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哲圍着那架好似模型的飛機打轉,看起來興趣十足。不得不說,作爲模型這架飛機實在太大了!十一米的長度,二十米的翼展,甚至比小型的民用飛機還要大!若不是房間足夠大,根本就容不下這麽一個龐然大物。
南哲從軍九年,進入雪狼特種大隊之後,沒少在國境線之外執行秘密任務。他很清楚面前的大家夥是什麽東西,因爲他與同伴曾經無數次的用激光指引着這東西朝預定目标投射導彈,幾個月前在中亞,更是直接用軍用筆記本指揮着這東西在高空準确的消滅了一個恐怖分子訓練營。
這是大明帝國的國之利器——W-39鷹隼攻擊無人機。當然,眼前的鷹隼與南哲記憶中的略有不同。最大的區别在于機頭下方的攝像頭挪到了頂部,尾翼也從下方挪到了上方,看起來不是最新型号的鷹隼,就是經過林克這家夥改裝的。
于是他好奇的問:“最新型的鷹隼?”
“改進型。”林克操縱着電腦,噼裏啪啦敲擊着鍵盤,屏幕裏快速的輸入着一行行的未知代碼。他頭也不擡的說:“起落架位于底部,容易被雷達探測到。雖然我對起落架沒什麽辦法,不過我可以把起落架挪到上面。”
“上面?”南哲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恩,意思就是飛起來之後,在空中翻轉180度,變成起落架在上面。如果造型再改成隐形機結構,表面塗抹雷達波吸收材料,那新型的鷹隼就完全可以在雷達下隐形。”
南哲用手掌比劃了一下,大概明白了林克的意思。數年前大明帝國一架隐形戰機侵入俄羅斯領空進行秘密偵查,結果在返回途中被俄羅斯導彈擊落。大明出動了精銳的特種小隊,雖然沒有救回已經死亡的飛行員,但成功炸毀了殘骸,取回了黑匣子。根據黑匣子裏面的信息推算,隐形戰機之所以被俄方發現并用導彈擊中,不是俄方反隐形技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而是因爲隐形飛機的起落架沒有閉合好,這才導緻被俄國佬發現了這架隐形飛機。
事後大明空軍除了更加嚴格的執行起飛前的檢測,也向各個飛機制造商提出了改進起落架的要求。正是在這種熱潮中,一種新奇的理論脫穎而出。既然無法避免起落架可能發生的故障,那爲什麽不把起落架挪到飛機頂上,這樣地面雷達就不會發現了。
很天才的設想,但遺憾的是,爲了配合這種設想,飛機設計師必須得開發出一種可以讓駕駛艙來回翻轉的飛機。否則的話,起飛的時候飛行員就得大頭朝下,到了天上才能恢複正常狀态,然後降落的時候還得大頭朝下……這簡直是發了瘋了。
這一擱置起來的天才想法,随着無人機的發展,漸漸被重新重視起來。有人駕駛是沒辦法了,但無人機完全沒這個問題。而林克對鷹隼的改造,正是基于這一天才想法……事實上當初的天才想法就是林克這家夥提的,那一年林克才剛剛高中畢業。
“你對它的改造不止這一點吧?”以南哲對林克的了解,這家夥每次拿到新奇的東西,總會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加之在其上,然後将其搞得不倫不類。他上下打量一番,讓他奇怪的是居然沒别的怪異處了。于是他的手摸向機頭部分……
“其他的改動沒有必要,我隻是升級了一下控制端的智能,現在……”林克轉頭看向南哲,然後陡然變色驚呼:“别碰那個!”
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喊,吓得楊峥丢下了手中的動力外骨骼,茫然的看向林克;與此同時,南哲手一哆嗦,恰好碰觸到了那個他不該碰的部位。
時間仿佛靜止了,房間裏的三個人愣愣的保持着最後的姿勢,一言不發。南哲等了兩秒,剛要松口氣責怪林克小題大做,就聽機械聲傳來。鷹隼頂部的攝像頭開始轉動,最終鎖定在南哲的臉上。
與此同時房間内傳來了合成女聲:“鷹隼jv108啓動自我保護機制……搜索……判定……目标未知,無數據支持,危險等級1,鷹隼升空,尋找跑道……”
“幹!”林克憤怒的咒罵一聲,轉而開始瘋狂的操作着電腦,屏幕上随着他的手指敲擊鍵盤,一行行的命令代碼輸入進去。片刻之後,電子音傳來:“任務取消,結束自我保護模式,進入待機。”
鷹隼無人機恢複了平靜,林克擦了擦因爲焦急而出的一頭冷汗,跟着朝南哲咆哮着說:“你這個白癡,剛才差一點把我們三個都害死了!”
被吓壞了的南哲攤攤手,無辜的說:“我做了什麽?”
“你觸動了自我保護機制,在這種模式下,智能終端會控制鷹隼脫離危險區域,返回基地。如果發現脫離不了,鷹隼會在第一時間進行自毀。所以剛才隻有兩種後果,一種是鷹隼找不到起飛的跑道,采用挂載的導彈進行清理障礙;第二種,立刻自毀。”
南哲看了眼鷹隼機翼上挂載的導彈,偷偷咽了口口水。他很清楚這玩意的威力,一枚導彈出去,甭說是他們仨了,就是這座古董樓都得完蛋!
想到這一點,後怕之餘的南哲開始變得惱火起來,他指責說:“這麽危險的東西你居然就這麽放在這裏?而且還沒有快捷取消機制?話說那導彈不是真的把?”
“導彈隻是樣子貨,沒彈頭。整機隻是試驗品……智能模塊還沒開發完全。現在把鷹隼放出去,它就會變成一隻真正的鷹隼……”林克咂咂嘴,遺憾的說:“然後全大連的鳥類都要遭殃了。”
楊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能想象出敵我判斷機制不完善的鷹隼在自我保護機制下,在天上一邊躲避着飛鳥,一邊朝那些飛鳥丢導彈的搞笑情形。
笑聲引得林克看了看他,然後又看向南哲說:“你朋友?”
“兄弟。”
“那我呢?”
“當然也是兄弟。”
林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楊峥說:“所以我跟他也是兄弟?”
南哲發愁了,面對這種科學怪胎提出的詭異推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想了想,他說:“我希望你們也是兄弟。”
林克聽了很高興,他拍拍手:“好吧,既然大家都是兄弟,那我們爲什麽不離開這裏去喝一杯?”看起來林克是不打算讓兩個外行繼續待在自己的試驗場了,當然,不論是南哲還是楊峥都不想再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了。連智能無人機都有,天知道這所謂的健身房裏還有什麽其他危險的玩意。
見二人點頭,林克搓搓手,當先一步走了出去。走了一段,原本綴後一步的南哲突然放緩了腳步,對跟上來的楊峥說:“待會千萬不要随便亂喝東西。”見楊峥一臉疑惑,南哲有些郁悶的說:“上次他給了我一小杯飲料,喝完我足足睡了一整天……然後整整一個月沒用刮胡子。”
楊峥聽得毛骨悚然。能讓人昏睡沒什麽了不起,鎮定劑就有這個效果。但能讓人一個月長不出胡子來,這得是多詭異的東西?現在他總算理解南哲爲什麽要叫林克瘋子,并且進入林克家的時候,爲什麽忌諱莫深。看起來天才的大腦構造,以及思維方式,的确跟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有些天壤之别。
幸運的是,這次他們沒喝到什麽詭異的東西……僅僅是牛奶而已。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林克這家夥爲了喝到新鮮的牛奶,居然在房子裏養了一頭奶牛!
三人就聚在奶牛的不遠處,圍坐在小小的吧台,談天說地。每當說到一些瑣事的時候,林克就會沉默着一言不發,然後但凡是提到與科學有關的話題,這家夥就會滔滔不絕說個不停。除非你打斷他,否則他能一口氣說到天亮。
而一個科學瘋子的會客間,自然絕對不可能是普普通通的會客間。會客廳的角落裏就站着一個大約有一米三高的機器人……真正的人形機器人。林克說,那東西現在除了會擠牛奶之外,其他的什麽都不會,有時走路還會自己摔倒。他希望一年之後這個源自奧宸機器人智能公司的産品,可以代替他完成繁重的清掃工作。
當喝到第二杯牛奶的時候,原本沉默着的林克突然一驚一乍的拍了下桌子,大叫一聲:“啊哈,我有個新主意。”于是完全忽視了錯愕的南哲與楊峥,急匆匆的跑上了樓。
愣了好半天,楊峥錯愕着說:“很難想象林克的思維方式……話說你跟他是怎麽……”
“成爲兄弟的?”南哲回味着笑笑,說:“那是小時候的事了。那年我才上小學四年級,有一天瘦瘦小小的林克跑到我面前,說願意以一部絕版的戰争機器模型換取我對他一年的保護。那套模型很稀有,而且堵在校門口的幾個小混蛋的确看着很讨厭,于是我就幫了他。然後這家夥就一直跟在我旁邊,再後來我們成了朋友。直到我離家出走,身無分文,就像從天堂到地獄一下子那些所謂的朋友全都沒了。就剩下林克,于是他就成了我的兄弟。”
南哲訴說的很簡單,但楊峥能想到當時那種衆叛親離的苦澀滋味。不離不棄始終如一的林克,不管性格再怎麽怪異,但絕對是個讓人放心,關鍵時刻堅定站在他那一邊的兄弟。
南哲結束了回憶,探過頭來突然很八卦的說:“林家有個很詭異的風俗。”
“詭異的風俗?”
“沒錯。林克的先祖可以追溯到現代化學之父林有德。據說林有德給自己的後世子孫定下了森嚴的規矩,那就是林家男性子孫,必須娶碩士以上學位,智商一百三十以上,并且在某一科學領域有突出表現的女性。”
“這是什麽規矩??”
“我怎麽知道?”南哲攤攤手:“不過現代遺傳學表明,女性基因對于後代有着更大的影響;而男性基因隻會影響後代中女性的基因。這些影響包括相貌、身體素質以及對于林家來說最爲重要的一點:智力。”
我的老天!這哪是一個瘋子,簡直是一家子瘋子!難怪林克看起來很奇怪。林家的男性一代又一代的與那些堪比滅絕師太的女科學狂人結合,不産出林克這麽個怪物才是奇怪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