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乾隆這個父親幾乎每天都要到長春宮去陪雲昭半個時辰,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晚上。隻要他來,雲昭必然精神百倍的迎接他,隻有一次晚上太晚了,雲昭這小身闆隻能沉沉的睡着。
除了乾隆來的時候,雲昭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覺。當然這是外人看來,其實雲昭一直在排毒。
根據這幾天雲栖的數據顯示,他們這一次出現差錯,晚來了一年的時間,還是因爲當初他們從西遊世界離開時遭受到的那股外力影響。
好在如今的情況還不算真的毫無轉圜之地,雲昭倒也沒功夫計較那股外力,先活下來再說其他的。
不過,在富察皇後和乾隆甚至是伺候他的宮女嬷嬷們看來,七阿哥永琮是真的喜歡自己的皇阿瑪,要不然怎麽隻有皇上來的時候七阿哥是精神奕奕的,其他時候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呢。
乾隆爲此還抱着雲昭,捏着他的小臉蛋笑,“我的永琮喲,真是皇阿瑪的好孩子。”
大概是最近宮裏沸沸揚揚都是關于他的消息,一直在禮佛的皇太後也來看了他幾次,每次都帶着不同的太醫來查他現在用的藥。
雲昭感念她的好,要不是這樣,他那藥碗裏還不定要出現什麽污糟的東西,所以也不吝啬露出小米粒牙去讨好這位已經顯出老态的皇奶奶。
随着皇上見天兒往長春宮跑,最近長春宮裏都幹淨了不少,畢竟不是誰都有膽子敢當着皇帝的面出手的。
雲昭也趁着這大半個月的時間,将體内的毒素好好的清理了一下,隻留下了一小部分以作後用。
看着雲昭臉蛋越發的紅潤可愛,乾隆每天都笑呵呵的,就連上朝的時候都繃不住臉。能走到這一步的大臣沒有一個是蠢得,看着皇帝心情好,他們對這位皇嫡子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
雖然不至于這麽早就要決定要不要支持這位七阿哥,但不妨礙他們對七阿哥和富察家示個好。
随着雲栖開始收集數據分析,雲昭也開始真正的了解這個世界。這個世界雖然是清朝,但一些細節之處并不是完全一樣的,有些人物也感覺不太對,雖然他并沒有特别詳細的研究過清朝。
起碼他從沒聽說過曆史上在乾隆年間有過一個碩親王。
雲栖說這個世界也是一個融合世界,但融合的有些亂,可能無法形成真正的世界。
最讓雲昭郁悶的是雲栖雖然一直在加快數據的分析,但還是沒有在這皇宮附近找到藥師的蹤迹,現在他隻能寄希望于自己快點長大才好去找藥師了。
雲昭在抱上大腿後安安穩穩的過了差不多兩個月,這兩個月乾隆越來越喜歡他,甚至不止一次将它帶到養心殿去過夜,這算是徹底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經。
七月份的時候,外面的溫度高的吓人,乾隆早早的就帶着後妃和大臣前往圓明園避暑。
這一天,雲昭坐在小床上,看着自己溫柔的皇額娘端着藥碗走進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當然,這股腥臭的味道并不是真正的聞到的,而是他強大的靈魂力所感受到的。
圓明園畢竟不是在皇宮裏,即使富察皇後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有人要毒害雲昭。雲昭看着藥碗,小眉毛皺了皺,不知道這一次要害他的人是不是之前給他下慢性的那一位,不過他們的手法倒都差不多。
毒并不是被下在藥碗裏,而是混合在空氣中的,雲昭自從跟着黃藥師住在桃花島之後,就成了制毒高手。他小鼻子嗅了嗅,能聞得出這藥碗中有一味藥和屋子裏的香料是相沖的,再加上他體内原來就有的慢性,隻要這一碗藥下去,基本上就要了他這小阿哥的命了。
最讓人放心的就是,這藥混合毒發後絕對留不下一絲痕迹,就算是太醫來查也查不出任何異常,隻能歸結于暴斃。
想到這些天來,這些人什麽手段都用過。什麽染過疫病的人的衣物布料,毒花毒草,摻毒的香料,甚至還有不能給小孩子用的一些忌諱之物。
雲昭隻能感慨着皇宮中一向出人才,這些後妃們每一個放到敵國去,妥妥的都是完美的間諜。
雲昭皺着的小眉毛扭扭着,走在富察皇後身後的皇上一進來就沒忍住笑了出來。他剛剛從朝堂上過來,看着皇後要給永琮用藥,本來打算現在外面等會,沒想到一時沒忍住進來看到的竟然是永琮這麽有趣的樣子。
雲昭擡眼去看,正看到乾隆忍笑不禁的樣子,鼓了鼓臉,對他伸出小胳膊,“皇阿瑪!”
聽着自己終于能夠說順溜,不再口齒不清的話,雲昭都要感動哭了。他沒想到被稱爲聰慧的七阿哥一開始說話都說不好,大概也是因爲一直以來遭了太多罪,根本沒那麽多精力去學說話。
乾隆越過聽到他聲音轉身行禮的富察皇後,将雲昭抱起來。對于乾隆來說,這一兩個月來最大的收獲大概就是不用人幫忙,他也能很好的抱着雲昭,不會讓他折了腰。
“永琮,剛剛想什麽呢?皺着小眉毛,像兩條小蟲子似的,嗯?”乾隆笑眯眯的抱着雲昭坐在窗戶旁邊的軟榻上,讓雲昭正好能夠看見窗戶外面的花草樹木。
雲昭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看着外面一隻蝴蝶落在窗戶上,伸着手去抓它,“皇阿瑪,呀!”
乾隆順着雲昭的手看過去,就看到那隻漂亮的蝴蝶,笑道:“永琮想要蝴蝶?皇阿瑪讓人去給你捉一些來,放在罐子裏好不好?”
雲昭收回看着蝴蝶的視線,他得說乾隆對他是真好,當然他不清楚乾隆對她的好到底是不是因爲他當時一睜開眼睛就給他下了暗示有關。
看他不再看蝴蝶,乾隆也不去提這茬。
一旁的富察皇後笑眯眯的看着他們,示意甯嬷嬷将藥碗端過來,“好了,永琮,我們先去吃藥,一會兒再來找皇阿瑪好不好?”
雲昭轉頭去看富察皇後和她身後甯嬷嬷手中的藥碗,又擺過頭兩隻小手繞過乾隆的脖子攥在一起,頗有一點無賴的樣子。
乾隆樂得雲昭和他親近,便擺了擺手,“罷了,把藥給朕,朕喂他。”
一直跟在乾隆身邊的吳書來在乾隆還是阿哥的時候就跟在身邊伺候,一直到現在當上總領太監自然是極爲了解乾隆的。
皇上對幾個阿哥格格都不錯,但若要論最喜愛誰,以他一直跟着皇上的經驗來看,就算當年的端慧太子也沒有如今七阿哥的榮寵。
皇上那是誰,那可是這些年乾坤獨斷的主兒,除了太後娘娘,他就沒見皇上給誰喂過藥,就連皇後娘娘生病的時候也不過是坐在一邊關切的問幾句。
看到乾隆将藥碗拿過來,雲昭皺了皺鼻子,“雲栖,幫我分析一下,我體内的毒怎麽處理才能在吃了這碗藥之後能讓人查出來是劇毒?”
雲栖的數據庫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飛速運轉,沒辦法,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種生命沒有保障的時候了。就連雲栖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實體,這會兒都沒功夫去搗鼓。
“先生,您體内的毒素隻需要排出黃昏,剩下的再混合之後就是一種容易被查出來的劇毒。先生,這種毒需要一些珍貴的藥材才能解,不過皇帝那兒都有。”雲栖幾乎在三秒鍾的時間就給出了結果,雲昭松了口氣,隻要他這位皇阿瑪在,解毒應該沒問題。
乾隆就在這兒,還是由他親自給自己喂藥,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可受夠了這種每時每刻都有人要他命的日子,一個一歲多點的娃娃就睡不了安穩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雲昭調動靈魂之力将毒素中的黃昏分離出來,隻等着一會兒吐出來,其他的則留在了體内。
乾隆将雲昭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舀了一小勺黑漆漆的藥汁,用嘴唇試了試,并不燙,就遞到雲昭的嘴邊,“小七,張嘴。”
雲昭看了看乾隆,又看了看藥匙裏黑漆漆的藥,一邊跟雲栖吐槽這種藥湯子簡直就是最難喝的東西,一邊張開嘴喝了下去。
看着雲昭老老實實的喝藥,乾隆心裏有些安慰,但又有些說不出的心疼。一個一歲的孩子,喝這麽苦澀的藥汁,竟然沒什麽表情,必定是習慣了。
可一個一歲的孩子要習慣這種苦澀的藥,大概在永琮的記憶裏這藥跟大家喝的茶水也沒什麽區别。
雲昭眨眨眼,又喝了一口,感受到藥汁已經開始與體内的毒素混合,他對着乾隆露出可愛的酒窩,讓乾隆更加心疼他,“朕的小七就快好了,等小七好了,皇阿瑪讓禦膳房每日裏都給你上一道湯水,每天都不重樣兒。”
聽到乾隆的話,富察皇後笑的溫婉,隻要她的小七沒事兒,那些天天想把她拉下去的就隻能看着,想着。
想到現在基本上在太後那裏備嫁的女兒,富察皇後笑得越發慈愛,她的女兒已經被封爲固倫和敬公主,明年就要遠嫁蒙古。
沒人會在這個時候打和敬的主意,她隻要看好她的永琮,就沒人能扳倒他們娘三兒。
一直在一旁的吳書來将七阿哥的位置又往上提了提,僅次于皇上和太後娘娘,姿态也更加的恭謹。
而一直對乾隆笑着的雲昭在喝了大半碗藥後,感受到體内已經要爆發的毒,笑得越發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