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六章:我做不到 “醫生,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華筝問。
“過兩天看恢複的如何,沒有問題就可以出院了。”醫生說。
“……謝謝。”華筝說。
她這不是順産,自然不能立刻出院,也隻能聽醫生的話。
好在隻有兩天,她可以等。
醫生離開後,紅玉便說:“兩天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這裏的條件真是不怎麽樣,回家好。”
華筝沒有說話,挪動腳步來回走着。
她不願意回到詹家,她也不會回去的。
無法去相信任何一個人,也做不到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她爲了孩子留在詹艋琛身邊,什麽都不去想,隻一味地朝着那條路走下去。
以爲至少是安安穩穩的,可是……他們每個人都做了什麽?
她更是無法原諒自己……
陳沖的車子出現在東方時刊門口。冷姝一眼都看到了。
已經有很久沒有看到陳沖了,這讓冷姝松了一口氣。
畢竟他們之間已經是過去式,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緬懷。
可是,他怎麽又來了?
雖然看不出陳沖真正的想法,但是,靠近的時候還是會感到排斥。
不想,也不要見。
“有什麽事麽?”冷姝上前。
“确實有事。不如我們邊吃邊談?”陳沖說。
“你不會是……故意用這種方式讓我去吃飯的吧?!”
“是……關于華筝的事。”
“華筝?她怎麽了?”
陳沖将車門打開,手一攤,作出邀請的姿勢。
顯然,一起去吃飯,他才會說。
冷姝冷冷地瞪他一眼,無視陳沖打開的副駕駛門,而是将車後座的門打。
坐在了後面。
陳沖無所謂她的冷淡,繞到另一邊,上了座駕,啓動車子。
冷姝心想,華筝的事應該不嚴重吧?如果是的話,陳沖不會這樣慢條斯理地去吃飯。
不過華筝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在詹家也不會有什麽安全隐患的啊,就等着生孩子了。
兩人坐下後,冷姝就按捺不住地問正拿着菜單點菜的人說:“到底是什麽事?”
“先點餐。”陳沖用眼神示意了下她面前的菜單。
冷姝隐忍,臉色難看地拿起菜單,随便點了兩樣。
在陳沖悠哉地點完餐,再将菜單轉給服務員,服務員下去後,冷姝說:“現在可以說是什麽事了麽?”
“華筝的孩子已經生了。是一對龍鳳胎。”陳沖看着她說。
“真的?一兒一女,那簡直太好了!”冷姝驚喜,不過随即疑惑:“不是還有一個多月才到預産期麽?”
“孩子早産,因爲一些事情。”
“什麽事?”
“華筝的阿姨因天然氣洩露導緻爆炸而身亡。這件事發生後半個多月,被詹家的女傭說漏了嘴。華筝才一時無法承受而早産。”
冷姝被陳沖說的事震驚地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怎麽……怎麽會這樣?”
冷姝以前也去過老宅,那樣好的人說沒了就沒了?
這讓華筝怎麽承受得了?
而且那時,她也受過阿姨的照顧,心裏不由得難過……
“她阿姨的死,再加上身邊人的隐瞞,華筝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所以,她應該能聽見你的話。”
“我知道你們隐瞞的用意,但是對于華筝來說,阿姨是那樣重要。沒有阿姨,她和華胥不會安生的。”冷姝皺眉。
“确實如此。不過我們卻不能這麽想,否則怎麽讓她解開心結?”
冷姝想到問:“詹艋琛呢?”
“華筝現在最不願看到的就是詹總裁。詹總裁不會在醫院。”
冷姝突然就冷笑了聲說:“這倒是奇了。”
陳沖懂冷姝的意思,卻沒有說什麽。
華筝睡了午覺,醒過來就看到坐在床邊椅子上的冷姝。
她訝異,是誰告訴冷姝的?叢敏麽?她們在一個公司,知道也不稀奇。
冷姝見她醒了,臉上帶笑:“生了孩子都不告訴我?孩子我去看了,好可愛。”
華筝不說話,視線陰郁地垂下……
“華筝……阿姨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聽紅玉說你總是默默流眼淚。你剛生完孩子,這樣哭對身體不好。事情已經發生,我們應該往前看。阿姨一定希望你是開開心心的。帶着悲傷的眼淚去祭奠逝去的親人是應該的,但是,别傷了自己的身體。否則,你身邊關心你的人會很難過的。”冷姝柔聲地對她說。
華筝的眼淚滾燙地滴落下來,悲傷控制不住。
“華筝……”冷姝緊緊抓着她的手,眼裏不由帶着淚花。
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阿姨又做錯了什麽?我還想着等孩子生下來後帶着阿姨去旅遊,讓她輕松輕松,不要總是把精力放到我和哥哥身上。我是那麽心疼她。好不容易哥哥恢複健康了,她卻發生這種事……冷姝,阿姨就像我的媽媽,我這個女兒做得那麽失敗,什麽都沒有爲她做!”華筝哭着,邊說眼淚邊墜落。
“我明白,我都明白!沒有阿姨,你和華胥不會安然無恙地成長。你爸媽離世你隻有幾歲,你哥哥又自閉,你們沒有生存能力,全是阿姨照顧着你們。可是華筝,這就更說明了阿姨在乎你們,不願你們受到一絲傷害,所以你就更應該愛惜自己啊!”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華筝搖頭。
冷姝坐到床沿上,抱過哭成淚人的華筝。
“你做得到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你可以傷心,但是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麽?你想想阿姨以前對你說的每一句話,她隻想要你們開心,有着自己的快樂人生。那時候我住在老宅,她的好我全看在眼裏,對你和華胥她根本就不求回報。可是如果你因爲她的意外離世而讓自己出了事,她的默默付出還有什麽意義?”
“冷姝……”華筝說不出一句話來,伏在冷姝的肩膀上發洩似的哭着。
“用力的哭吧!但是隻能這麽一次,好麽?”
直到快要吃晚飯,華筝情緒平靜下來之後,冷姝才離開,說明天再來看她。
走出去後,沒想到陳沖一直都在外面。
“幸虧你。”
“詹艋琛讓你找我來的?”冷姝問。
“不是。”
“不用你謝我。華筝是我朋友,我自然不願意看她如此傷心。我隻能說造成這樣後果的原因,是男人和女人的做事方式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冷姝看了他一眼,“我走了,不用送我。”
冷姝便隻身離開了。
華筝坐靠着,眼睛沒有焦距地對着雪白的天花闆。
雖然還是情緒低落,但看在紅玉的眼裏,隻要她不再哭就好。
再哭下去,這眼睛還要不要啊!
她走過去:“詹太太,你晚上想吃什麽?”
“都可以。”
“有沒有特别想吃的?”
“沒有。”
“那好吧!我現在就去弄吃的。吃完後,我們再下床走動走動。”
華筝晚飯吃完後,就掙紮着想下床,紅玉立刻去扶她,卻被拒絕:“我自己走。”
“那你慢些。”
傷口有痛感,但能承受得住。
華筝動作緩慢地下了床,并開始來回走動着。
紅玉不敢離她太遠,怕她一個不小心會跌倒。
一切都很順利,走了會兒,又在窗口站了會兒,才回到床上。
全程都沒有讓紅玉扶一下。
深夜,醫院裏顯得特别的安靜。
睡着的華筝忽然醒來。
旁邊的紅玉和護士都睡得沉,她便輕手輕腳地起身,遲緩地下了床。
然後走向病房門,将門打開,走了出去。
走廊前面就是值班的護士台,華筝走過去問:“嬰兒房在哪裏?可以帶我去麽?”
“好的。”護士說。
華筝走進嬰兒房,站在那對龍鳳胎面前。
他們已經睡着了。
精緻紛嫩的臉龐,那軟軟的小模樣,能讓人的心都軟化下來。
華筝伸出手摸了摸他們的臉蛋,感覺比想象的還要柔軟,讓她都不敢太過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