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因爲後金巴牙喇的裝備精良,不僅人都是三層盔甲防護,馬匹也都有或多或少的保護,因此被箭矢直接射中的不是很多。
但是,不是很多也并不意味着就是沒有,而且馬匹的側面不僅遭受打擊的面積大,而且防護也是薄弱,因此被箭矢射中的還是有一些的。
有一些就足夠了。
因爲,一來是由于他們正在揚鞭策馬,都是處于高速行進當中,而且接近山梁之處的道路就變得很是狹窄,所以一旦前面隻要有一人被箭矢射中,或是因爲躲閃而打亂行進的隊形,後面的人很難像在開闊地帶沖鋒那樣,能夠一帶缰繩就躲避過去。
無法躲避,高速行進的馬勢又不能立即收束,能夠騰空越過的畢竟也是少數,因此就隻得撞上去了。
“放箭,放箭,放箭,”山梁之上又是急促的号令,一蓬蓬的箭雨又是接踵而至。對于年輕人來說,剛才打掃戰場,權當是休息,此時臂力自然又恢複如初,所以并不妨礙他們接連發力射出箭矢。
大明邊軍也是知道,必須一鼓作氣,趁着後金鞑子們亂作一團的時機,給予他們最沉重的打擊,否則一俟他們回過神返過陽來,恐怕就不是那麽容易壓制住的了。
這與剛才的那場伏擊戰可是有着很大的區别。
剛才的巴牙喇雖然要多一倍,可因爲他們都是處于靜止狀态,而且大明邊軍所據的位置雖然不是很高,可是正面非常陡直,人和馬匹都很難攀援而上。
而後來因爲事出倉促,現在大明邊軍所選擇的這道山梁,隻是更注重位置,可是山梁的坡度卻是緩和了許多,如果馬力可以的話,甚至可以一鼓作氣沖上去。
況且剛才還有那些錦衣衛在巴牙喇們的背後,而且還是毫無防備,他們才能給予了出其不意的襲擊。巴牙喇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徹底消滅。
而現在……
現在隆興通商隊的錦衣衛也已經跟上來了。
巴牙喇們隻顧急速奔馳了,根本沒有注意在後面遠遠跟随的兩百名錦衣衛。
本來也就隻有幾百丈的距離,當巴牙喇們在山梁前被箭雨阻滞的那些工夫,錦衣衛已經将馬速提到最高,從後面包抄到了。
“砰,砰,砰……”這次仍然是火铳齊發,但可都是便于攜帶的手铳,而且都是一人雙槍的配備。因爲距離足夠近,因此射程和準頭的手铳的兩個缺陷,基本上可以完全忽略。
後金的巴牙喇們雖然都是三層盔甲護身,可能防得住箭矢,可防不住火铳射出的槍子……一蓬蓬的鮮血迸濺而出,一個個的活物,頃刻間就變成了一堆堆死的血肉……
巴牙喇們擁擠在狹窄的道路上,幾乎沒有活動的餘地,就更沒有能夠讓馬匹沖刺起來的足夠的距離,因此,雖然隊伍後面的巴牙喇并不是人仰馬翻的情形,可局促在那裏也是難以轉圜。
錦衣衛的火铳,絕大部分是沖着這些還“立”着的人和馬而去的,兩百多人,四百多粒槍子密集射過去,本來還“立”着的巴牙喇也就幾乎全都倒下了。
射過兩輪火铳,錦衣衛就将火铳往馬背上的皮套中一插,掣出兵刃就沖了上去。
尤其像吳三桂和李庠這樣的年輕人,更是玩出了花樣,手铳插入皮套之前,還要在手上“嗖嗖”的盤旋幾圈之後,才能落入套中。那動作,别提有多拽、多帶勁了!
可美中不足的是,左近沒有那麽三五個大姑娘小媳婦什麽的,白白浪費了帥哥的一番好表演。
不過,他們也隻是稍稍自怨自艾了一小下下,就掣出兵刃,催動坐騎向前沖去……要知道,此次來的巴牙喇,可是隻有兩百多名,一陣箭雨,一陣火铳之後,剩下的可以砍殺一番的,就寥寥無幾了。
去晚了,可就真的沒的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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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說說馬三跛子和他的烽火墩。
孫傳庭派出了斥候在附近遊弋,然後帶領手下在關口處安設簡易的鹿角丫杈,以防備後金巴牙喇的沖擊。
馬三跛子他們在高高的烽火墩上,看到是大明的軍隊來了,又看到後金鞑子被大明軍隊趕了出去,當然很是高興,覺得自己終于可以輕舒一口氣了。
做爲烽火墩上的最高“官員”,馬三跛子是應該到下面去與來援的明軍接下頭的。因此,他讓三人在上面守着,隻帶了一個弟兄爬下墩來。
“你們……還是堅守墩上吧,”孫傳庭看了看跪在眼前的這兩人,覺得除了讓他們堅守以前的崗位之外,還真的沒有更合适的安排。
“哦,是,大人,”馬三跛子本來還以爲,這些明軍是最近的萬全右衛接到烽火示警才趕來的,現在一看根本一個熟人都沒有。他身份太低,因此也不敢出口詢問對方是何方神聖……但他們是實實在在的大明軍隊,這是無可置疑的。有這點就夠了,馬三跛子覺得自己沒必要操更多的心。
這烽火墩是屬于萬全右衛管轄,孫傳庭的官職雖然不知要高着多少級,可自然也不好頤指氣使。自己這些人隻是适逢其會到了這裏,任務完成之後,恐怕就要迅速離開,因此不會與他們有什麽過多的交道。
“看好你的人,不要發生什麽誤會,”自己的人是剛剛到達,雙方肯定不是多麽熟悉,若是出現誤傷什麽的,難免要生出晦氣,因此孫傳庭特意指出。
“是,謹遵大人命令。”馬三跛子趕忙接聲地說道。
“另外,你們在上面……若是發現什麽情況,”孫傳庭說着,用手沖着關外的方向指了一下,“就麻煩通告一下,”烽火墩上面位置高,看得遠,若是能夠提前通報一下情況,自己在下面也會預先做些準備。
“大人言重了,這是小的本分,自然要密切注意,”
“嗯,你去吧,”
“是,小人告退,”
孫傳庭本來要忙着布置,防備巴牙喇的再次沖擊,因此對于馬三跛子和他的烽火墩就沒有再過多注意。
可沒想到的是,過了大概一個時辰之後,馬三跛子又重新從烽火墩上下來了。
“大人,那些鞑子撤走了,”馬三跛子有些興奮地說道。
鞑子撤走,威脅消失,做爲烽火墩的“常駐人口”,馬三跛子當然要感到輕松許多了。
但是,孫傳庭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卻并沒有像馬三跛子那樣感到絲毫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