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率領明軍,對建昌城形成包圍之後,首先在四個城門正對的方向,快速修建了簡易的火炮陣地,黑洞洞的炮口正對着城門,這是防備建昌城内的蒙古人困獸猶鬥,從城内沖出,沖擊正在合圍中的包圍圈。
一個炮營總共隻有十六門火炮,分到四個城門之處,每個城門也就隻有四門。雖然大明的新式火炮威力巨大,可僅靠這四門火炮就想完全阻止蒙古人的沖擊,顯然也不是多麽現實。
因此,每個城門正對的方向,所有的騎兵和步兵也全都布置在那裏。他們的主要任務,與其說是防備蒙古人的沖擊,毋甯說是保護自己的火炮不被對方搶了去。
因爲有了新式的火炮和新式的火铳,因此對于明軍來說,倒是希望城内的蒙古人出城野戰。隻要他們敢出來,明軍就有信心讓他們出的來,回不去。
但是,因爲在今後的攻城戰中,新式火铳還有大用,因此孫承宗下令,若是蒙古人出城沖擊,火铳手可自由射擊,不到萬分危急的時候,他們是絕對不能齊射的。
好在即便色楞做困獸猶鬥、派出蒙古人出城沖擊明軍營寨,恐怕他也不敢指望一下子就将明軍徹底沖垮沖潰,因此也不敢一下子就派出多少多少兵馬。因爲他也知道,接下來的攻防大戰,才是雙方較勁的地方,才是雙方真正的比拼,所以開始的時候騷擾一下對方可以,但絕對不會投入過多的兵力。
所以,依靠每處城門處的四門火炮,外加一定的騎兵和大量的步兵,阻擋蒙古人的沖擊,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然後,所有的青壯和部分的輔兵,一半就去大黑山和柏山,砍伐樹木,一方面是打造攻城器械,另一方面也要制作大量的鹿角丫杈,布置在明軍的大營周圍。另外的一半,協助兵士圍繞着建昌城挖掘了一圈壕溝。
在正對着四個城門的方向上,壕溝比其他地方要多,總共有三道。距離城門最近的那一道壕溝,是最窄的,騎兵若是有一小段沖刺提速的距離的話,很容易就可輕松越過。但是,第二道壕溝的寬度可就大大增加,是第一道壕溝的兩三倍,即便是縱馬馳騁,也不可能越過。
第三道壕溝與第二道壕溝差相仿佛,爲的是萬一有漏網之魚、或是城内的蒙古人想出了什麽辦法,将第二道壕溝給填平或者減小一些寬度,那第三道壕溝就會成爲最後的屏障。
未慮勝先慮敗,做好自己的防禦,任誰說都是沒有錯誤的。
大黑山和柏山上有的是樹木,砍伐下來制作攻城器械和營寨周圍的防護正是方便。唯一的不足,就是距離遠些。好在明軍也不急于對建昌城展開攻擊,因此隻要将自身的防護做好了,避免受到沖擊造成損失,明軍是不介意多用上那麽三五天的時間。
孫承宗之所以并不亟亟于對建昌城發動攻擊,完全是遵照皇帝陛下的旨意行事。
之所以如此安排,一方面是爲了盡可能地避免過多的傷亡,若是攻擊過急,的确是會給對方造成沉重打擊,可自己的傷亡肯定也會加大。另一方面,也爲了讓皇太極有着充足的時間“運籌帷幄”(此處爲“坐蠟”之意),而且這個時間越是充足的話,皇太極坐蠟的“成色”就會更足,蒙古人心中的不滿也會相應地加大,蒙古人與女真人之間的罅隙,就會越來越彰顯。
相對來說,後者才是皇帝陛下真正的目的所在。
建昌城的東門,是主要的出入門戶,原因就是因爲這裏不僅有三條通往各處的道路,而且地勢比較開闊,兵力容易展布開來。若是色楞想派兵出城騷擾的話,肯定是以東門爲第一選擇。
爲此,孫承宗也是将計就計,也将東城門做爲主攻方向。而其他三面城牆,更多的是佯攻,虛張聲勢的成分大一些。其目的有兩個,一是防備城内的蒙古人遁走,二是要盡可能地牽制蒙古人的守禦力量,讓他們不敢将兵力調到吃緊的東城門處。
而做爲主攻的東城門處,孫承宗派的是王廷臣所部負責進攻。另外,八百名火铳手,除了其他三處城牆各安排了一百五十名之外,其餘的全都集中在東城門處。炮營差不多也是如此安排,除了一大兩小三門火炮被放置在另外的三面,剩餘的七門火炮就全都安排在了東面城牆處。
王廷臣所部有五千餘人馬,對面守城的蒙古人大概也有接近三千餘人。
色楞手下有一萬餘人,除了留出四千左右的預備隊,其他三面城牆都有一千五百至兩千人守禦。
本來色楞是平均分配兵力的,每面城牆都是兩千餘人。後來發現明軍在東城的營寨比較密集,就覺得此處的攻勢應該最爲猛烈,因此他也就偷偷地從其他三面城牆上調撥了三五百不等的人數,充實到東面城牆。
四千人的預備隊他是不敢輕易動用的,這才是個開始,以後哪裏的窟窿大也還未知。
别看現在他們這些明軍擺開了架勢,似乎是要沖着東城牆使勁,可保不準興許哪一天就有可能突然改變了主攻的方向,這一點是必須要防備的。
趁明軍立足未穩、三道壕溝尚未挖掘完畢之際,色楞的确也曾組織了一次出城襲擊。
但是因爲他也不敢投入過多的兵力,隻派出了一個千人隊,目的既不是想趁機突圍,也不是想一舉擊潰對手,而似乎隻是試探一下,或隻是騷擾一下,打亂一下對方的部署而已。
對于蒙古人突襲,明軍早有防備,再加上對方的突襲并不十分的堅決,因此新式火炮都沒有派上用場,新式火铳更是一槍未發,蒙古人的突襲就被擊退了。
這次的出城突襲,色楞最大的目的,就是派出的斥候和信使完全趁機脫離了戰場,向着各自的目标而去。
若是信使,他們就會一直打馬揚鞭向前沖,根本不顧及其他。而若是斥候,在奔出了一小段距離之後,就會放緩馬速,并且試圖調轉方向,或是返回至明軍包圍圈的外圍,窺伺明軍的部署。
因此,他們是斥候還是信使,其實是很容易分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