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耳畔,白陌眉頭微蹙,還未想好說辭,軒轅旻卻是自顧自的開口道。
“如今你是朕的客人,在這宮中你可以随意走動。若是還未找到想去之所,你想待多久便待多久。”
軒轅旻的話語剛出,全場一片愕然,尤其是前面的麗妃還有樂妃,面容之上各自有着瞬間的龜裂。
身爲外來女子,卻呆在宮中,皇上還許諾不設期限之語,怎能不讓人心驚,生怕。
白陌重重一驚,本能性的看向軒轅旻。到底他在打什麽注意,他這話說出口,是想讓她身處後宮是非之中嗎?
“白陌素來向往田園生活,期待能有一日能過上閑雲野鶴之生活。種種花,種種草,雖是簡單,卻也不失趣意。”白陌收回眸子,重新微垂下頭,恭敬道。
聞言,軒轅旻倒是不說什麽,隻是若有的深意的牽起一笑,片刻之後,方才開口道:“宮宴,自然少不了歌舞。你且回位,看看這齊國歌舞與衛國有何不同。”
“是。”白陌福了福身,便是重新回到最後的位置之上。雖是回到了位置,可心中卻是不似方才的輕松。軒轅旻的這番話,即便她後面表明自己不會在這皇宮,怕是其它人不會這麽想。既然軒轅旻想将她拉進來,那她便就将計就計。
自古,皇室的後庭牽扯着前朝,麗妃之父乃爲甯國候,奚子明。既是兩朝元老,身上更是有着赫赫戰功,在士兵心中有着不可磨滅的地位,其人也深的軒轅旻重用。
軒轅旻想将她當做棋子,那麽她就将麗妃當做墊腳石。
齊國安分了這麽久,該是要下點雨了。
白陌斂下眸子,将桌上之酒,一飲而盡。
宮中之舞,必然是大氣唯美,若是第一次看或許會驚豔,可若是如她這般從小便可,其實寡淡無味的很。
白陌靜靜的欣賞着歌舞,腦子卻想着随後之事。習慣性的拿起筷子,有一下沒一下戳着碗中之事,絲毫沒有發現,有一道驚訝的目光盤旋在自己身上。
“白陌,原來你喜歡拿筷子戳東西啊!”
一句帶笑的話語落入白陌耳中,白陌立馬回過神來,向聲音發源地看去,卻是見軒轅旻正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他。
大腦一道閃光閃過,不由想起,當她是沐瑾玥時,與他最初的相遇。父皇宴請他,她被迫參與,卻因無聊,習慣的拿着筷子戳着碗中的食物,打發時間。他也是這麽笑着同她說:“公主,原來喜歡拿筷子戳食物啊!”
同樣的話語,白陌一驚,神色有瞬間的恍惚,卻也隻是瞬間,忙又恢複如常,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朝軒轅旻看去,微微一笑道:“皇上見笑了,白陌素來想東西之時,喜歡拿着東西戳來戳去,這個習慣,白陌也想改,卻每次都沒改成。”
“朕認識一人,也喜歡拿筷子戳東西,故才這麽一說。”軒轅旻低頭一笑,讓人不知想法,卻又擡頭,問道:“不知,你在想什麽?”
軒轅旻的話語有瞬間讓白陌心中一疙瘩,在他認識的人之中,有着習慣的隻有她。
白陌回過神來,恭敬道:“白陌隻是在想這歌舞如此精妙,其後頭定是付出了不少的心血。”
“白陌姑娘,聽聞你是楚皇的徒弟,本宮曾聽聞楚皇音律奇好,不知你可願爲我等獻上一曲?”不曾開花的樂妃此刻卻是嘴噙淡笑,看着白陌。
白陌一愣,音律奇好?她怎麽不知道?她這個師父,武功好她承認,其餘最好的怕是隻有那毒舌了,何時音律好了。
這樂妃爲何突然要找她茬了。
“樂妃妹妹,白陌姑娘今日剛與我們見面,毫無準備之下,你就讓她獻曲,這不會讓人以爲我們沒了禮數,而且也會失了皇上的待客之道。”麗妃面含淺笑道。
“麗妃姐姐此話就不對了,妹妹我隻是聽聞楚皇音律高超,想來白陌姑娘定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況且,前面白陌姑娘看着舞曲,自也是門内人的樣子,故此,妹妹我才這麽一說。若是讓白陌姑娘心生不悅,那本宮可就過意不去了。”樂妃娘娘說着,便是朝白陌看去,略帶歉意一笑:“本宮隻是好奇,若是白陌姑娘心生不悅,本宮在此賠不是了。”
“樂妃娘娘言重了,既然娘娘開口,白陌自當獻醜了。”白陌颔首一笑,且不說樂妃的目的,可這琴技與她來說,好似那吃飯一般,雖說有五年不碰,可那功底還是在的。
“朕倒是接了樂妃你的臉面了。”軒轅旻朝那樂妃笑去,英俊的面容含着柔情,倒是讓人心生蕩漾。
樂妃自然是羞澀一笑:“皇上哪裏的話,白陌姑娘定是看在皇上的面上,才應了臣妾的請求。”
軒轅旻一笑,轉過頭去,看向白陌:“朕便拭目而待了。”
“皇上,請借白陌一古筝。”白陌福身道。
“好!”軒轅旻一口應允:“來人,将古筝拿上來。”
不過片刻,古筝便是被擺到台上。
白陌緩步走去,走到位置上坐下,指腹輕輕觸碰你微涼的琴弦,仿佛已隔了好幾輩子一般。這般陌生的觸覺卻是她上一輩子最熟悉的感覺。果然劍使多了,便再也不知女兒家的事了。
“皇上,娘娘,白陌獻醜了。”
白陌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撥動那繃直的琴弦,铮铮的琴音從那古筝處傳來。時而急如脫缰的野馬,時而又靜若波瀾不驚的湖水。一起一伏,絲絲扣緊人心,好似那狼煙沙場,金戈鐵馬便就在眼前。
戰士們的不畏生死,将軍們的英勇殺敵,皆在一曲中淋漓酣暢。
一曲轉音,白陌輕輕一撥,驟時,琴音減慢,緩緩而降。
白陌收回手,起身剛欲福身行禮,微微擡起的眸子恰好碰上軒轅旻那微微恍惚的目光,好似在透着她在看什麽人一般,不由心中一頓,有些疑惑。卻也沒忘了禮數,福身将軒轅旻的思緒喚回:“白陌琴藝不佳,在各位娘娘面前班門弄斧了。”
“白陌姑娘,此曲怕是隻有你這般經曆過戰場之人,才能彈奏出如此跌宕起伏之音。”麗妃頗爲贊賞道,遂而看向樂妃:“不知妹妹覺得如何。”
“白陌姑娘這曲,铿锵有力,每彈一音都像是一副畫面呈現于眼前。可謂是琴如其人,巾帼風采。”樂妃看着白陌,贊賞道,隻是眼中卻是一閃而過一抹别樣的意味。
白陌自然是看在眼中,心下全當樂妃因軒轅旻前面說的話語,還有那烏龍聖旨心生芥蒂罷了,也沒多想,福身道:“兩位娘娘贊譽了,白陌隻是投機取巧罷了,上慣了戰場,自也隻能彈奏這般曲子了,承蒙娘娘不棄罷了。”
“皇上,白陌姑娘又謙虛了。”麗妃娘娘轉頭朝那軒轅旻笑道。
“是啊!”軒轅旻贊同道,隻是那雙眸子卻多了一分意味不明,少了方才的一絲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