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陰陰細雨晴,
殘花落盡見流莺.
春風一夜吹鄉夢,
又逐春風到洛城
春夜。【來自瘋狂f】
隻是丁一的耳邊,
沒有莺歌繞嘹的流莺,
也沒有随着晨光泛起波瀾的細柳。
再過幾個時辰,也許那一刻會是丁一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大日子。
骊山會也将在那一刻掀開門口匾額的蓋布,迎來一個新的時代。
隻是,丁一不知爲什麽,忽然在這個應該興奮到睡不着的夜晚,覺得有那麽失落,或者…是那麽一寂寥。
蝶兒依然和平常那樣,沉沉的伏在丁一的胸口緩緩的喘氣,做着隻有她自己知道的夢。
嘴角挂着一道細不可查的弧笑,借着未探頭的晨光,丁一看着這個被自己從瑤縣帶來五原城的女婢。
想着什麽,但……
“公子,你又一夜沒睡?”
蝶兒睜開雙眼,略帶詫異的看着丁一問道。
“恩,睡不着…你再睡會,我去院子裏練會功。”
丁一方才想的事情,是他覺得不太可能的一個問題,隻是這會他還在思索着什麽,不想讓蝶兒看出什麽端倪,也就幹脆起身不去多理會蝶兒的詢問,轉而直接披了衣服去院子了練功了。
丁一的背影,這是蝶兒經常看着的景象,有時遠,有時近,有時會變得模糊,而有時多少會有遙不可及。
隻是,這個身影是蝶兒最熟悉的,也是她最想擁着抱着一輩子的。
隻是…一切,又都似乎有那麽一些許的無奈。
輕聲歎下一口氣,蝶兒閉眼,繼續去做着那個有遙不可及的夢了。
※
經過了一個早晨的調息,丁一也把整夜沒睡後殘留的倦意給排解掉了。
這會他正端坐在前廳當中的那張椅子,蝶兒也站在丁一身邊。
隻是一這會兩人都已經累的有架不住了,蝶兒已經忘了自己給丁一換了幾次茶水,而丁一也已經忘了,自己到底起身過多少次,給來訪恭賀的客人還禮,或者幹脆走到門口去相迎了。
興奮嗎?多少肯定有,雖之前丁一也主持過天人間的開業儀式,但…畢竟隻是骊山會的一份産業而已。
而這次是骊山會正式宣布邁入五原城的大門,或者這是表示骊山會從此便五原城紮下跟了。
這和在這裏開個飯館開個青樓的意義不同,雖骊山會的總堂其實還是在骊山縣,但誰都會明白,未來骊山會的發展必定會和五原城息息相關,起碼…這裏會是骊山會最重要的根基所在了。
看着門口絡繹不絕走進來的客人,丁一心裏也稍稍感到了一滿足,雖然他自己也明白,這裏面一部分人是沖着自己收傅婉婷入門這事來的,但這多少也是丁一想要的結果,所以也就不再去糾結這個問題了。
來的這些客人裏,大部分人丁一其實都不認識。
有五原城的商賈,這些人大多是沖着骊山會是天人間後台老闆來的。
另一部分,則就是五原城裏的那些個大戶人家了,不過這部分人裏,來的最多的大概就屬那些和丁一比較熟悉的公子哥了。
這些家夥丁一可真不會不熟悉,有些個公子哥爲了能從丁一手讨要一關于天人間‘V軍團’的關系,可沒少跟丁一套近乎,所以…這些個公子哥在丁一幫會辦大典的時候,自然也不可能缺席。
“哈哈!丁公子,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等你幫會落成典禮結束了,可要教我幾手功夫啊!”
這不,一個跟丁一關系還算不錯的公子哥大大咧咧的走進了前廳,徑直走到丁一面前,再讓随從把賀禮送之後,就又和丁一套起了近乎。
其實,丁一在這群公子哥眼裏,不僅是弄出那麽個奇妙地方的家夥,更重要的是丁一的身份,不僅是天人間的老闆,更重要的坊間傳聞,丁一還是一個高手,是那種能夠真氣外放傷敵的高手。
所以,這些公子哥們,多少還對丁一的武功表示了一興趣,要不是丁一推脫自己隻教習門内弟子,這武功是不能對外傳授的,更因爲骊山會的弟子習武很苦,是這些好逸惡勞的公子哥受不了的。
恐怕…如不是這樣,丁一就得多出一大批的‘外門弟子’了。
眼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前廳了這會也已經做滿人了,隻是,丁一左顧右盼也買看到徐胖子那家夥,至于…傅淩天那老鳥好像也沒來,這…丁一就有皺眉頭了。
“五原城太守,徐詠徐大人攜禮道賀!”
曹操,曹操到,丁一這才剛想,就聽到外面有弟子扯着嗓子高喊起來,徐胖子來了。
“哎呀,徐大人,您可算是來了!”
丁一媚笑着照着徐胖子的轎子迎了去。
“少來這套,你在怪我來的晚了?”
從那天傅家吃飯回來開始,徐胖子和丁一似乎又拉近了一距離。兩人話的時候也不再和之前那樣帶一連串的稱呼了。
所以,徐胖子那裏會聽不出丁一話裏的意思,喊自己大人?你子之前不是喊叔的嘛?這不是嫌自己來晚了是什麽?
“呃,來的剛剛好,不晚不晚,啊哈哈!!走走走,徐叔裏面請!”
徐胖子的‘不給面子’也讓丁一臉一陣尴尬,不過也明白這胖子是在跟自己打趣,丁一也随即笑呵呵的帶着徐胖子朝前廳走了。
“咦?傅老頭也還沒到?嘿,這老家夥架子還挺大啊!”
跟丁一一起走到前廳之後,徐詠也看了看前廳裏的這些人,跟一些認識的打了個招呼之後,徐詠這才看到…傅淩天也還沒到,便就趁着這老頭沒來調侃了起來。
“好你個徐胖子,我人不在,你就想成績編排我?”
幹早不如趕巧,這不…徐胖子話音未落,門口處就聽到傅淩天的聲音傳了過來。
衆人轉過身看到年僅七十的傅淩天依然健步如飛,一個大跨步就走到了前廳裏。
這會門外的骊山會弟子才喊道:“蒼莽派掌門,傅淩天傅大俠攜禮來賀!”
“好了好了,趕緊坐下,别礙着賢侄幫會的好時辰!”
徐胖子臉色稍稍尴尬了一下,随即就在換過正臉,對着傅淩天招招手,讓他趕緊坐下,然後好讓丁一趁着良辰把大典辦完。
“哎,看啊,傅淩天傅老爺子也來了。這骊山會…不會真的要收傅家大姐做弟子?”
“是啊,這傳聞…不會是真的?傅老爺子怎麽也是個赫赫有名的高手,把自己女兒塞進骊山會這等幫派?這怎麽都有不過去?”
“依我看,這骊山會大概是跟蒼莽派達成什麽協議了,不然…傅家也不至于這樣。以後,骊山會恐怕會借着蒼莽派的威勢,一飛沖天了!”
看到徐詠來,衆人還沒覺得什麽,畢竟丁一和太守府的關系不錯,衆人也都知道。
隻是這之後傅淩天還和丁一一副熱切的表情,就讓前廳裏坐着的衆人開始了嘀咕。
隻是這一切,在一個人眼裏…似乎并不是那麽回事。
“切,不就是扒拉了一個高枝麽,等着看,這骊山會以後必然會被蒼莽派所吞并…并忘了,天人間,可是很多門派都垂涎的啊!要不是仗着有太守府撐着,恐怕…早被人吞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骊山會的事,五原城裏這些幫派勢力多少都會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當然咯,也因爲骊山會是新進進入五原城的勢力,衆人對丁一對骊山會的了解還不深。
這些人裏,大多對骊山會在意的,其實是那個日進鬥金的天人間,畢竟…看着别人天天賺錢,不眼饞是不可能的。
隻是因爲丁一和太守府的關系,這才讓一些觊觎骊山會的家夥們,暫時安奈下了想法。
其實,丁一的想的再多,有一沒能想到。
傅淩天來了,這也基本證實了之前五原城裏瘋傳在那些幫派之間的傳言。
傅淩天的寶貝女兒,傅婉婷要入骊山會做弟子。
這其實之前在衆人眼裏,多少有戲谑的成份,畢竟雙方的實力在衆人眼裏就不對等。
就算傅淩天和蒼莽派沒辦法教傅婉婷什麽高深的武功,但找個江湖的師傅傳授一武藝,這…應該不難。
所以這件事在衆人眼裏,其實都覺得很荒謬。
而今天這些混江湖的過來給丁一道賀,多少都是想着…查探一下丁一和蒼茫派的關系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麽這個新來的骊山會就不需要他們多注意,甚至如果之後丁一和太守府發生什麽矛盾,他們甚至還能圖謀一下丁一手裏的天人間。
但現在…
傅淩天來了,這就起碼明了一個問題,就算傅婉婷不加入骊山會,起碼傅家或者是蒼莽派和丁一以及骊山會,關系不會淺。
這就等于給那些個幫派們,打了個醒。
“這…以後對着骊山會,好像得注意一分寸了。”
這句話,在傅淩天坐到丁一身邊之後,幾乎同時在堂下的那些江湖人士的心裏響了起來。
當然,對于這個新近出現在五原城裏的幫主丁一,衆人也多少知道一。
但這傳聞終歸還是傳聞,丁一和合歡派的矛盾大夥也知道。
很多和丁一沒什麽交情的幫會,這些人甚至想過…丁一恐怕也蹦達不了多少時間了。
畢竟,兩相比較一下,合歡派的能量,恐怕絕非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幫主外加一個外來的幫會能夠匹敵的。
隻是後來的事情,似乎多少出乎了一下衆人的意料。
爲什麽?
即便是之前有王飛這個管閑事的勸架,衆人也認爲,這…或許合歡派觀察一下,調整一番之後,必定會對骊山會再次出手。
且不論合歡派被丁一弄死了兩人,就單單是之後天人間的風頭無兩之勢,恐怕就不是一直做着青樓生意的合歡派能夠接受的了的。
畢竟,丁一的此舉是赤果果的從人家飯碗裏搶錢啊!
看戲的想法,人人都有,隻是有的人是看戲,有的人…則想着如何能夠參與到戲裏去了。
隻是這些人似乎都忽略了一,那就是丁一和骊山會的實力究竟如何。
不過,道這個,其實也不能怪這些想看骊山會和丁一笑話的家夥們。
畢竟他們不是合歡派五原堂的人,而他們更不可能是之前跟丁一等人在通天河大戰的那群黑衣刺客,甚至他們連骊山會的臨縣的虎口幫都不是。
自然…也就無從知道,丁一的能量到底有多少了。
想法人人有,隻是略有不同。
但這會丁一可沒心思也不可能去考慮刀堂下坐着的那些人腦子裏轉悠的是什麽。
丁一正和徐詠以及傅淩天寒暄的時候,一直忙裏忙外沒停下過的王誠走到丁一身旁,對着丁一恭敬的道:“幫主,時辰已到,就請幫主主持大典!”
丁一聞言頭,然後來到前廳正中央開始準備主持門派大典了。
“諸位,今日是我骊山會的揭牌大典,再次,丁某先謝過各位的大駕光臨。”
輕輕咳嗽了一句之後,丁一在等到前廳裏沒人再話了,才對着下面的衆人起了話。
丁一的發言很簡短,沒什麽複雜的。
隻是發表了一下感言,恩差不多就以後還需要大夥幫持一起賺錢某發展之類的話。
幫主發言,是王誠安排的第一道程序,而今天最重要的,對于骊山會來最重要的程序其實還是揭牌儀式。
畢竟…這一天,骊山會衆弟子也都等了很久,之前骊山會的門楣,隻是一塊清雅的匾額,面寫了幾個大字而已。
而這次不同,丁一特意讓王誠找工匠打造了一塊特殊的匾額。而匾額的字,自然也悄悄發生了一變化。
“請衆位客人移步,下面是揭牌儀式。”
随着丁一的話音落下,王誠也做起了現場主持的工作,在丁一招呼徐詠和傅淩天走出大門之後,王誠這才招呼衆位客人走到街去,看着骊山會的匾額揭下幕布。
等到大門口的街巷,黑壓壓的站滿了一群人之後,丁一才緩緩的向前走了幾步,隻是衆人以爲丁一會親自去揭匾額的幕布時,丁一卻突然回過身。
他居然對着身後不遠處的戴長老了起來:“戴長老,這匾額,我看由您老來揭。”
丁一的話,多少還是圍觀的衆人楞了一下。
揭匾額的幕布,這事其實大不大,也不,一個幫會的牌匾,由丁一這個做幫主的親自揭下,這其實是無可厚非的一件事。
而且,這事或多或少還有能露臉,畢竟周圍那麽多人看着你一人去揭匾額的幕布,這…也是一種榮耀。
所以丁一這話一出,邊立刻就有了嘀嘀咕咕的聲音。
不過這一幕在傅淩天眼裏,卻是另外一種景象。
丁一讓幫派裏的老人去做這件事意味着什麽?
這就意味着丁一在向衆弟子和衆人表示,自己即便是壯大了,發展好了,也不會忘了那些跟着自己一塊打拼的弟兄。
而戴長老的身份?這可是比丁一還要老資格的骊山會門人。
傅淩天雖對戴長老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之前丁一給他介紹戴長老的時候,多少還是提到了一。
所以這會看到丁一如此選擇,傅淩天也暗暗的了投,覺得起碼從這個角度來,徐胖子給他推薦的人,還是不錯的。
“幫主!這…這怎麽可以!老朽能在幫裏頤養天年,這已經承蒙您的厚待了,這…這可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年多的時間,原本身子還算健碩的戴長老,這會已經成了一個身子略微蜷縮的老妪。
丁一這話一出來,第一個反對的,竟然是戴長老自己。
其實…自從和虎口幫那次沖突受傷之後,戴長老的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本來就有傷在身,再加之後的内傷。
雖然日後傷給調理好了,但畢竟這次傷是傷到了筋骨,而戴長老的身子,其實也差不多是毀了,要不是一直習武身子不錯,恐怕…他會是第一個離開丁一的人。
這一年多,戴長老其實已經不管多少骊山會的事了,而丁一帶着衆人來五原城奮鬥,戴長老也沒跟來,在他看來,能在骊山縣安安穩穩的頤養天年,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了。
至于其他的…他從那會起,就再也沒想過。
“呵呵,戴長老,您老是骊山會的第一代人,這匾額由您來揭開再合适不過了!您老就莫要推辭了!來,結果這根杆子!這骊山會的新時代,就由您老來親自揭開!”
看着戴長老有老淚縱橫的意思,丁一趕緊把手裏的杆子遞了過去,這匾額是一定要讓戴長老揭開的。
畢竟,沒戴長老當年的維護,丁一也明白,自己恐怕早就被那些不善的門人給弄死了,也不會有後來他穿越而來的事情了。
所以…無論從人情,還是其他方面,丁一是真的很感激戴長老。
而這揭匾額,也是丁一作爲感謝戴長老的一部分。
“戴老啊,你就别推辭了,要起來,我倆也算是舊識,你爲骊山會做的一切,這幾年我也都看在眼裏。所以…這揭牌匾的事情,你來做最合适,也最恰當了!快,别讓好時辰過了!”
徐詠也在一旁看着,看到戴長老還有想拒絕的意思,也就隻有他能出來勸解幾句了。
畢竟一來他和老戴也是熟人,都是骊山縣出來的。
二來麽,今天這場合,他算是最能話的人了,這話自然也得他來。
“那…那老朽就越俎代庖一次,替幫主揭開這匾額!”
老淚是縱橫的,但手裏的動作也是一不慢的,激動到幾乎渾身顫抖的戴長老,最後還是在丁一的幫扶之下,才顫顫巍巍的将罩在匾額的幕布給揭了下來。
【骊山幫】
這三個鎏金大字,代表着骊山會下多少的期望?
丁一之前就過,如若能在五原城站位腳跟,那麽……他們會不再自稱幫會,而是幫派!
一字之差,天差萬别。
在衆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之後,丁一才緩緩的從那個高台下來。
今天的事,還沒有結束。
揭牌改名,隻是第一道環節。
“衆位,今日我骊山幫大典的第一部分,結束了,先請衆位随骊山幫的弟子進入内堂用午宴,待下午良辰之時,我骊山幫還有一事,想請諸位見證!”
走下高台之後,丁一也對着衆人了起來,事還沒完呢,吃完飯…還得接着來!
“莫非,下午之事,就是傅家千斤入骊山會?”
“笨蛋!人家剛剛改名叫骊山幫了!别再以會啊會的稱呼,心人家翻臉!”
“管他骊山會還是骊山幫,難道下午的時候,這傅家千斤真的會拜入骊山幫?”
“誰知道呢,看下去再,不過這會,我們還是先去吃午宴,吱吱,或許還會是天人間的那些廚子做的呢!”
“是啊是啊,趕緊去!晚了萬一沒位子,這可就虧死了!天人間那些廚子的手藝,這可真是沒話!平時想吃…哎,我等還隻能靠想啊!”
一頓午飯能有多少吸引人?
看看這會人潮湧動争先恐後的模樣就知道了。
天人間私房菜,這可是現在五原城所有人都談論的東西。
丁一的那些個奇思妙想,在一個個經過嚴格訓練的廚師手裏,可都是化作了一道道美食。
如果不是丁一現在能力和精力有限,恐怕單單憑着這兩家天人間,丁一就能雄霸天下了,噢,隻是雄霸沒事行業以及紅燈業而已。
一頓飯吃的賓客盡歡,爲了招待這些熟的不熟的的家夥,丁一是讓天人間私房菜停業了兩天才準備好了這些食材。
隻是……
這飯才剛剛吃好。
嘭的一聲,丁一和徐胖子他們待的這座正廳的大門卻被人給踢開了。
一個穿着一身素白長袍的男人,提着一把長劍,對着丁一大吼道:“你有什麽資格收婉婷做師妹?”
參見幫主第一百一十一章收師妹,要資格?二合一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