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德州事情剛剛了結,延安府卻又出事兒了。
而且,弄到後來,這件事兒還真有些大發了,竟然将陝西數一數二的名宦望族也都拖入泥潭。
事情開始本來是件小事兒,可是在有心人的撺弄下,小事兒最終演變成了大事兒。
延安府在綏德州的西南方向,府衙駐地叫做膚施。
膚施一名一聽就有些漢人的傳統有别。不錯,這的确不是土生土長的叫法。
說起這個名字,還有個令人感動的傳說。
相傳佛祖釋迦牟尼的曾孫屍毗,選中延安城東北的太和山上爲修煉地。有一天,屍毗見一隻大鷹正在追捕一隻小白鴿。
小白鴿那樣的小身闆如何是大鷹的對手,盡管它拼命地煽動翅膀,可飛行的距離也實在有限。而大鷹就不同了,它隻要挓挲着寬闊的雙翅,就能夠滑行很遠很遠的距離。
因此,隻是追逐了沒有多長時間,小白鴿就被大鷹追上了。
屍毗正巧看到這一幕,他眼急手快,一伸手就把小白鴿抓住了,并且迅速地揣進了袈裟底下。
餓鷹見到嘴的小白鴿被一個和尚截了和,很是氣惱,因此就不甘心地在屍毗頭上盤旋,并且發出凄厲的叫聲。那意思是說:你一個和尚,本來規定是不能吃肉的,小白鴿本來也沒有多少肉,可那得算是肉啊!難道你就不怕被舉報嗎?
屍毗見那大鷹在自己頭頂盤旋了好久,都舍不得離去,覺得它是實在餓得慌才不願放棄。所以他的恻隐之心大發,一狠心,就在自己的腿肚子上割下了一塊肉,并且拿手舉着喂食了餓鷹。
然後,屍毗跑到山間的一眼泉水那兒,洗濯傷口。沒想到的是,用那泉水洗過之後,腿上的傷口立時就止了血,并且很快也結了痂。
原來這兩隻鳥,是兩隻非常有背景的鳥,同時也是兩隻非常無聊的鳥,可究竟是不是好鳥……各位大大有興趣的話,可以在留言的地方衆說紛纭一番,反正也不收費,而且還能獲得某人的感謝,何樂而不爲!
總之,這兩隻鳥不是普通的鳥,原來……它們是兩位仙人的化身。他們爲屍毗的善良和虔誠所感動,不久就讓屍毗在山中的一個岩上坐化成佛。
爲了紀念屍毗割膚飼鷹的自我犧性精神,人們便把山下的這座城市命名爲膚施(很納悶爲何不稱爲“腿施”),太和山也改名爲清涼山。太和山之所以改名爲清涼山,是因爲應驗了佛教要求從世俗輪回中解脫,才可到清涼安住的理想境界中去的主張。
而山中那眼神奇的泉水,被叫做定痂泉。清涼山仙人洞下、延惠渠東邊石崖下的泉水據傳即爲那個定痂之泉。
傳說定痂泉的泉水對于醫治皮外傷以及跌打損傷有着神奇的療效。很多傷重不治的人,用定痂泉的泉水洗過之後,竟然神奇地痊愈,很快就能下地行走。
若是能夠在泉水中泡個澡,身體狀況肯定比以前要好上許多,“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嘿,一口氣兒上個五樓七樓的,根本不是個事兒了……”
定痂之泉水雖然治療跌打損傷有着奇效,可也是有條件的,你想一洗了之……哦,不,是一洗好之,也不是那麽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
要想讓這定痂之泉水發揮出奇效,其實隻要滿足兩個條件就可以了。條件一就是要在泉水邊現場清洗,否則一點效果也沒有。條件二是泉水不能儲存,或者說儲存之後的泉水效果盡失,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其實,這兩個條件完全歸結爲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當場使用,而且必須天天使用。
據說曾經有個幾百年家學淵源、專治跌打損傷的老中醫不信這個邪,非得要較較勁。他從定痂泉弄了些泉水回去,然後添加了各種專治跌打損傷的名貴草藥,而且添加的劑量也是分了好多種,也反複嘗試了多次,各種炮制方法也是依次施行了個遍。
經過三十番五十次(三番五次的十倍)地折騰,最後終于得出了結論——其效果竟然與自家後院的井水無二。
這名集數百年家學淵源的杏林老手肯定不服氣了。他又經過無數次的反複試驗,結果也是一般無二。
最後,這名集數百年中醫大成的老中醫終于服氣了。他跪在定痂泉邊,“梆梆梆”在地上叩了三個響頭,丢下一句“數百年之精華,竟然不如一汪泉水,唉……去也去也,”然後轉身離去,從此再也沒看到他坐堂問診。
從那之後,慕名而來的患者接踵而至,定痂泉邊就成爲一景,連帶着清涼山上的清涼寺的香火也是更加旺盛。
既然定痂之泉水有着如此的功效,自然就有“熱心人”自動出面了。
沒多久,清涼山下就成爲熱火朝天的建築工地。又沒多久,定痂泉池周邊就拔地而起了許多亭台樓閣,裏面有專門清洗患處的地方,也有供人泡澡的地方。
這是好事啊!
若是傷者是五大三粗的“須眉濁物”,自然不會在意旁人圍觀,可大姑娘小媳婦的也難免有個不小心的時候,崴了腳了扭了腰了,難道也要讓她們赤身裸體的暴露于睽睽衆目之下嗎。
當然了,人家熱心人花了這麽多的财力物力爲大家提供了方便,适當地收取一些費用似乎也是應有之意。
出面收費的人,是膚施北城有名的混混,叫做李察。但是,他也隻是個打工仔,幕後的老闆,就是延安府膚施縣的捕快班頭趙純。
趙純這個人,爲人還是很四海的,或者換句話說,因爲獨吞起來有些難度,因此定痂泉這個項目的收入,多半就算作了延安府捕快們的“小金庫”。當然了,大頭還是得趙純占據着,反正據他說,其中有很多是進獻給知府老爺和知縣老爺和縣尉大人的,但具體多少,除了趙純自己,别人應該都不是多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