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時沒盯着他都不行!
悲催的。
“小兄弟,你趕緊逃吧,我去拖住他們,掩護你!”
神秘大俠還算醒目,二話不說,将水流雲的穴給解開了,然後将後背上屬于她的東西還給了她。
水流雲手忙腳亂地接過來,一邊抓了捕快靴也不管穿沒穿襪子就迅速套上,現在要換衣服,根本就是來不及了,不僅來不及,這懸崖還光秃秃的,還沒有可遮擋的石塊啊,樹木啊之類的讓她換。
隻好将裹在身上的床簾左右一個撕拉,讓雙腿沒被裹得那麽死緊。
她這倉促之中的撕拉很有技巧,是前後錯開的,并沒有像别人想象中的那樣會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出來。
她可沒有那個露腿癖。
神秘大俠在她一撕拉的時候,就下意識地轉開目光去,袍帽下的臉微微發燙,道:“小兄弟,這裏雖然是荒山野外的,但……總歸不好吧?”
“不好你妹!”
水流雲火了,将另一件捕快袍也快速地披身上,還腰帶給紮緊了,剩下的全打包起來,緊緊地綁在自己的背後,手提捕快大刀,朝着神秘大俠的後背,就是給他一刀柄。
“你腦子在想什麽呢?!”她火大地沖到他的面前,怒氣沖沖地道:“趕緊說,往哪邊走?那幫混蛋追到哪裏了?”
此處就算是懸崖,那也是不是無數可走的,又不是孤峰,東西向是懸崖,可是南北向呢,走南還是走北?
她的聽力是比以前好一些,可是自認還是比不過神出鬼沒的神秘大俠的。
“往……北或南,都可以。”神秘大俠看着眼前将床簾一下子改成了袍裙的可人兒,居然沒露肉?有些小落寞,但語氣還算正常地回答。
“行,我走了。”
在水流雲轉身要走的時候,神秘大俠鬼使神差地居然問了一句,道:“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麽?就這樣走了?”
好歹他也是冒着萬死千生救了她一命?
水流雲怔了一秒,回頭,眸子微斂,微仰起頭,對着頭頂上的帽形窟窿,陰測測地道:“大哥,保重。後會無期。小弟相信以大哥的本事,一定能輕松地就從鳳臨王的手中逃離的。”
怎麽?想要她表現出感激涕零依依不舍的離别場面麽?
她沒對他大聲開罵就算是好的了!
如果不他橫空出現,攪混了現在的這一局面,搞不好,她現在都脫離了鳳臨王的掌控了!
就是他的出現,搞得那樣的轟動,才導緻她現在幾乎陷入絕境當中去。
還好,他還有自知之明,知道要讓她先走,自己留下來做個擋刀的。
否則就算是死,她也要将他拉來做墊背的。
哼。
武功好有個屁用,連逃命都不會。
被她咒怨式的語氣給煞到,神秘大俠後退了一步,道:“後會有期!”
有期你個頭!沒聽她剛才說是“無期”嗎?!
水流雲幽怨地撇了撇嘴,轉身——
“你們,誰都别想走!”
就這說話的時間,居然耽誤了行程,鳳臨王帶着一幹人馬追上來了。
發現前面是懸崖,頓時臉色齊齊松了一口。
喊話的是,靈玉郡主派過來表面爲幫忙,實則是想要将水流雲置玩死地的風一。
他的左右,分别是風二和風三,用一種看死人的眼光看着水流雲,根本沒把神秘大俠給放在眼裏。
神秘大俠的身形一僵,将水流雲擋在身後,轉身。
沒想到以他的輕功,竟是沒能擺脫身後的這幫人。
難道就是因爲多了一個人的重量,所以速度變慢了?
追兵來得這樣的快,讓他一丁點想辦法的時間都沒有。
“水流雲,你現在走過來,本王饒你不死,同時不追究你任何罪過!”
一步一步,那紫袍玉冠,豐神俊朗天下無雙的鳳臨王,逼近了。
水流雲苦笑。
擺在她面前的路有兩條,要麽馬上跳崖死,要麽臣服于鳳臨王,遲幾日死。
老天,能不能給人第三種選擇!?
“大哥,計劃有變,你瞅個機會趕緊溜!依小弟看,鳳臨王把小弟捉回去,就算是要死,也不會是馬上就死,你神出鬼沒的,再瞅機會把我救出來!”
水流雲撇了一眼勝券在握的一幅他們跑不掉的意氣高昂的鳳臨王,附到神秘大俠的耳邊,隔着袍帽,小聲地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敵衆我寡,形勢比人弱。
先妥協迷惑敵人,再找機會逃生。
硬碰硬什麽的,太不符合她的生存邏輯了。
雖然之前她是十分鄙夷看不起神秘大俠,但是,不得不說,在危險的時候,她還是将無限的希望寄予他的身上,保留他這座“青山”。
“小兄弟,你放心!計劃不變!憑他們的本事,還沒有辦法能捉得住我!還是按原來的那樣,我來拖住他們,你趕緊走!”
神秘大俠被水流雲這樣與先前有天壤之别的态度給感動了,在面臨危險的時候,她居然讓他先走!
頓時豪氣萬丈,不知從哪裏弄出來了一柄鐵骨鋼箫,沖着鳳臨王招呼了過去,清冷地道:“想從我手中搶人,就讓我看看你們都有幾斤幾兩!”
“哼,”鳳臨王冷冷一哼,軟劍一迎,欺身而上,道:“不過就是一隻不敢露出真面目的無恥之徒!就讓本王剝了你這層黑衣,看看你到底是何種模樣!”
看到水流雲一身不倫不類的裝扮,感覺自己心愛的東西被人給弄髒了一樣,心中早就惱怒了萬分。
持着她已被山風吹幹了,如今随風飄舞的一頭長長的墨發,聯想到之前在船甲上看到她被神秘黑衣人給扛出來的模樣,不用想都能知道,她是在洗澡的時候被人闖進去給囫囵帶出來的。
那麽說明,她的身體有可能被眼前這個不敢露出真面目的小人給看到了!
可惡!
哥恨!
不過是個藥人而已,可鳳臨王卻覺得心頭難受異常,不要命似地朝神秘大俠身上招呼。
轟——
内力相撞,飛沙走石。
當——
鐵箫與軟劍相接,撞出一道道絢麗的火花。
在明麗的秋陽下,那金屬的磨擦聲,聽得人的心頭一陣的牙酸。
一上手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式,把周邊的人都震呆住了。
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黑一紫兩具交戰的人影身上,忘卻了自己。
鳳臨王不過是一時氣急上頭,他哪裏是神秘大俠的對手,不過一眨眼,他的身上便有好幾處挂彩。
鐵箫的另一端,有一個機關,一按下去,圓筒口外便彈出一截像刺刀一樣尖銳的東西,鳳臨王身上的傷,便是由此而來。
“不露真面目就是無恥之徒?某隻是認爲,爾等沒有瞻仰某的資格!”
如果說鳳臨王是狂傲的,那麽神秘大俠就是狂妄的。
連頂頂大名的鳳臨王都沒有資格看他的臉?這世上,還有誰能有資格?
當今聖上嗎?
水流雲有點牙酸。
不過,卻很喜歡他的這種狂妄。
你丫,就讓你們這些王者看看,草根也有妄的權利。
“大哥,加油!把鳳渣渣這王八蛋給打趴下了!兩面三刀,美人皮蛇蠍心,竟想哄騙無知的小爺去做他的藥人,殺了他都不解恨的!”
嚣張了,嚣張了,哪怕是死,她也要嚣張一回。
衆人的仇恨值,瞬間暴滿。
敢殺他們的主子王爺?——
還沒有動作,後面就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女尖叫聲:
“都愣着幹什麽?趕緊上啊?!鳳哥哥再受傷,本郡主要一個個地打你們的闆子!”
靈玉郡主竟也趕過來了。她的身後,依然忠心耿耿地跟着兩個武功很好的侍婢,雀兒和鸾兒。
在這方天地裏,水流雲佯嚴成爲了最弱的那個。
退路是懸崖,逃路被堵死。
衆侍衛加入了戰圈,頓時,草根的力量變得十分的薄弱。
“你快走!”
在水流雲不知所措的時候,神秘大俠邊戰邊退到她的身邊,示意她往北跑!
“哼!想跑?!”
靈玉郡主眼神一戾,從身後的侍女雀兒的身上将弓驽一把搶過,對着水流雲三箭連發!
鳳哥哥雖然說,抓她回去,隻是爲了醫治盼姿,她遲早都會死,在盼姿的毒解掉的那一日,就是她的死日。
但是,她不相信。
她隻相信她自己的直覺。
一種女人天生對情敵的直覺。
鳳哥哥對她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對一個藥人的态度。
鳳哥哥說,對水流雲的好,隻是爲了迷惑她,可是她不相信,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好,會隻是爲了迷惑。
就算鳳哥哥說的都是真的,那又如何?
她不能讓盼姿好起來,那個女人早就該死掉了!在她的眼皮底下居然迷惑了她的鳳哥哥那麽多年,她絕對不會讓她有機會好起來,跟她争鳳哥哥!
所以,水流雲必須死!
“小心!”
這兩個字,是神秘大俠說的話呢,沒有人覺得奇怪;可是跟神秘大俠一同出聲的,居然是渾身都挂彩,但傷口并不深的鳳臨王說的!
衆人的心,吊到了嗓子眼,竟是齊齊停下手中的劍,呆呆地看着水流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