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的渾渾噩噩,落清舞的腦子更是因爲剛才冷墨的那句“我們結婚吧”一直炸到了現在,以至于回去的路上還是心神不甯地盯着車窗外出神。
直到一隻修長好看的手在眼前晃動了一下的時候,她才猛地回神,轉頭就對上了冷墨似笑非笑的目光。
“想什麽想的這麽出神?”冷墨低沉磁性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不遠處響起,帶着慣有的慵懶,卻讓落清舞覺得好像自己的心事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十分不自在。
“哦!沒什麽……”她習慣性地把身體向後傾斜了一點,有些尴尬地問道,“你剛才對我說話了嗎?”
她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冷墨的眼睛,那雙幽深如墨的雙眸深深凝視着她,裏面似乎閃過一絲冰涼的情緒,卻很快就消失不見,繼而又恢複了那副慵懶的姿态,“我剛才問你,你要找的東西真的在安家?”
落清舞猶豫了一下,覺得這件事也沒有隐瞞的必要,開口回答,“現在還不清楚,不過可能性比較大。”
冷墨收回視線,淡淡說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和他們有任何來往,上次就已經提醒過你了,這樣的家族不适合你去接觸。”
能不來往她當然不會來往了,要不是真的有事,誰會閑的找抽非要往那種跟他一樣高冷傲嬌的大戶人家跟前貼過去啊,她并不是受虐體質好麽……
落清舞微微撇嘴,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低聲說道,“嗯,我知道,不過安小姐已經答應幫我找了,如果能找到自然最好,找不到也沒辦法,但是也僅限于此,我不可能和那種人家有什麽來往的。”
冷墨沒有問她究竟在找什麽東西,也沒有說要幫她,隻是沒什麽情緒地慢聲說了一句,“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找我,”
頓了一下,他微微阖目,似是有些疲憊,閑散地靠着後面的椅背淡淡補充道,“你我之間的關系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落清舞詫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更加躁動起來。
他的意思她已經懂了,雖然沒有說要幫她什麽,可是卻明顯提示着她,無論有什麽麻煩或者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對他開口,因爲……她是他未來的妻子……
心髒跳動的有些厲害,原本冰涼的手也不知不覺中冒出了一層細微的汗珠,她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嘴唇動了動,好久才說出一句,“我知道了……謝謝。”
話雖這樣說,可以心裏仍然有些抗拒,她的潛意識裏面一直覺得這個男人十分危險,事實也正是如此,他的手腕和處事态度她早已見識過。
雖然她并沒有直面問過他,可是心裏隐約知道,如今不僅對她的所有報道全部消散的一幹二淨,沒有一個媒體人敢再提起她的名字,甚至連左鄰右舍的街坊鄰居看見她都恨不能有多遠繞多遠,這其中,冷墨肯定是用了一些威脅的手段才讓他們乖乖閉了嘴。
這樣的冷墨讓她感激,卻又有些害怕,明明是幫了她大忙,可是心底還是對他的忌憚又多了一分,對這樣的人……真的可以交心嗎?
眼看着連自己的婚姻都被他這樣掌控在手中,她對他的感覺更是複雜的難以言表,她知道……她在心裏面對他還是有着一絲怨的,畢竟誰也不會願意被另一個人要挾着過一輩子。
落清舞說完了話之後,車廂内便陷入了沉默,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她很識時務地安安靜靜坐在最靠近車窗邊的位置,恨不能做一個存在感爲零的立體雕塑……
“最初的夢想緊握在手上……”鈴聲響起,落清舞猛地回神,急忙從包包裏面拿出手機,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之後卻是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是溫尋。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靜靜閉着眼睛休息的冷墨,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想着溫尋沒有什麽事情是不會給她打電話的,再說她也做不出來拒接他電話的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溫尋溫潤儒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說了一會兒,落清舞微微笑了一下,原來就是問她母親的病情怎麽樣了。
“這段時間雖然沒有什麽好轉,一直在惡化,但是還沒有到完全失去理智或者意識的地步……嗯對的……好的,如果有事我會跟你聯系。”
她一句一句回答着溫尋問題,卻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原本正閉着眼睛休息的男人早已睜開眼靜默地看着她的側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冷墨總覺得溫尋在這個女人的心裏明顯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說是很重要的,看她跟溫尋打電話的狀态便可以窺見一斑,放松而又自然,連嘴角的笑意都是淡雅溫暖的,完全不像面對他的時候那樣僵硬和戒備。
雖然他并沒有想過要她的什麽感情,感情這東西最累人,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可是現如今他爲她做了這麽多,她的眼裏仍舊一點點他的位置也沒有?
呵……他有些鄙夷地想着,初戀果然是不同的,可是又能怎麽樣?終究還不是抵不過現實罷了,這個女人到底還是會嫁給自己。
明明是嘲諷的心思,他應該對自己的勝利感到高興的,卻看着落清舞臉上的淡淡笑意愈加刺眼起來。
冷墨的眸光漸漸冷了下去,反應過來自己的異常之後,卻又狠狠皺了一下眉,眼底恢複了正常的神色,不過放在身側的雙手卻是漸漸收緊。
“好,再見。”落清舞挂斷了電話,心想這段時間真的多虧了溫尋,否則她母親的并發症或許會更加控制不住了。
可她要怎樣報答溫尋呢?原本打算跟他劃清界限,再也不要拖累他,讓他能夠好好找尋屬于他的幸福和歸宿,可是現如今卻還是讓他這樣爲了她的事情操心。
在這段感情裏面,最初她并不虧欠他的,也可以完全潇灑地轉身離開。可是現如今……
那股習慣性的乏力和疲憊又一次襲來,落清舞在心底歎了口氣,原諒她當不了什麽聖人了吧,虧欠就虧欠吧,她給不了溫尋任何東西,也隻能如此狠心地利用他……
忽然想起了冷墨還在身邊,落清舞又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見他仍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冷墨不愛她,可是卻很清楚他不喜歡她和溫尋有過多的交集,畢竟已經答應了要嫁給他了,和其他男人有頻繁來往肯定是他這種人無法容忍的。
車子剛好停在了落清舞家前面一條街的路口,她竟然覺得莫名松了一口氣,心想着總算可以不用面對冷墨這尊高冷男神了,連開口的語氣都有些輕松起來,“冷少,今天謝謝你,我先走了。”
說完,她便轉身去拉車門,指尖剛要觸碰到門把手,冷不丁手腕被人扣住,她還沒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身後一股強悍的力量給狠狠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