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弩箭,手铳的操作也是如此,同樣若是遇到敵人不是集團式沖鋒的場面,也是如法炮制,也是兩三人一組的合作,以“精确打擊”爲主。
不論主次,每個人小組成員都是配備兩套弓弩和兩隻手铳,箭矢和子藥彈丸的數量,則是根據情況而定。因此,每一組由兩到三人構成,所以每組也就有四到六套弓弩、或是手铳,如此循環使用起來,基本上不會出現空擋停頓的時候。
雖然每個組合都有主次之分,但這也并非是一成不變的,若是出現傷亡或是狀态不好的情況,可以随時調整,輔助人員也可以成爲主射手。
他們享受的薪資是略有差别的。可若有戰功的話,那是要兩人對半均分的。
皇帝陛下剛剛有這個提議的時候,不僅這些普通的大明狂飙人員、就是參軍部、甚至參軍部爲首的盧象升與何騰蛟兩人,對皇帝陛下的提議,都是一時無法理解。
在這個時代,人們的觀念中,逆來順受的意識,在社會的最底層都是大行其道。隻要能夠有口飯吃,隻要能夠苟且偷生,那些欺壓、奴役都是可以忍受的,更别說是剝奪某些權利了。
而對于自己所做出的奉獻,因爲自己身份的低微,直接就給無視了。所有的功勞都是當官的,所有的“紅利”都被當權者拿走。而對于這種現象,整個社會也是熟視無睹,或者,根本就視爲正常現象。
由此引起的後果,當然也是不可挽回。最直接的後果,就是一盤散沙,沒有絲毫的凝聚力,無論有多少人都是無用。
因爲有着這個時代之人無法企及的數百年的“閱曆”,皇帝陛下可以高瞻遠矚,對于大明王朝的現狀,有着深刻的認識和了解。而對于如何改變這種現狀,他的心裏是有些成算的。但是,他也知道,積重難返的局面,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需要從一點一滴做起。
況且有些東西,有些理念,與這個時代有着相當大的距離,若想從思想上扭轉人們的觀念,基本上等于對牛彈琴。
皇帝陛下要做的,就是從一點一滴做起,告訴他們怎麽做就可以了,毋需掰開揉碎了讓他們理解其中蘊含的道理。等先讓他們嘗到了甜頭,然後再因其勢而利導之,效果自然會是事半功倍。
所以,在推出這一條規矩時,皇帝陛下也沒有過多的解釋,隻是要盧象升和何騰蛟他們布置下去,然後嚴格執行就是了。
果然,一俟在訓練中實行了一個階段之後,衆人才明白了其中的妙處。其中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每一組成員之間的關系,不僅沒有因爲取消了軍功分潤的等級而産生龌龊,反而相互之間融洽了很多,彼此的合作也是順暢了很多,效率自然也是節節攀升。
其實道理是非常淺顯的,隻是此前幾乎從來沒有人進行過嘗試而已。
若是将每一組人員做爲一個整體來考慮,他們在單位時間之内發射箭矢的多少,不是取決于那名爲主的弓弩手或是火铳手,而是由那輔助人員的效率決定的。弓弩手發射弩箭的過程非常簡單,瞄準之後,手指輕輕一扣,整個過程就結束了。
然後,放下已經射出箭矢或彈丸的弩箭或手铳,接着就可以順手撿起裝好箭矢或彈丸的弩箭或手铳,再舉到自己的眼前,進行下一次的瞄準和射擊就可以了。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眼睛可以一直盯着前面的敵人,因此他可以在将弩箭或手铳舉到自己的眼前之前,就已經确定了接下來要打擊的目标。
因此,以每組成員爲單位,雖然發射的箭矢或彈丸的數量減少了,可命中率卻是大幅度地提高。殺傷對方多了,這個小組累計的軍功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做爲主射手,他是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而可以對半均分軍功之後,輔助人員覺得這個小組所立的軍功,有他自己當然的一份兒,因此他的積極性也是空前的提高,訓練熱情也是“蹭蹭”地往上長。
更爲關鍵的是,積極性提高之後,他們就會花費心思,琢磨各種各樣的辦法,以提高效率。而且在訓練中,他們的精神也會極其專注,每個動作都要求臻于完美。如此一來,基本上就不太用長官跟在屁股後面,天天催促了。
這樣一來,每一組的效率提高,就意味着在戰場上殺傷的敵人就更多,獲得的軍功自然也是水漲船高,主射手和輔助人員也都會是滿心歡喜。
但是,像他們這種方式也并非放之四海而皆準的,不是所有的戰鬥場面都适用,也是有着局限性的。
近身的肉搏戰,肯定不适合采用這種方式。雖然在近戰的時候,最好也是以小組的形式參與戰鬥,以求得相互照應的效果。但那是另外一種模式了,需要另行訓練。
若是遇到大隊敵人沖鋒時,這種方式也是絕對不适用的。因爲一定時間之内沖上來的敵人數量太多,像他們那樣按部就班地一箭一箭施射的話,即便準頭再好,恐怕也無法阻止蜂擁而至的敵人。
在這種情況下,那自然是在一定單位時間之内,盡可能地傾瀉出更多的箭矢和彈丸爲最佳了。
當然了,以上兩種情況,肯定也是要采取相應的應對措施。李慶也當然不會墨守成規,一成不變地固守着一個招數了。
至于今天,因爲自己這邊的可用人員實在有限,讓李慶也是費盡了腦筋。
這也就是當看到對方那稀稀拉拉的隊形時,李慶暗自歡喜的原因……這可太令人不好意思了,簡直就是專門的投其所好,基本上類似于平時的一次模仿實戰的演練。
李慶還不知道對方的主将是誰,若是知道的話,沒事的時候,他真的要給他燒上一炷香、祝他……無論如何也要多活幾年了。
就是這樣,開始射出的弩箭不是很多,因此也沒有引起女真人的注意。等到身邊的同伴接二連三地“矮下去”、從馬背上翻身而下了,他們才終于感覺到了原來威脅來自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