實際上是個保安部副經理而已,你們亂喊,搞得别人誤會就不好了。”
查同傑笑道:“展局,你放心吧,哥幾個有數。”
當下,段大友也站起來,和查同傑一起給廖雲敬酒。他們站着,還非讓廖雲坐着,說這樣才顯得有誠意。
大家都是年輕人,查同傑把姿态放這麽低,那廖雲也就沒什麽可說了,跟他們關系也就融洽了。
他們在那邊鬧,展雲飛就跟身邊的趙廷國随便聊了兩句。
趙廷國道,“展哥,到了南岔打我電話,那邊山路多,你那奔馳車不方便,到時候我給你弄輛車。”
趙廷國做的汽車生意,還是走私汽車,弄輛車開開基本不費事兒。不過展雲飛沒想沾他的光,他說道,“礦裏應該會安排車吧。”
展雲飛心說,這麽大的企業,我又是正處級的職位,理應配車才對。
“安排應該會安排,不過…”趙廷國說話猶猶豫豫。
展雲飛也想了解一下礦區的情況,開口問道,“廷國,你是那邊本地人,土生土長的,給我說說南岔礦業整體情況吧。”
“南岔礦業啊。”趙廷國尴尬笑笑,道,“展哥,你要聽實話要聽假話?”
展雲飛道:“當然是實話,你實話實說,雖然咱們今天是第一見面,可是我一和你接觸,就知道你是個可以交的朋友。”
趙廷國點點頭,說道,“展大哥,這麽跟你說吧。你要是想升官呢,最好就别去南岔了;你要是想發财呢,就把礦業局這邊抓好了;至于南岔礦業集團那邊,哼哼…”
趙廷國啥也沒說,冷笑了兩聲。
很顯然,趙廷國并不看好南岔礦業保安部副經理的職務,甚至不看好南岔礦業的任何職務!
喝了一口酒,趙廷國又開口說道:“以前南岔礦業是多好的企業,我爸那時候可羨慕了!誰家姑娘嫁到礦區,那就是吃喝不愁!現在呢,你知道多少礦區的女孩出來在港區做那種事兒?”
查同傑此刻跟廖雲道完歉,也坐下,道,“國有大企業,除了那些壟斷行業,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就好像我們市的機械廠,以前多好的廠子,還是軍工廠,現在不也是完蛋了?體制僵硬,人浮于事,國外有個加拿大,我們有個大家拿,再大的廠子最後就是敗光。”
查同傑和展雲飛并不是那麽熟悉,所以就把廣陵機械廠拿出來做典型。
展雲飛道,“瘦子說的沒錯,就是體制問題,大家都不上心,賺了自己也撈不到,賠了跟我沒關系,人人都這樣想,最後就是一代不如一代。”
趙廷國接口道:“展哥你明白這一點就好。如果展哥你去做董事長一把手,這我支持你。可是你去做個中層幹部,上不能翻天,下不能換地,最後結果,就是兩個字,荒廢!”
看着他們幾個人高談闊論,段大友也插不上嘴。現在越來越覺得,這個展雲飛真的是有本事的人。
查同傑雖然瘦,可是腦子卻一點也不空。
查同傑清楚的知道,光是憑着老爹生活是不行的!不談老爹說不定哪天倒台,至少說老爹老了,快退休了。他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讓自己強大,脫離老爹的庇護,真正的飛翔。說實話,段大友得罪了展雲飛,展雲飛帶着廖雲去他的七鬧事,這些對查同傑來說,他認爲這是機遇,機緣!
不打不相識,這種事有!
查同傑随便一打聽,就能聽到很多關于展雲飛的傳說,這個人的能量是相當巨大的!破壞力也是驚人的!當他聽說這個家夥幾乎是親手把副省長徐嶽衡送進監獄,他已經震驚了,他下定決心攀上這顆大樹。
父親老了,早晚要被時代所抛棄。辛顯赫,展雲飛,廖雲這些才是主宰時代的人物,所以查同傑要強大,他就必須融入到這些人的身邊。
段大友沒有這麽多腦子,他隻是感覺到展雲飛厲害,得罪不起。同時感覺到跟着查瘦子,準沒錯,所以他心甘情願的道歉,做這些人的小二子。
段大友正有點插不上嘴,手機響了起來,他接通電話,疑問道:“舅舅?”
劉慶明問道:“你跟小展一起吃飯呢?在哪個房間啊?哦哦哦,知道了。”
劉慶明并沒有跟侄子多說,其實他就在一層樓的另一個房間吃飯,和他一起吃飯的,還有公安局局長王衛忠。
王衛忠今天挺意外,他和劉慶明就是泛泛之交,今天快下班劉慶明跑來,非要請他吃飯。大家都是一個級别的幹部,王衛忠剛好今天确實沒事,于是就跟着來了。
在場的有商務局的其他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劉慶明的三兒。其實也不怪别人說他,劉慶明自己也不檢點,去哪都帶着這個女人,同一層次的幹部大多都知道這件事兒。
随便喝了幾杯,就聽劉慶明說了,“王局,我聽說你們局的小展就要調去南岔工作了啊。”
王衛忠今天下午才知道這件事,還沒顧得上和展雲飛聯系,點頭道:“是有這麽個事兒,不過其中情況我不是太清楚。”
劉慶明道:“小展跟我發生了一點誤會…”劉慶明說的很慢,一句句的斟酌。繼續小聲說道,“小展對我有些誤會啊,王局你看,你是他的老領導,他還是比較尊敬你的…”
王衛忠隐隐明白,劉慶明這是想要和展雲飛緩和關系。不過王衛忠又想,展雲飛都要走了,你還這麽怕他,至于嗎?
王衛忠有點好笑,“小展啊,就連我說話,他也不一定聽啊。”
劉慶明道,“王局,你就不要開玩笑了,我們都知道,他是你帶起來的兵,最聽你的話。”
王衛忠道:“他都要去南岔了…”
劉慶明心說,這小子能量太大了,這邊剛撸下來,那麽就有更好的職位請他。雖然他離開南岔,可是保不準他哪天又回來,不如趁着這個機會,緩和一下。
劉慶明笑笑道,“剛才接到我侄子電話,說跟小展在隔壁喝酒呢,真是巧了,你說要不要請他過來一下。”
“啊,他也在?”王衛忠頓時就明白了,什麽巧了,明明就是你答應好的,你今天請我吃飯不就是爲了這個?
不過王衛忠心裏也不爽,心說你早點告訴我不行嗎,你把我也算計上了?另一個,你自己想要跟展雲飛緩和關系,你就要拿點誠意出來,你自己不上門,還要讓我把展雲飛叫過來?你擺什麽臭架子?
王衛忠坐那不動,拿起酒杯道:“從工作關系上講,我已經不是他的領導了,我讓他過來,怕是說不通吧。”
“那就王局長帶個隊,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劉慶明嘿嘿一笑說道。其實他也知道主動過去敬酒,可是他是市局局長,主動給展雲飛這個級别敬酒,這太丢面子了不是?
不過有個王衛忠陪榜,那就沒啥不好意思了,王衛忠都去了,我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