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公主朱迪璇在舞台上不停的變換着造型,曼妙的歌曲唱了一首又一首,從激昂唱到輕柔,從新曲到舊曲。然後坐在那裏思索着的楊峥卻完全沒有聽進去,他不是留意觀察着周遭,就是思索着心中的疑惑。
不管送門票的家夥是誰,對方都耍了楊峥,至始至終不論是老兔子或者其他什麽人,一直都沒有出現。仿佛對方的意圖隻是想讓自己近距離的欣賞朱迪璇的演唱會?當朱迪璇一邊擦拭着汗水,一邊告訴大家接下來會是最後一首歌的時候,體育場内巨大的惋惜聲将楊峥驚醒。
他意識到自己就是個傻蛋,如同白癡一樣在這裏空耗了将近一個半小時。思索了一下,他站起身離開。然後在返回包廂的途中頓住腳步,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對娜歐米的允諾,于是乎拐了個彎,朝着後台的方向走去。朱迪璇是國際巨星,同時也是大明帝國的公主,即便楊峥有國際刑警的證件,就這麽過去估計也很難見到朱迪璇。
于是在經過體育場出口的時候,楊峥朝着一名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察亮出了自己的證件,比劃着索要了紙與筆。然後在通道裏,将紙攤在牆壁上,皺眉思索着奮筆疾書。幾分鍾之後,他将寫好的紙張折疊好,捏在手裏,快步朝着後台走去。
當他走到一半的時候,體育場裏爆發出巨大的聲浪。瘋狂的歌迷們爲朱迪璇鼓掌喝彩,喊着口号試圖讓心目中的偶像重新返場。然後又一次巨大的惋惜與哀求聲,目送着偶像退下舞台。時間剛剛好,當楊峥抵達後台的時候,朱迪璇已經回到了後台。
連着後台的長長走廊裏,距離後台還有二十幾米的時候,楊峥便被兩名保镖警惕而禮貌的攔了下來。在楊峥出示國際刑警證件之後,保镖們放松了些,但依舊不準楊峥繼續前進。
“很抱歉,公主殿下已經很累了,現在并不是會客的恰當時候。也許你應該明天到皇後酒店碰碰運氣。”禮貌的保镖似乎将楊峥當成了一個瘋狂的歌迷。
楊峥歎了口氣,他現在隻能将希望寄托在手中的紙條上了。他将紙條遞給保镖:“麻煩請将這首歌轉交給公主……我想看了曲子她會見我的。事實上我是個業餘作曲家。”
“業餘作曲家?”一名保镖沉吟着,疑惑的接過紙條,展開來看,發現上面記載的的确是一首曲子。有簡譜,有對應的歌詞,并且檢測之後完全沒有發現炭疽之類的危險玩意。
看那保镖還在猶豫,楊峥哀求說:“拜托了!你隻需要耽誤一分鍾的時間,将這首歌交給公主殿下過目,而你花費這一分鍾卻有可能改變我的命運。”楊峥晃了晃手中的證件:“也許公主會看上這首曲子,然後我會從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國際刑警搖身一變成了知名詞曲作者呢?”
楊峥的話讓那保镖笑了起來:“夥計,我得告訴你。幾乎每個禮拜都會有你這樣的拿着詞曲來找公主殿下碰運氣,而他們其中的大多數人都會失望而歸。”看着手中的紙條,保镖沉吟了一下,說:“好吧,我現在就把這首歌送給公主殿下過目,但我勸你最後别抱太大的希望。”
楊峥開始微笑:“我堅信自己不會失望的。”曾經,楊峥的生活富足而安逸。望子成龍的父親不但聘請了外教教導楊峥外語,還聘請了各類家庭教師。感謝那個滿臉雀斑的音樂學院高材生,雖然楊峥實在沒有成爲音樂家的潛質,但他還記得五線譜與簡譜。他花費了幾分鍾将艾薇兒的那首成名曲在腦子裏過了幾遍,随即将其寫了出來。
楊峥不敢保證簡譜有沒有錯誤,但他堅信,即便有,那小小的瑕疵也無法遮擋住這首曲子的光彩。比楊峥說的時間要長一些,保镖去而複返,詫異的看着楊峥說:“夥計,你讓我大吃一驚。那首歌公主殿下很感興趣,她現在就想見見你這位作者。”
“瞧,就像我說的那樣,那是一首好歌。”
保镖聳聳肩算是默認了,他不懂音樂,但整個世界都無從否認公主殿下在音樂上的天賦。既然能博得公主殿下的青睐,那這首歌就必然有着過人之處。
“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公主……在那之前我得确保你身上沒有危險品。”說着,幾名保镖手持金屬探測器圍攏了過來。
楊峥順從的張開雙臂,任憑手持金屬探測器在身上掃來掃去,以及一頭流着口水的警犬在自己身上嗅來嗅去。這是面見公主殿下的必然程序,考慮到波哥大的危險,朱迪璇身邊的保镖配備甚至超過一般的國家首腦。也正是因此,楊峥無法确定保镖中有沒有安插海外情報中心的特工。如果有,那他直白的說自己是趙燦辰的男友,就等于自投羅網。
跟在那保镖的身後,穿過兩道門,在第三道門前,那保镖停了下來,一手抓着門把手,回頭對楊峥說:“公主殿下已經很累了,所以你隻有五分鍾。”點點頭,保镖拉開了那道門。
門的後邊,兩名保镖站在門口兩側,幾名化妝師将剛剛下台的朱迪璇團團圍住,爲其卸妝。透過梳妝鏡的反射,朱迪璇看到了進來的楊峥,美目看了他一眼說:“簡森先生,你是英國人麽?”
毫無疑問,艾薇兒的成名曲plicated》是一首英文歌,裏面沒有一個其他語言的詞彙。美國人不會這麽幹,他們的歌曲充分體現了民族大融合,同一首歌裏會出現中文、英文以及法文。而一首純粹的英文歌曲,全世界隻有一個國家的人才會這麽幹,那就是英國人。幸運的是公主殿下的英文水平隻是一般,否則她會發現這種行文方式英國佬也不會這麽幹。
所以朱迪璇見到明顯是華裔特征的楊峥後才會疑惑的問出來。
“那隻是我的個人習慣……公主殿下完全可以重新用漢語演繹這首歌。”
“你的習慣很奇怪。”朱迪璇一邊說着,一邊照着那張紙條輕輕哼唱了幾句,随即斷定:“這是一首好歌。”然後她将目光第二次鎖定在楊峥身上。這一次,她的目光再也沒有移開。不但如此,她還推開正在爲自己卸妝的化妝師,轉動椅子,正對着楊峥,凝神了半晌才疑惑的說:“我們在哪兒見過麽?”
“算是見過……上次在連大,夏黑不小心跳上車鑽到了公主殿下的懷裏……”
連大之行,很多人都瞧見了那隻肥碩的大黑貓縱身跳入了朱迪璇的懷裏,但極少有人知道那隻肥貓的名字叫夏黑……屬于那個貓一樣女子的夏黑。
“你的……夏黑?”朱迪璇繼續凝視着楊峥,看着他平靜的面容,看着他嘴角苦澀的笑意,然後她終于确定了楊峥的真實身份。
她的美目轉動兩下,有意的瞥了一眼門口左側的保镖,随即笑着說:“我想起來了……很抱歉我上次拒絕了你,簡森先生。但很顯然,你的進步讓我吃驚。最起碼這首歌會成爲經典。”她雙手朝着臉上扇了扇風,呼着氣對化妝師與保镖說:“這可真熱……女士們先生們,能給我一些空間麽?我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所有人都會意的朝外移動,除了門口左側的那名保镖。但在朱迪璇的甜美微笑攻勢之下,那家夥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了三個人。楊峥、朱迪璇與朱迪璇的貼身經紀人,一個戴着黑框眼鏡,挽起頭發的幹練女子。
“你怎麽會來這兒?”朱迪璇壓低聲音驚奇的問。瞧見楊峥的疑惑,她立刻補充說:“放心,曼姐不會将我們的談話洩漏出去。”
楊峥看了一眼曼姐,那女子二十七、八年紀,雖然穿着職業裝,但擺出的姿勢卻帶着明顯的軍人風格。雙腳一前一後,左手扶着椅背,右手挽在胸前,看似随意,卻滿是戒備。但凡發生變故,她絕對會第一時間發起對自己的攻擊。而保镖就在門的另一邊,隻需要一秒鍾就會重新沖進來。
楊峥目光從曼姐的身上移開,重新看着朱迪璇,苦澀的說:“一個意外……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在波哥大。”撓了撓頭,“她……怎麽樣了?”
朱迪璇知道楊峥說的她是誰。她的目光始終盯着楊峥的臉,然後從中看出了緊張與關切,那種情緒與幾天前在趙燦辰臉上看到的如出一轍。
“還不錯,已經出院了。除了頭部不能劇烈晃動,暫時沒多大問題。”
“那就好。”楊峥長出了口氣。
始終盯着楊峥的朱迪璇,在确認了楊峥不是作僞之後,舒了口氣,皺着眉頭說:“我不知道你究竟怎麽成爲通緝犯的,也不想知道。燦辰是我的好友,我不想看着她痛苦,更不想看着她跳進火坑。你來這裏,肯定是想讓我幫忙。但在這之前我想問你個問題……事情到了現在,你打算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