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風大驚失色地大喊一聲,鍾、靈、毓、秀四人将劍舞得滴水不漏,将所有的毒箭都擋在了外面。
但是,内力也消耗得非常的快。
一輪毒箭雨完畢,近身刺殺的黑衣人又襲卷而上。
如此,三翻四次。
竟是車輪陣!
殺不死他們,也要拖累死他們!
“王爺,屬下等殺出一道口子,請王爺趕緊走!”鍾看情形不好,用了密語傳音。
鳳臨王的神色凝峻,鳳眸微眯,臉上殺氣怒意騰騰,一柄玉扇出擊必傷一人,神乎其技,沒有理會鍾的話語。
一切的行爲都表明了,他是王爺,也是他們的兄弟,他不會扔下他們不管的。
鍾暗暗心急。
前方厮殺慘烈,刀光劍影,每個人的眼中,除了盛滿了讓對方倒下的強烈意念之外,紅着,便沒别的了。
沒有人注意到水流雲和神秘客,沒有人當這裏還存在着這兩人。
“統統給小爺住手!”
鬼使神差地,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出了馬廄棚的水流雲,居然叉着腰仰天大吼。
都怪這群該死的黑衣人,她本來計劃好的逃跑就在這一瞬間統統陣亡!
衆人齊齊一震,瞧她看了一眼,這人瘋了吧?不要命了?
緊接着繼續厮殺,沒把她的話當成一回事。
四周拿弓箭的黑衣人裏,有一個将弓箭悄悄地瞄準了她——
“混蛋,王八蛋!你們竟敢在小爺的面前打架,鬥毆,殺人!這個世間還有沒有律法?!小爺是堂堂的江城捕頭,豈容爾等兇徒作亂?!還不趕緊給小爺住手?!你爹娘都沒教過你們見了捕快大人要行禮,收起自己作惡的小尾巴,别讓捕快大人給逮到嗎?!”
水流雲奇葩的聲音繼續響起來。
一翻話,别說鳳臨王幾人看她像看怪物,就連前來刺殺鳳臨王的黑衣殺手們也齊齊地要在夜色裏淩亂了。
有誰見過殺手還怕小小捕快的?殺手見到捕快來行禮,是殺手不想幹了,還是捕快太天真了?
“小子,不想死的,滾一邊去!再叽叽歪歪,老子滅了你!”
“吾等的目标,是殺了鳳臨王!别讓你的血髒了吾等的手!”
“不是什麽人,都能讓老子殺的!”
……
啊啊啊啊——
這是什麽話?!
什麽叫她的血髒了他們的手?!
啊啊啊——
赤果果的鄙視,赤果果的污辱,赤果果的看不起!
啊啊——
王可忍,捕快不可忍!
最恨的是,那個被誅殺的王,朝她投過來的一瞥當中,居然還帶着嘲弄的笑意。
水流雲悲嗆到憤怒。
“統統給小爺住手!本捕頭辦案,親眼目睹爾等犯上作亂,謀殺鳳臨王,統統停下來,跟小爺回衙門走一趟!”
将腰側的捕快大刀嘩地一聲出鞘,提在手中,瞪着杏眸,威儀凜然地道。
誰将她這花架式放在眼裏啊?
勢力滔天的鳳臨王,他們都不将他放在眼裏了,還怕你個勢單力薄的手指輕輕一捏就死跷跷的小白臉捕快?
一群你是白癡的眼光毫不客氣飄向水流雲。
而刀箭手裏,将箭對準水流雲的那個人,眼神殘暴嗜血,指尖一松,一枝毒箭冷不丁地朝她射來。
水流雲渾然不覺,見衆人将她的話當成耳邊風,氣得她提起捕快大刀,一個猛虎下山,沖進了圍困着鳳臨王等人厮殺的圈子裏。
黑衣人的隊形,一下子被她的突然闖入而沖散。
瞬息之間,被鳳臨王等人砍傷砍死了好幾個。
領頭厮殺的黑衣見狀,怒喝一聲,道:“不識好歹,竟然不想活,老子就成全你!”
“卻!别用你的劍,還髒了小爺的血!給小爺滾開!”
水流雲輕哧了一聲,讓那領頭黑衣人更加的火冒三丈,長劍一轉,朝她直刺而來。
這一劍,雖然他隻用了三分的内力,但是對付這個冒冒然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沒有半分内力的小白臉捕快來說,綽綽有餘。
‘他’能死在他的劍下,也算是‘他’的福氣了。
鳳臨王的眼角掃到,心髒猛然一縮,欲抽身出手相救,卻是來不及。
“小白臉,快閃開!”一向針對水流雲,巴不得她倒黴的臨風眼珠子一縮,不由得厲聲大喝!
這小白臉,真的不怕死了嗎?!
他們全都是内力高手,也才堪堪跟那領頭的黑衣人打成平手,小白臉這是……
鍾、靈、毓、秀四大暗衛紛紛轉移視,不忍目睹接下來水流雲會被長劍削成兩片的慘境。
但是,異況卻在下一秒發生了。
高舉着大刀撲過去的水流雲,不知道腳下被什麽絆了一下,在我方扼腕敵方冷笑的情況下,撲通一聲摔了下去,跌了個狗啃泥,而那個黑衣弓箭手瞄準她所射出去的那支毒箭堪堪從她向前撲倒的上空零點零一厘米的距離差身而過,直直地擊入了那舉劍就朝水流雲刺過來的領頭黑衣人的身體裏!
一股黑血從領頭黑衣人的嘴角溢出,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切的動作都僵直停止,叭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瞬亡!
死不瞑目。
衆人目瞪口呆。
毒箭竟是如此之刷毒!
入體斃命!
“王八蛋!誰絆的小爺摔的跤?”
水流雲從地上爬了起來,漫不經心地撿起落在地上的捕快大刀,眦牙裂嘴地,惡狠狠地吼道。
衆人的臉發抽,打鬥在領頭黑衣人死去的瞬間,已經敵對雙方明确地分開停止,看着地上詭異地死去的領頭的黑衣發呆。
王八蛋?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是誰?!
這個小白臉,怎麽讓人這麽喜歡的憎惡?!
鳳臨王那冷悛冰寒的臉上,淡淡地掠過一抹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歡喜雀躍,“他”居然沒事!
好,真是太好了!
頭,死了?!
下一秒,所有的黑衣人像是來時一樣,瞬間撤離,如潮水退去,無聲無息。
“這……他怎麽死了呀?”
這時,揉着被摔疼的手臂,水流雲才怔愣不已發現,剛才對她吼罵冷笑的領頭黑衣人竟是整個人趴在地上,頭呈一個詭異的角度斜看着她,兩隻眼睛睜得老大,似乎還在不甘地瞪着她,嘴巴挂着黑血,已死。
聽着她的話,鳳臨王等人又是俊臉抽了好幾抽。
哎,再抽下去,一張張好看的帥氣的陽光臉蛋,都會變得獰猙了。
現場大約有七八具黑衣人的屍體,那些退去的黑衣人,竟是連同伴的屍首都不要就撤走了,也不怕他們通過屍體查到主導這一切的幕後主使人。
“小白臉,你捕快别做了,跟我一起,做王爺的貼身侍衛吧!”臨風臉抽了過後,揚着笑意,走了過來,一把抱住了發呆的水流雲的肩膀,用力地摟了摟,道。
“卻!滾一邊去,小爺跟你不熟!”水流雲揚了揚捕快刀,狠狠地拍掉他的狗爪子,很嚣張地道。
白天裏還慫勇着他家王爺主子對她進行各種殘暴的“迫害”,現在知道她的厲害了,知道她這個捕快做的很稱職了,想着跟她“哥兩好”了,哼,沒門!
臨風笑得很讪讪,死皮賴臉地,又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鳳臨王看着他搭在‘他’肩膀上的那隻手,怎麽看怎麽礙眼,心裏很怪異,冷冷地瞪了水流雲一眼,視線轉到了還站在馬廄暗處沒有現身的神秘客身上。
“你是誰?”
他問。
也許,别人都當作領頭的黑衣人之死是一場詭異的異外,但是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隻快速朝水流雲的後背心而去的毒箭,在接近水流雲的時候,硬生生地緩了速度,而讓水流雲摔倒的,躲過那支毒箭的,根本不是誰絆的她,而是這人不知用了什麽手法使她摔倒,讓那隻毒箭停緩的速度驟然加快,直射入那領頭的黑衣人身上。
這是什麽功夫,簡直深不可測。
他自诩武癡,若論單打獨鬥的等方面,武功已算是打遍江湖無敵手,誰知今夜一瞥,他不過是井底之蛙。
神秘客的身形稍微動了一動,整個人就像一縷風一樣,消失在馬廄裏。
衆人大驚。
水流雲更是愕然無比,這位神秘大俠,武功竟是這般的神出鬼沒,難怪連鳳臨王身邊的四大暗衛都沒有發現他。
鳳臨王的心下亦是一驚,猛地一個轉身,滿臉怒沉,眼看着狂風暴雨就要登陸似的,沖着愕怔當中的水流雲一頓低吼,問道:“他是誰?你跟他是什麽關系?”
吼什麽吼?!
比嗓子大啊?
水流雲很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抱胸,臉撇一邊去,不答。
她不過是個小縣城的捕快頭子,沒後台沒背景沒靠山的時候都敢捋你虎須,現在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武功内力比他所有的人都還要厲達的高手,她還怕他?
一邊的臨風見狀,怕鳳臨王被她這樣的态度給氣昏頭,又下什麽折磨的命令,他對眼前這小子越來越有“好感”,越看越順眼了,不能讓“他”再被王爺主子責罰,趕緊替“他”說好話,道:“王爺,可能小白臉也跟那人不熟。”
死混蛋!
你才小白臉!
小爺現在的臉上全是擦傷,一點也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