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啊!”、“殺啊!”二十多步的距離,又是在全力的沖刺之下,因此基本就是眨眼間就到。
前面的大明狂飙已經登上了女真人用來構築營寨的大車,有的繼續用弩箭,用手铳攢擊着那些仍然意欲反抗的正在值守的、以及從營帳中、從犄角旮旯中、從不知什麽地方鑽出來的女真人,有的就開始幾人合夥,打開連接的扣件,奮力地将大車挪動到一旁,好爲後面的人流清理出順暢的道路。
“沖啊!”、“殺啊!”随後的數千朝鮮人也都在向前奮力奔跑的同時,瞬間爆發出呐喊,或許是壓抑太久的原因,這呐喊直沖雲霄,大有碾碎一切阻擋的氣勢。
在他們的身後,從水坑邊、從大地的凹陷處、從隐身的地方騰身而起,不顧地上的石礫和枯枝,奮勇向前。
他們知道,隻有沖上前去,隻有沖破那道大車組成的栅欄,他們就可以獲得那些寶貴的、能夠活命的糧食。即使他們自己受了傷,甚至丢了性命,可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妻子兒女也可以得到那些糧食中的一份兒,得到活下去的機會。
大車連成的屏障,已經被弄出了三個四五人寬的空隙。但是這完全不能宣洩源源不斷的人流,衆人有一起發力,将中間的那幾輛還是連接在一起的大車徹底推到了一邊,使本來隻有四五人寬的空隙,瞬間就變成了可容十幾人并排通過的寬闊的通道。
這樣一來,前進的道路再也沒有了障礙,似乎無窮無盡的人流,蜂擁而入。
此時,本來值衛的女真人,雖然已經幾乎全被大明狂飙的弩箭消滅,可也早有不值衛的女真人從臨時搭建的營帳之中竄出。因爲事發突然,他們有的手裏拿着兵刃,可有的手裏卻是空空如也,雖然他們身上的甲胄即便的睡覺的時候也不曾脫下,可大多都沒有佩戴頭盔。
因爲他們的戰馬要集中由專人喂養,因此并沒有綁束在他們的營帳旁邊,所以他們剛剛出來時,根本不曾跨上戰馬。可即便他們跨上戰馬的話,因爲沒有足夠的沖刺距離,他們的威勢也不能發揮出來。
這些女真人從營帳中出來的時候,大量大量的朝鮮人已經開始湧入。
“這些朝鮮人難道是從地下鑽出來的?!”女真人被這種異變驚的目瞪口呆。雖然知道自己這邊的區區數百人根本無法阻止這些洶湧的人流,可從降生之日就被灌輸的戰鬥精神,還是促使他們迎着人流沖上前去。
可他們也隻注意了沖到近前的人流,無暇顧及在稍遠處的、那些仍然站立在本來是做爲他們的營栅的大車上的那些手持弩箭或手铳的大明狂飙,那些人才是他們的災星。
“嗖嗖,”、“砰砰,”弩箭夾雜着彈丸,向着女真人攢射而去,他們光光的腦殼,不是被拼接上一個小翅膀,就是被鑽出一個碩大醒目的血洞。
但是,還是有一些女真人勇敢地迎進了朝鮮人洶湧的人流之中。他們揮動着手裏的兵刃,胡亂砍斲着,有很多很多的朝鮮人,都倒在了血泊中,可依然無法阻止更多的朝鮮人洶湧而至。說實話,就是他們想停下、想後退也是不可能了,因爲後面有更多的朝鮮人推擠着,他們不得不死命向前。
洶湧的人流既已形成,就不是能夠輕易阻擋的住的,尤其是看到前方不遠的地方那些堆砌起來猶如小山般的糧食時,就更是無可阻擋了……朝鮮人憑借着他們的血肉之軀,迎接着女真人的冷冰冰的鋼刀,也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強行将試圖阻擋的女真人擁擠掀翻在地,然後無數隻腳就從他們的身上踏過去。
洶湧的朝鮮人現在已經是無可擋了,似乎隻要他們沖到那些糧食的近前,那些糧食就會成爲他們的囊中之物,而那些偶爾出現的、揮舞着鋼刀的女真人,直接就被他們無視了……兇神惡煞的女真人如何,冷冰冰寒光閃閃的奪命鋼刀又怎樣,全都無法阻止他們幾乎瘋狂的腳步。
李慶留下一半、二十多名的大明狂飙仍然在大車之上,進行有選擇的點射,其餘的二十多人,再加上幾名朝鮮首領挑選出來的三四百名朝鮮人中的悍勇之輩,夾護着人流向前沖去。
這三四百名朝鮮人,本來隻有少數手裏有兵刃,這時也已經從女真人的那裏奪得了一些,現在已經幾乎人人都武裝起來了。
現在,女真人的營寨已經被沖破。李慶站在大車上,也能夠看到其他三面也已經開始行動,并且也有三股人流沖進了女真人的營栅之中。女真人雖然也在做着抵擋,可顯然無法徹底遏制住人流的沖擊。
因此,形勢幾乎是一片大好了。
但是,李慶的大腦還是保持着足夠的清醒。
除了開始守衛在大車上的那幾十名女真人,加上目前爲止在混亂之中已經被“點名”之人,最多有一百多的女真人已經被消滅了。可按照原來的估計,每一面應該有五百名左右的女真人,那麽如此計算下來,至少還得有三分之二的女真人不知在何處。換句話說,就是還有三百多、将近四百名的女真人沒有被消滅。
這是後患!若不及時發現那些殘存的女真人,并且将他們徹底消滅,後果絕對不容樂觀。
可是,除了那些已經倒斃在地的,現場隻有不多的二十來名女真人在做着負隅頑抗……其他的女真人都去了哪裏呢?
一俟朝鮮人沖到那些糧食面前,他們就會無暇他顧,眼裏就會隻有糧食,而不管身後周圍還有着衆多的武裝到牙齒的女真人在虎視眈眈。再退一步說,即便朝鮮人将女真人的糧食完全瓜分,每一夥人就都有了屬于自己的私有财産。
到那時候,朝鮮人是否還能保持着團結一心,就有着相當大的疑問了。
到那時候,女真人若是攻擊朝鮮人中的任一夥,朝鮮人不僅不會上前相助,多半還因此暗自高興,以爲可以趁此機會遠遠地遁開。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或者他們心裏明知道,卻是有意識地不去想象一下,若是女真人騰出空來,下一個遭殃的,很可能就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