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長老道:“就算神木族再怎麽沒落,也比你們槐桑人強,你們槐桑人就知道幹些偷雞摸狗,落井下石的事,簡直就是我們滄海上的敗類、恥辱。”
北元風城笑起來道:“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說話,别忘了,當初你挑斷我的全身經脈,這筆血仇,今天我是要你償還的。”
水長老想要再說,被白木阻止道:“水長老,和他多說無益,你趕緊帶上族人繞到敵人身後,咱們依計行事。”
水長老點了點頭,知道此時海上晨霧未散,是偷襲敵人最好的時機,若再拖上一時半刻,待海上濃霧散盡,那時要想從敵人身後突襲他們,就難上加難了。于是急忙退回島上,親點了五百多名強壯的族人,在晨霧的掩護下,繞向槐桑人的後方。
濃霧迷眼,寒露沾衣,成敗在此一舉了。
這邊白木料定水長老去得久了,便即不再拖延,命令兩百族人架起十艘大船,向槐桑人攻了過去。
神木族名字中帶有“木”字,用木材造船的技術也不含糊,十艘大船都是數丈高,百多米長,造船用的木材也都是青魚島上的稀有木材——青藤木,這種木材在滄海上是出了名的堅韌,甚至比青銅、鋼鐵還硬實,正因如此,滄海上其他部族隻要聽着“青藤木”三個字,便早已垂涎三尺。堅硬的木材、精湛的造船術,最終成就了神木族完美的戰艦。因此千百年來,神木族的戰艦在滄海上一直都是無人能擋、堅不可摧,令所有敵人聞之膽寒。
現在這十艘戰艦開始向着前方敵人開拔了。它們就像是十座可以移動的小島,而槐桑人的戰船就像海水裏的小鲨魚。很明顯的,神木族在戰船上占據着絕對的優勢。好在槐桑人的戰船足夠多,在數量上還能彌補自身戰船的弱小。
北元風城望着對面快速駛來的十艘巨艦,突然感慨道:“今天我才明白爲何我們槐桑人和神木族纏鬥了四十多年會輸,原來對方的戰艦竟是這般強大,若不是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相信。”
旁邊一人躬身道:“魁首不必喪氣,上一次他們不是慘敗了嗎?我看這一次的結果還是一樣。”
北元風城道:“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我們趁他們不備,用北海大臉蛟偷襲了他們,這才僥幸獲勝,況且他們并沒有出動戰艦。”
那人道:“哼,多了幾隻戰艦就了不起了嗎,魁首,就讓屬下先去會會他們的戰艦。”
北元風城道:“也好,給你一百艘戰船,你先試試他們的勢力,若勝不了,你可以速度退回來,将敵人引向深海,别忘了,我們還有北海大臉蛟。”
那人答應一聲,跳到另隻船上,催動戰旗,一百艘戰船如箭般沖向敵人。
這邊阿青道:“族長,敵人來了。”
白木随之望去,但見前方黑壓壓一片,槐桑人的戰船如潮水般快速沖來了,白木初略估計了一下,有一百艘左右。而在他們身後,北元風城挺立船頭,黃袍随風吹動,看不出有絲毫變化。
喊殺聲越來越近,鋪天蓋地,令人震耳欲聾。白木道:“不要看他們來得船多,其實這隻是對方在試探我們的勢力而已。”
阿青道:“僅是試探就派這麽多船,對方可真是闊綽的很啊!那麽族長,我們該怎麽辦?”
白木沉吟片刻,緩緩看向秦書河,問道:“小朋友,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秦書河想了想道:“聽了你們這麽多對話,我大概已明白了你們雙方之間的仇怨了,你們與他們打了四十多年,勝多敗少,将他們的老巢剿滅了不說,還将他們逼到了北海,三十年不敢踏足東海半步。此次槐桑人突然偷襲青魚島,雖然來勢兇猛,但他們的心中,多多少少還有着三十年前慘敗的陰影。因此,我覺得神木族應該傾盡全力,在首戰中就給對方重重一拳,讓他們明白神木族還是三十年前的神木族,他們永遠都不是神木族的對手。隻要将他們的氣勢打下去,他們三十年前慘敗的陰影就會在他們心中擴散,最終便會不攻自破。”
白木笑了笑,問龜婆婆:“孫婆婆,你有話說嗎?”
龜婆婆藏在秦書河的衣兜裏,伸了伸懶腰道:“你心中早已盤算好了,還來假惺惺問這問那,簡直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小人。我看幾年不見,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啦!”
白木笑出聲來。
小胖搖頭道:“我聽說書的講,敵人示我以強,我就要示他以弱,然後等他驕傲輕敵的時候,一舉将他消滅,這才是帶兵打戰的正确做法,書河,我看你說錯了,敵人來勢洶洶的,我們怎麽能和他們硬碰硬呢?”
白木多看了秦書河兩眼,道:“他說的沒錯,經過四十多年的惡戰,槐桑人早就被我們打怕了,尤其是我們的戰艦,槐桑人更是聞之喪膽。所以今天我們應該一舉挫敗他們的銳氣,讓他們不敢再戰,如此方能占據主動,打赢這場戰争。阿青聽令,命所有戰艦全速前進,直攻敵人心髒。”
阿青“諾”了一聲,放出一顆紅色信号彈。其餘九條戰艦見後,頓時鼓聲如雷,向着敵方猛然沖去。
槐桑人這邊見敵人沖來,連忙點燃火箭,嗖嗖嗖,幾百支火箭向着神木族的戰艦同時射來。天空一片火海,咚咚咚,無數火箭射到神木族的戰艦上,頓時戰艦上到處都冒出熊熊火星。看樣子,這些火箭上應該裝有火硝之類的易燃物。
白木命人将火苗撲滅,一面指揮戰艦向敵船陣營中猛沖過去。仗着船大體重,頓時便将敵方幾十條戰船沖的船仰人翻,一片狼藉。
槐桑人穩住陣勢,将火箭、燃料繼續射向神木族,片刻又有無數神木族人被射死或燒死,慘叫不絕。
望着這般慘不忍睹的畫面,秦書河不由得低下頭,不忍直看,這時隻聽白木道:“阿青,放石塊。”
秦書河不明所以,正在疑惑,卻見阿青答應一聲,放出一顆黑色信号彈,接着從十艘戰艦的船艙、甲闆上同時向敵人射出無數磨盤大小的巨大石塊。
這些石塊落的位置十分精準,每顆都擊中了敵方戰船。一旦被這些石塊砸中,整條戰船都會成爲粉碎。就算幸運些,也會被砸出一個巨大窟窿,等着沉入大海。
僅半盞茶的功夫,槐桑人的一百隻戰船早已被砸的隻剩幾隻殘闆還浮在水面。
北元風城臉上肌肉微微動了動,似乎說不出話了。
白木露出淡淡的一笑,道:“阿青,别忘了給北元風城送一塊大點的石頭。”
阿青點了點頭。
于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從甲闆上旋轉着射出,直直落向北元風城。
距離雖遠,巨石的勁道卻沒有絲毫減弱。
天空留下巨石劃破濃霧的線條。
北元風城望着那條完美的弧線,突然笑起來:“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