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先雲擺擺手說：“你把人想簡單了，也把事情想簡單了。即便是周王室，等到氣數盡時，就是九鼎在手也保不住周家天下，隻是徒增了幾百年亂世而已。昭襄王這麽大的神通，不也沒有統一天下。要成就千秋帝王業，除了周易秘術，還需要帝王福報，否則豈不是任何世間強者都可以當皇帝了。昭襄王感念周文王和姜子牙胸懷，料定後代之中必有惡龍入室，不忍心以一姓之尊榮害了天下蒼生，便自沉一鼎，爲天下百姓留下一線生機。”

“這麽說原來秦始皇就是那條被姜子牙鎮壓的黑龍啊，怪不得叫祖龍呢。”我說。

鍾先雲點了點頭說：“沒錯，後來黑龍在真正的赢政從趙國返回秦國的途中殺而代之，化身爲人，就是爲了一睹禹王九鼎之上的秘術，解開姜子牙當年在自己身上布下的封印，否則他犧牲千年道行化爲人身，其壽必不過七七之數。”

我說：“黑龍這是要賭一把，而且還輸了個精光。”

鍾先雲說：“沒錯，黑龍得到缺少一鼎的禹王八鼎之後，大爲惱怒，于是橫掃六合一統天下，隻爲找到遺失的豫州鼎。隻要得到豫州鼎，他就可以解開姜子牙的封印，修成通天徹地之能，做萬萬年人間天子。可惜，黑龍數次出巡都沒有找到朝思暮想的豫州鼎，此時有方士告訴他駝着禹王鼎的龍龜已經東遊出海去了。這個人就是徐福，于是便有了徐福爲秦始皇求長生藥的故事。”

我覺得鍾先雲都快成說書的了，腦洞這麽大，要不怎麽被人鑒定出精神病來呢，但是不管真假，我倒是希望他繼續講下去，于是問：“那到底豫州鼎是不是真給駝到小日本那裏去了。”

鍾先雲搖搖頭說：“豫州鼎在哪裏，誰也不知道。當時黑龍見九鼎終不可齊得，眼見自己時日無多，身上的封印怕不能解開，便以焚書之名下令盡獲天下圖書，一時天下書籍除周易等少數書籍，盡歸于一把大火，然而收集回來的周易終究未能補齊豫州鼎缺失的碼文，最後黑龍一氣之下毀了其餘八鼎上用碼文記載的周易秘術，讓華夏道統從此斷絕。”

我問：“那到底斷絕了沒有？”

鍾先雲說：“奉命毀去碼文的李斯當時正受命以和氏璧镌刻傳國玉玺，他見此事關系華夏道統斷續，不忍此術斷絕，便暗暗将碼文拓了下來，并以極其秘密的方式轉而記載于玉玺之中。那八鼎所載之術，雖然不及九鼎完備時的威力，卻也成爲新的道統傳承。所以後來的王朝若沒有此傳國玉玺在手，在世人眼中則名不正言不順，在帝王心裏因爲沒有掌握玉玺中的周易秘術，自己也覺得龍椅坐得不穩妥。”

我說：“傳國玉玺現在反正也是找不着了，那華夏道統說到底還是斷了呀。”

鍾先雲說：“嗯，自秦漢以來的曆代帝王無不費盡心思的得到傳國玉玺作爲鎮國之寶、正統之證，沒有傳國玉玺的話隻會被人嘲笑爲白闆天子。隻是後來輾轉傳到元朝，蒙古人不知傳國玉玺中的奧秘，竟然将傳國玉玺與其他一些曆代使用過的玉玺盡數毀去，傳國玉玺就此失傳。不過我們也不用這麽悲觀。其實在周易秘術的流傳中，還是有一些秘術流傳到了民間。隻是周文王所習之術源自其祖古公亶父，而古公亶父是軒轅黃帝子孫，所以周王室周易秘術較民間所傳的秘術更爲正宗正統而已。”

“那傳國玉玺上的官方版本沒有傳下來，民間版本還有吧。”我急忙問。

“有的，自周公大開教化之始，便有一些包含周易秘術的圖冊在王室和諸侯中流傳，而且在流傳中還有一些人因此生發出諸般奧義，形成諸多法門。東周時有一個負責管理王室書籍圖冊的人悟性通天，破解了禹王九鼎碼文，也修成了大玄通，隻是那人生性淡泊，認爲天下若有此書，則世間必亂，若無此書，則又未免可惜了前人智慧。于是以大智慧總結畢生所得，摒棄了周易秘術中的霸道術法，隻留下部分足可探究玄門奧秘的法門，以洋洋五千言流傳世間。這個人你知道，這本書你也讀過，那人就是老子，那書就是《道德經》。”鍾先雲笑了笑說。

“要這麽說我覺得孔子也跟這件事有關系。”我說。

“你看，其實你也不笨嘛。”鍾先雲像表揚小學生一樣樂呵呵地說，“曆史上傳說孔子見過老子，是真的。孔子感念天下紛亂，百姓離苦，于是求見老子，希望學得完整的周易秘術，救民于水火之中。可是老子說，時機未到而此術流傳，隻會讓天下更加紛亂，并不肯教，隻是将一些周室書籍圖冊傳之，令其傳于後世。孔子也當真是天縱奇材，他繼承周室以來文教之道，認爲天下或治或亂，終是難以避免的，無論是爲周王室維持一時之局面還是幫助諸侯争一時之天下，都不如傳下華夏正統萬年之教化，于是周遊列國，教授弟子。後來的事情，上過學的都知道了。”

“除了老子孔子傳下來的道統孕育出了道家儒家兩脈，還有其他支派由民間流傳的周易秘術衍生而出，如陰陽五行之說、奇門遁甲之術等等，如梅花易數、鐵闆神算等就隻是周易大衍術的末支殘影了。”鍾先雲說着眼光逐漸暗淡下來。

我心中想起一事，趕緊追問：“這也不對，劉邦這種粗人怎麽看也不像學過周易秘術的高人啊，那他怎麽成了漢朝的開國皇帝？”

鍾先雲笑着說：“我本來後面也是要略講一下劉邦的，既然你這麽着急，那我們就拿劉邦來水一章吧。”

“話說姜子牙在昆侖山下封印黑龍的潭水中本來住着一條金龍。一日，姜子牙經過大戰，将黑龍逼近潭邊，眼看就要将黑龍趕入譚中。這時，潭中原來的金龍飛出水面說，你要降伏這條惡龍也沒什麽，隻是爲何要占去我的龍潭。姜子牙說黑龍神通非比一般，需要以昆侖山來鎮壓，如今隻好請你另覓他處居住。金龍不肯，便說，我在這潭中居住，甚是得意，爲何你說要占便占。姜子牙笑着說，我今占你龍潭來鎮壓此惡龍保大周八百年天下，是你的大福份，不謝我，怎麽還要怪我。金龍不明所以，于是問，有何福份。姜子牙說，你有今日助我鎮壓黑龍的機緣，他日自有修成通天徹地之能的福報，又何必問，難道你覺得姜尚會騙你嗎。金龍這才知道姜子牙身份，當下說，太公鎮壓黑龍是爲了保大周八百年天下，我如今若助太公鎮壓黑龍，你也要許我作人間天子，後代子孫享四百年天下。姜子牙聽見還有人敢跟他讨價還價的，心中不僅不以爲忤，反倒覺得這金龍不願修通天徹地之能，反倒願意到人間遊戲一番，倒也覺得有趣，便答應了他。金龍大喜，便依言讓出龍潭。黑龍怨怒道，你最多隻能鎮壓我八百年，八百年後，我總要奪你大周天下，作萬萬年人間天子，敢問這條小金龍何處作天子去。姜子牙聞言就在黑龍身上降下封印說，你若化身爲人，壽必不過七七之數，如何作萬萬年天子。等你一死，這金龍必以我之命，取你江山，還天下安甯。”

“後來劉邦流落芒砀山，不知哪裏才是出路，隻好在山中消磨時光。這時有一條當年受金龍照顧的小蛇已經修成白蟒，白蟒見機緣已到，便想上芒砀山點破機緣，讓劉邦奉姜太公之命去取黑龍的江山。隻是沒來得及說，便稀裏糊塗地被喝醉酒的劉邦斬成了對半。白蟒趁着最後一口氣終于點破機緣，劉邦後悔不已，便問白蟒有何心願。白蟒說當年你我都在一處修煉，多承照顧，原也不怨恨你，隻是我原本修煉滿一千年也可以化爲龍身的機緣卻因你這一刀壞了道行，心裏實在難過。劉邦說，既如此，等你千年之期滿後我這四百年江山裏也有你一份如何。白蟒千恩萬謝，終于斷氣。那白蟒就是後來的王莽。白蟒在昆侖山下修煉之時，深深爲周朝初年的氣象所折服，于是自己當了皇帝後便大力推行複古運動，努力恢複西周時期的氣象，這是後話。”

聽了半天，我腦子裏迷迷糊糊地跟灌進了一桶漿糊一樣，一時間也分不清曆史上是确有其事還是這個精神病患者瞎編的。隻好說，“這些都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我看過這麽多書也沒有聽說過這些故事，而且牧野之戰發生在哪一年到現在史學界都搞不清楚，該不會是你瞎編的吧。”

鍾先雲說，“瞎編哪能編的那麽邏輯清晰、有鼻子有眼，等我再給你講最後一段，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