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一看,鳳臨王這貨擴大的臉就在她的頰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副看猴子耍戲的模樣。
水流雲有股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泥黴。
原來是衣領被人家身邊的五大高手給拎起來了。
“嘿嘿,今天這天氣真不錯。”水流雲哭喪着臉道。
好吧,她認輸了。
打不過,跑不過,低頭吧。
識時務者爲俊傑。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能軟能硬,一哭二鬧三上吊什麽的,她不介意統統上演。
“水捕頭,沒想到,本王與你竟是如此的有緣。”
鳳臨王撫着下額,唇角挂着邪邪的笑,心情悅樂地道。
水流雲腦袋一聳拉,假昏了……
“本王聽聞離這裏不遠有座江城山,江城山裏好像還有一處狼窟?這小子細皮嫩肉的,将‘他’給扔到狼窟裏,相信狼崽子們會很喜歡‘他’的。嗯,臨風,這件事就由你去……”
見她裝死,鳳臨王故意這般說道。
方才,停在這小官道上時,就感覺到周圍有一道或輕或重的呼吸,本以爲會是山林野獸什麽的,打馬一走之後,便感覺不對,官道上,怎麽會有野獸出沒?
于是,棄馬,用輕功撲回。
果然……
鳳臨王惡劣捉弄的話還沒說完,聳拉着假昏的水流雲瞬間像是被打滿了雞血一樣,原地跳起來,精神抖擻地截斷他的話,道:“哈哈,是啊,王爺,好有緣啊,好巧啊,在這裏都能遇得上你!真是太巧了!真是小的榮幸,不知你老累不累,胳膊酸不酸?要不要小的幫你捶捶肩膀,捏捏腿……”
笑得谄媚,小手這拍拍那敲敲,殷勤得前後态度完全成爲兩個人。
什麽“本捕頭”“本捕頭”的自稱,哪涼快滾哪邊去,她這一連幾個“小的”直戳她的心窩子,憋屈,先憋着!
風骨什麽的,是生命即将遭遇最重大的威脅之前,還是省省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别再想用這一招來迷惑王爺。小白臉,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别怪咱們王爺對你不客氣。王爺,還是把‘他’交給小的,小的保準将‘他’準準确确地扔到江城山的狼窟裏,讓‘他’嘗嘗與狼共舞的滋味。”臨風在一旁抱着臂膀說着風涼話,那看向水流雲的眼神,簡直就你是在看一個死人。
終于,有人代替他成爲王爺主子心情不好的發洩對象了。
牽馬小厮什麽的,始終輪不到他來做。
他就說了嘛,他可是鳳臨王的四大明衛首領之一,一身的武功出神入化,老天爺怎麽會舍得讓他去做個牽馬的小厮?
臨風得瑟了。
水流雲擡眸一看,又是這個不認識的混蛋,方才她躲在樹上的時候,聽到的就是他對鳳臨王說要把她給捕着帶回京城,讓皇帝老子打她闆子的話。
他就那麽巴不得她倒黴麽?老是在慫勇着鳳臨王擠兌她,她跟他有仇?睡了他老婆還是搶了他女兒?
……%&*@#¥……
默念亂碼咒死你。
特特。
“你誰呀?怎麽沒見過你?難怪這麽沒有規矩,人家王爺都還沒有發話呢,你急着出個什麽頭?一看你就知道是個不安份的,是不是想取代高貴偉大心胸又寬廣的王爺的位置,做發号施令的主人啊?!不是的話,趕緊給小爺閉嘴!小爺跟王爺說話的時候,沒你插嘴的份!”
她眼珠子一瞪,惡狠狠地瞪了回去,一張櫻桃小嘴,一張一合,說話不帶喘氣的,噼哩叭啦,語言化作利箭朝着臨風射去。
臨風憤憤不平,但是卻不急着回嘴,她話裏的意思太毒,給他下的“罪”太重,趕緊單膝朝鳳臨王跪下,兩手高拱過頂,道:“請王爺明鑒,屬下絕無此意!”
鳳臨王并不發話,隻是戲虐地看着水流雲,帶着重重審視,道:“你果然嘴皮子夠利害,居然能夠把本王的四大明衛首領之一的臨風吓成這樣。”
“哪裏是小人吓的?明明是他心裏有鬼,被小爺給說中了……”水流雲不服氣地嘀咕。
“哼。”鳳臨王萬分嫌惡地看了她一眼,松開了拎着她衣領的手,對着臨風道:“趕緊起來。你的忠心,本王心裏自是清楚,又怎麽會被一個小白臉區區幾句話就給否定了。”
“你不是小白臉,你全家都不是小白臉。”
水流雲的腦子又管不住嘴巴,噼哩叭啦又回了一句。
鳳臨王轉身,銳利冷冽的眸子瞪了她一下,冷哼一聲。
水流雲頓時綻開精緻的五官,嘿嘿傻笑。
某王腦袋一歪,覺得她這話裏的意思的确包含着其他的含義,可是卻一下子沒明白過來,也沒有哪裏出錯了,可就是怪怪的。
憑她膽子再大,她也不可能會在他的面前說他是小白臉,所以,隻有他當着她的面直罵她小白臉的話。
視線一轉,懶得再看她傻臉,瞟向臨風。
水流雲一顆高懸的心放了下去,諒你腦袋瓜子再厲害,又怎麽聽得出那句話的真正意味來。
小白臉好歹是男的,你全家都不是小白臉,那就是說全家都不是男的,這不是在變相地咒罵鳳臨王是個女人麽……
“謝王爺明鑒。”臨風起身,話是對着鳳臨王說的,可是那眼神,卻惡狠狠地掃向水流雲,一副絕對不會給她好果子吃的神态。
水流雲大無畏地給他瞪回去,氣哼哼地,要比誰的眼睛大嗎?比就比,誰怕誰?!
“這天色不早了,若是要在天黑前到達下一個城鎮,還請王爺趕緊上馬趕路吧。”四大暗衛之一的鍾拱手道。
其他幾個暗衛,已經将馬匹給牽過來了。
“好,上馬。”鳳臨王說完,足下一點,掠到了自己的馬匹上。
水流雲以爲他放開了自己,就是放過自己了,見他飛身上馬準備離去,心裏高興得要命,小手擺得像準時報時的西洋大鍾,臉上挂着殷切的笑意,道:“王爺好走,王爺走好,祝王爺一路順風!”
半路失蹤。
臨風很不服氣,眼神憤憤地瞪着不斷地沖着鳳臨王鞠躬哈腰萬分賣乖讨好的水流雲,‘他’一直不都是很有骨氣的嘛?很不屑做出這幅卑躬曲膝的奴才相的嗎?處處都愛跟王爺作對計較的嗎?這回,爲什麽不一直堅持到底?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像‘他’這樣的做法了!
如果人的身後有尾巴的話,臨風毫不懷疑,水流雲的尾巴必定是左右搖擺的!隻是,他卻沒有辦法再針對她做出什麽來,因爲王爺上馬要走了!
“王爺,‘他’帶不帶走……”
臨風指着水流雲,氣憤地道。
再怎麽不甘心,再怎麽訝異,臨風還是望着鳳臨王英俊挺撥的身姿,指着水流雲很想提醒自家王爺主子,爲什麽要平白無故地放過這個比女人還要禍水的家夥?!
主子到了江城是來辦事的,可是一到美人樓碰上‘他’之後,就什麽事情都沒有再順遂過!
臨風不解,不明白,所以,他要趁機問清楚!
總之,他沒有資格問自家的主子王爺任何事情,也要隔應死那小白臉!
水流雲恨恨地看着臨風,她發現,她從來都沒有覺得男人聒臊過,可是眼前的這個叫臨風的男子,就比女人還要八婆!
“閉嘴!”
她張着口型,氣吭吭地朝着針對她的臨風使大白眼,甚至還玩心特重地給他弄了個咧咧咧的鬼臉。
臨風氣得七竅生煙。
“綁上,讓‘他’跟着馬兒跑!日落之前,務必到達南沂鎮!”
塵風揚起,惡魔一般的聲音,在以爲死裏逃生的水流雲的耳邊炸開。
“什麽?……喂,王爺,你不能這樣對我!……喂,王爺,咱們好好商量行嗎?……喂,鳳臨王!”
綁了她,讓她跟在馬後面跑?跑到南沂鎮?即便是直走官道,也有五十公裏路,就算她有點内力,也絕對一口氣跑不了這麽遠!
何必還要跟着馬賽跑!
兩條腿怎麽比得過四條腿?
到時候,那還是馬兒拖着她跑?!
一路拖過去,到了南沂鎮,她還有小命嗎?!
鳳臨王,這隻該死的笑面狼,那是要置她于死地,而不是放她生路!
“屬下遵命!”
臨風果然跟她有仇,聽到吩咐,高興得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條粗粗的馬繩,逮住了想跑的水流雲,将她的一雙玉手綁得死死地,翻身上馬,跑将了起來!
完全不将她當成人看了,完全就是往死裏折騰她了!
水流雲哭嗆無門,甯可得罪閻王,也不要得罪小鬼!
“死臨風,小爺是搶了你老婆,還是睡了你女兒?你非要這麽針對小爺?看在同爲男人的份上,你不在你家變态王爺的面前給小爺說幾句好話就算了,還處處針對小爺,小爺前世跟你有仇,還是今生跟你有怨?話說,小爺跟你也不過才剛剛認識……喂,兄弟,有話好好說,能别綁這麽緊嗎?小爺又不會逃跑!……啊啊,疼死了,疼死了,你這是在綁我的手呢,還是要斷我的手?!……啊,你妹!……小爺還沒準備好!别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