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家小店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落清舞随便點了一碗牛肉面,等餐的功夫便支着下巴看向窗外。
不愧是江城最繁榮的商業街,晚上當真熱鬧的不可思議,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和燈火通明的景象都是那樣耀眼,看得人有些眼花。
正要收回視線,她忽然察覺到一道十分熟悉的目光,再次擡眼看去,整個人徹底怔住了。
溫尋就站在店外默默看向她這一邊,眼眸裏有她熟悉的溫暖,也有她熟悉的憂傷……
見落清舞看見他了,溫尋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是猶豫了一瞬,不過僅是一瞬,還是擡腳走進了這家店。
“清舞,好久不見。”
溫尋在她對面坐下來,聲音裏透着讓人無法抗拒的暖意,“最近過的好嗎?”
落清舞也回過神來,看着他笑了,“挺好的。”
實際上是:好個屁!
這段時間她過的簡直是糟糕透頂,各種抑郁各種煩惱,不過這些她自然不可能對他說,說了隻會多一個人爲了她心煩。
“你呢?”看他的樣子,似乎也還不錯,人瘦了一點,看起來倒是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溫尋的視線掃過落清舞白皙的臉頰,比上次她母親去世的時候膚色要紅潤了一些,也沒有那麽憔悴了,心裏有些安慰,他說道,“我也不錯,這幾天剛從國外進修回來,今天過來這附近參加一個醫學研讨會,結束的時間有些晚,想着過來吃點東西,沒有想到你也在這裏,真是太巧了。”
服務員剛好把落清舞的牛肉面端過來,落清舞看着溫尋,既然已經遇到了,也沒必要再攆人家走,再說上次母親的事情他一直忙前忙後的,還沒有正式道過謝。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吧,你也點些東西,今天我請客。”
溫尋沒有想到她會邀請他一起,怔了一下才說道,“好。”
他叫住服務員,“給我也來一碗牛肉面。”
落清舞見服務員離開,忍不住說道,“你就隻吃牛肉面?這裏還有很多鹵味和小菜,再多點一些吧。”
“不用了,今天忙了一整天,沒什麽胃口。”
落清舞無奈地笑了,“你還真是會給我省錢。”
她覺得自己先吃也很不好意思,便坐着等溫尋的牛肉面也端上來之後再一起吃。
“上次我母親病危的時候,真的很感謝你一直在中間幫忙,溫尋,謝謝。”
溫尋看着她認真誠懇的樣子,雙手緊了緊,微笑說道,“其實我真的沒有幫上什麽忙,你不用感謝我,更不用覺得欠我什麽。”
落清舞歎口氣,“我不是那麽厚臉皮的人,不過欠你的估計這輩子也難還上了,要不我就經常給你祈禱吧,或者請個法師做做法,讓你每天都能有好心情,經常有好運氣。”
溫尋已經很久沒有聽落清舞跟他開過玩笑了,上一次似乎還是他們都在上學的時候,那個時候的落清舞遠比現在要開朗活潑,經常對他露出明眸皓月般的笑顔。
他有些恍惚地回神,看來她現在是真的過得還算不錯,也或者說是已經開始慢慢放下沉重的往事……這樣也好……
“那我就先謝謝你了,看看下階段能不能讓我轉運。”
落清舞笑了,看着眼前這個眉目間依舊一如當年那般雅緻清潤的男人,滿心都是感慨,一句話脫口而出,“溫尋,你什麽時候和未婚妻結婚?”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和他以任何暧昧的形式再接觸,她已經身爲人婦,雖然是被逼迫的,但是她的人已經不幹淨了,怎麽可以再讓面前這個男人爲了她而苦苦等候?
溫尋原本染着笑意的眉眼漸漸暗了下去,恰好服務員把他的牛肉面也端過來,他盯着面前熱氣騰騰的面,慢慢說着,“清舞,我之前沒有騙你,我沒有未婚妻,以後也沒有要結婚的打算。”
“……”
氣氛一下子尴尬起來,落清舞也不想繼續就這個話題再啰嗦下去,趕緊說道,“快吃把,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溫尋也自知剛才的話說的有點沉重了,點了下頭,默默吃了起來。
吃好飯之後,落清舞猶豫了好久,還是對他說道,“溫尋,你能有幸福的生活,我才沒有那麽愧疚。”
溫尋知道她的意思,笑着說,“你不要把我剛才說的話放在心上,我隻是覺得婚姻對我來說是一種束縛罷了,而且現在的我剛好是事業上升期,不想被那些兒女情長困住……以後閑下來,說不定也是會考慮的……”
見女孩果然松了一口氣,他又說道,“清舞,我們以後……應該還是普通朋友吧?隻是普通朋友而已,見了面打打招呼,随意聊聊,爲了從前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也不至于斷送了這麽多年的友誼,可以嗎?”
他真的沒有奢望其他,隻是不想和落清舞成爲徹徹底底的陌生人而已,哪怕隻是最普通的能寒暄幾句的認識人也可以……
落清舞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外面突然就下起了傾盆大雨,巨大的雨點砸在窗子上,路上的行人紛紛奔跑起來。
落清舞看着這樣的迅疾的雨勢也有些傻眼,所以說現在氣象局上班的人真的都是學語文出身的?!明明說沒有雨的,現在這外面下的難道是花嗎?
“雨這麽大,還是等會小一點再走吧。”溫尋見落清舞也沒有帶傘,說道,“你要去哪裏,一會兒我開車送你回去。”
落清舞剛要出聲,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她愣了一下,從包裏拿出冷墨新給她買的這部手機,上面果然是冷墨的來電。
她看了溫尋一眼,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冷墨那邊似乎也有細微的雨點聲,不知道他人在哪裏,隻是詢問她現在在什麽地方,一會兒過來接她。
落清舞下意識就覺得冷墨應該不會喜歡她和溫尋待在一起,這段時間小妹才剛過上好日子,她也不想再觸碰冷墨的逆鱗,不過還是老實說出了自己的大緻地點。
挂斷電話,她有些欲言又止,倒是溫尋先開口了,嘴角帶着溫暖的微笑,“冷少來接你了是嗎,你先走吧,我坐一會兒,等雨小了再離開。”
“……嗯,好。”他什麽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