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廖正叫了一聲,漂亮男孩立刻從背囊裏抽出戰術平闆,調取了地圖。戰術平闆通過衛星定位确認了海豹雷霆小隊所在的位置,廖正看着地圖,手指沿着地圖上的線條緩緩移動。
“看這裏,我們如果繼續前進,還需要翻過兩個山頭,渡過一條小河。這條不知道名字的小河平時水位也許還不到膝蓋,但現在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廖正擡頭看着天說:“這場暴雨會讓河水暴漲,而且流速暴增。就算我們平穩渡過,那接下來那片十公裏寬的熱帶雨林也是個大麻煩。”
鲨魚嚼着口香糖說:“不然我們就上公路。”
“公路是平坦一些,不過要繞行十二公裏。”稻草人說。
“大不了我們就攔一輛汽車。”鲨魚不以爲意的說完,随即将目光鎖定在楊峥身上。不止是他,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雷霆小隊是此次任務的執行者,雖然他們隸屬于海軍,但在本次聯合行動中需要聽從FIC的調配。任務簡報裏已經說明,此次任務屬于秘密任務,務須保密。攔截車輛勢必會牽扯到本地平民,一旦曝光就會給FIC帶來數不清的麻煩。
而作爲FIC空降過來的楊峥,與其說他是參與者不如說他是監視者。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希圖征求他的同意。
不明就裏的楊峥攤了攤手:“爲什麽都看着我?既然原計劃行不通,走公路也沒什麽。”
“你沒意見?”廖正鄭重的詢問了一句。
“沒意見。”
楊峥的回答讓廖正松了口氣。碰到這樣一位好說話的合作者,總會讓他們這些在一線出生入死的海豹們心情愉快不少。
“很好!讓我們離開這些該死的雨林,往西南走一公裏就是公路,希望我們運氣好能碰到一輛車。”
會議結束,所有人重新站起身,跟随在廖正身後,調整了方向朝着公路進發。不得不說,暴雨下的熱帶雨林實在太糟糕了。樹林裏泥濘不堪,還要時時提防可能從樹枝上暴起發動攻擊的毒蛇毒蟲。不到一公裏的路程對于楊峥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沒錯,楊峥在北海湖接受過特種作戰訓練,不過那是在亞寒帶的針葉林裏,跟熱帶雨林完全是兩回事。如果給特種作戰的環境進行評級,相信熱帶雨林的危險性絕對會位列第一……也許熱帶沙漠會并列第一?
總之這不到一公裏的路程足足花費了特種隊員們将近半個鍾頭。
潛艇将他們放下的位置是戈納夫島的西北方,他們現在等于劃了一個弧重新走了回來。雖然在漆黑的夜裏沙漠都看不到,但地圖顯示六百米外就是他們搶灘登陸的阿爾法角。
攔截汽車是一項技術活,很顯然雷霆小隊不可能全副武裝的站在公路中央,端着槍逼迫駕駛員将車停下。誰也不知道吓壞了的駕駛員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沒準那家夥會一腳踩下油門再也不松開,然後就這麽直愣愣的撞過來。
迷彩服,臉上塗抹着花花綠綠的油彩,再加上那黑漆漆的槍口,雷霆小隊這副扮相看起來冰冷瘆人。
楊峥覺着這種活也許搶劫犯更擅長,可他錯了,廖正似乎比搶劫犯更擅長。
廖正将七人小隊一分爲二,稻草人跟幽靈被派到了山頂,他們會在那裏觀察遠方車輛往來情況。剩下的五人中,個頭最大的鲨魚負責體力活——伐斷一顆路邊的大樹,其餘四人則埋伏在道路兩邊。
對于楊峥來說海地是個偏僻的犄角旮旯,比海地還要偏僻的也許隻能是非洲了。事實也跟他想的差不多,因着海地糟糕的居民人均收入,以及稀少的人口,所以他們足足等了四十分鍾之後幽靈才發來回報,終于發現了一輛靠近的車輛。
“藍色75年四座野馬,車上隻有駕駛員一人。男性,黑人,年齡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之間,無威脅。”
“收到!”廖正給鲨魚遞過去一個眼神。
正喘着粗氣的鲨魚拍拍屁股站起身,朝着手心吐了口口水,雙手揉了揉,鼓鼓着胸肌朝那顆還保持着直立的大樹走去。
鲨魚雙手推在半折斷的大樹上開始用力,推了兩下之後開始發出野獸一般的呐喊。然後腳底一滑爬在了地上。
“見鬼,鲨魚你最好快點!”
“不怪我,地上太滑了!”鲨魚不滿的抱怨道。
汽車燈光從前方的拐角閃現出來,廖正急道:“誰去幫幫他!”
老千正要起身,楊峥卻搶先一步站了起來,他将武器丢給老千,迫使對方又重新坐了下來。
“嘿,FIC小子注意點!”老千不滿的說叫了聲,随即揶揄說:“得了吧,那棵樹比你的腰還粗,省省力氣吧小子。”
楊峥絲毫不理會老千的揶揄,他一直朝前走着,越過那顆樹之後又走出去十來米。正當老千以爲楊峥是去放水的時候,楊峥停了下來,轉身朝着那棵樹開始加速。
十米左右的距離轉瞬即逝。
“閃開!”暴喝一聲,讓爬起來的鲨魚閃在一旁,楊峥縱身跳起将近兩米高,一腳踹在了樹幹上。因着跳起的高度,導緻落腳點與折斷處的力臂超過二點五米,再加上那是楊峥的全力一腳,擊中的同時大樹發出咔嚓一聲,随即不甘心的緩緩倒落下來。
突然倒下來的大樹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正趕過來打算幫忙的老千吓了一跳,趕忙一閃身跳在一旁。饒是如此還是被樹枝刮了下,擡起頭,老千再看向楊峥的眼神好似見了鬼。
他手指着楊峥:“你們看到了麽?這家夥好像根彈簧一樣跳起來一人多高!”
“閉嘴老千!去做好你的工作。”廖正訓斥了一聲之後,饒有深意的看了楊峥半晌,才慢慢隐身在路旁。
汽車的大燈随着起伏的道路閃爍着,幾分鍾之後緩緩停在了橫亘在道路上的大樹旁。車門打開,穿着T恤牛仔褲的光頭黑人罵罵咧咧的走了下來。楊峥完全聽不懂那家夥說的是什麽,但他可以肯定不是法語。
那家夥站在大樹旁,雙頭抱着腦袋,似乎這個難題徹底難住了他。與此同時,黑暗之中,漂亮男孩彎着腰蹑手蹑腳的從他背後摸了過去。
在那黑人轉身之前,漂亮男孩掄起槍托,重重的砸在了那家夥的脖子上。黑人悶哼一聲,旋即昏厥撲倒在地。
老千同樣也摸了過去,他的手裏還提着那把漆黑完全不反光的K7匕首。老千蹲下來,一手捂住黑人的嘴,右手握緊匕首高高舉起。
“你在幹什麽?”楊峥搶上前一把抓住了對方握着匕首的右手腕。
老千詫異的看了楊峥一眼:“我在消滅威脅。”
“他隻是平民。”
老千嬉笑着還想說些什麽,另一邊的廖正開口說:“放了那家夥,老千。你太敏感了——”廖正左右看着周遭的環境說:“——把那家夥捆在樹林裏,我敢打賭在我們結束任務前他肯定還會困在原地。”
老千忿忿不平的聳了聳肩:“你是頭兒……好了小子,放開我的手。”
某種程度上來講,楊峥已經見慣了生死,但這并不意味着他會眼睜睜看着平民遭受屠戮而熟視無睹。敵人與平民完全是兩回事。雖然對于祖國之類的觀念很單薄,可他心裏還抱有着應有的底限。
老千拖着黑人很快将其捆在了樹林邊緣的一棵樹上,然後新的問題擺在了大家面前。
這輛75年的野馬有些年頭了,而且沒做過什麽保養,車況很糟。最要命的是隻有四座,頂多勉強可以擠下五人,而雷霆小隊算上楊峥足足有七個人。
“也許我們該再等一輛車?”
鲨魚的提議立刻遭到了反駁:“得了吧,現在是淩晨一點十七分,在這個時間,在這種鬼地方再攔一輛車的幾率跟中樂透彩差不多。”
“而且我們時間有限……”廖正看了看腕表,思索了片刻說:“稻草人、幽靈、老千,你們坐這輛車先趕到B點。”
“那你們呢?”老千問。
廖正深吸一口氣說:“前面就是拉卡業那,那地方雖然不大但肯定能找到車。你們先去,我們随後趕到。”
老千聳了聳肩,稻草人則跟幽靈沉默的點頭。
七個人很快将那棵大樹搬開,目送着幽靈、稻草人與老千坐着野馬汽車沿着道路開走,剩下的四個人則朝着汽車相反的方向前進。
拉卡業那距離不到三公裏,沿着公路走不到四十分鍾四個人就摸了進去。從行政級别上來講,拉卡業那屬于城市,但海地的城市看起來更像是一座小鎮。
它實在太小了,居民大多以捕魚爲生。他們沒找到可供偷竊的私家車,倒是在一家通宵營業的酒館前找到了一輛大貨車。
新的問題應運而生,他們不可能在不驚動酒館内司機的情況下開走大貨車。
但這隻是個小問題,漂亮男孩笑着說:“我試着看看能不能雇傭。”混血特征是漂亮男孩的最大掩護,而且他還會法語與英語。
看着這家夥快速脫下迷彩服換上了一身便裝,楊峥猜這家夥肯定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