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看到昏迷不醒的顧白,羅冰臉色大變。他一個箭步搶前,有些粗暴的一把拉開許婷,蹲下身查探顧白的傷勢。
除了吐出點血外,顧白渾身上下并無絲毫傷痕。中指上的那點傷口也極爲詭異的愈合了,從表面上甚至看不出絲毫被咬的痕迹。
“這是怎麽回事?”
羅冰霍然轉頭,死死的盯着許婷。
許婷渾身一僵,心中無由的升起一股恐懼。在這瞬間,她甚至覺得羅冰下一刻就會殺了自己。
對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機,他雙眼通紅,因爲憤怒,面孔看着都有些扭曲。許婷從來都沒見到過這個樣子的羅冰。兩人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羅冰給人的感覺永遠都是陽光的,偶爾他也會說幾句刻薄話或者是冷嘲熱諷幾句,但從來都不曾露出過這樣兇狠的神色。
在這一刻,許婷覺得自己渾身都被浸入到冰水中,連血液似乎都開始凝固。
“羅冰,注意好你自己的情緒!”
張陽大喊了一聲,他的臉色也不好看,但至少還能保持最起碼的冷靜。
聽到張陽的喊叫聲,羅冰深深吸了口氣,眼中的血色逐漸褪去,神情也慢慢變得正常起來。
許婷渾身一輕,感覺自己已經在鬼門關打了個轉。
“就在剛才,我和小白中了這瘋婆子的什麽‘血幡陣’,然後小白咬破自己的中指,弄了個怪獸出來……我們一路跟着跑,等來到這屋子裏的時候小白突然就昏迷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緊接着這個瘋子要殺我們,你們就來了……”
許婷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但張陽和羅冰似乎已經聽明白了。羅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婦人,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他剛想起身,就被張陽拉住了。
“不要幹傻事,一切等大哥醒來了再說。”
羅冰冷哼一聲,起身走到老婦人身邊,看似随意的胡亂點了幾指,這老婦人便如僵屍般挺在地上不動了。
“狗屁的血幡陣,若真是遇到血幡陣,憑大哥的本事,一早便破了,何須消耗如此大量的真元召喚本命麒麟?定然是這老虔婆胡說八道引誘大哥上當。
我說怎麽在墓地找不到小丫頭的屍骨,原來是這個老瘋子搞的鬼。哼,看我怎麽收拾她。”
三人扶着顧白坐好,羅冰猶自憤憤不平。
顧白從小身體就極差,當初陽倬子老前輩救他出來的時候就曾說過,因爲長時間和屍體接觸,他的體内本就積淤了不少的陰寒之氣,加之常年經受詛咒的折磨,他的體質較之常人更爲不堪。若非一直勤修混元一氣功,恐怕早就夭折了。别看他靈力異常充沛,但若論體力,怕是連許婷都不如。
小時候的顧白動不動就會昏迷,往往一天半天都醒不過來,但随着年紀稍長,他犯病的次數也逐漸減少,近幾年幾乎從來都不曾昏迷過。正因如此,所以當羅冰看到顧白昏迷着的時候,當真是又驚又怒,情緒也差點失控。若非張陽就在身邊,還不定會鬧出多大事來。
看着羅冰終于恢複了冷靜,張陽暗中舒了口氣。他伸出雙手,在顧白懷裏摸了半天,從中掏出一個扁平的小酒瓶。許婷眼睛一亮,她見過這瓶子,而且也喝過一口裏面裝着的液體,但她一直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
張陽的神情有些猶豫,羅冰一把奪了過來,捏開顧白的嘴便灌了進去。
“都什麽時候了,還這樣婆婆媽媽的。我知道這東西傷身,但現在大哥還在昏迷之中,天知道他什麽時候才會醒來。事急從權,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約莫三四分鍾過去,就在羅冰急得跳腳想要再灌顧白一口的時候,顧白輕咳了一聲,終于睜開了雙眼。
“大哥,你終于醒了,可吓死我們了。”
張陽聲音有些發顫。
“隻不過是真元消耗過巨導緻昏迷而已,何必大驚小怪?”
顧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隻是多少有些疲憊。
羅冰趕緊拿出随身攜帶的一瓶礦泉水遞給顧白,顧白擺擺手,示意不用。
他掙紮着起身,來到老婦人面前,淡淡的說道:“剛才那個根本不是血幡大陣,說吧,指使你的那個人是誰?他在哪裏?”
老婦人狠狠的瞪着顧白,看其神情,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顧白心中歎了口氣,知道這個女人已經不能用常理來形容。很顯然她此刻将一切的不是全都轉嫁在自己身上。面對這樣一個固執的瘋子,他也深感無奈。
“大哥,和她廢什麽話,照我的意思,直接出手廢了她……”
顧白瞪了還在喋喋不休的羅冰一眼,後者很識趣的住了嘴。
“算了,你不說也沒有關系。隻不過你女兒的事情終究還要解決,或許你不清楚,作爲一個幽靈,成天遊蕩在活人的世界中并不是多麽愉快的一件事……怎麽,你不相信,那我讓你看看……”
說着顧白伸出兩指,輕輕的點在老婦人的額頭。時間不長,這個剛才還滿臉暴戾之氣的女人就禁不住淚如雨下,渾身都開始抽搐起來。
羅冰趕緊上前,幾指下去,老婦人終于恢複了自由。
“我錯了,是我錯了,求求你,求求你讓她解脫吧……媛媛,嗚嗚,我的乖女兒,媽媽對不起你,媽媽錯了……”
女人哭的聲嘶力竭,即便是羅冰再怎麽恨這個老婦人,此刻也多少覺得有些不忍。
就在剛才,顧白讓她親眼目睹了小女孩唐媛在人世間所過的那種凄慘的生活。老婦人再如何心如鐵石,但在面對自己女兒如此凄慘的生活時,也不由得心如刀絞。
都說母子連心,做母親的哪一個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安康?唐媛生前本就不怎麽幸福,死後卻仍得不到解脫,這一切全都怪自己啊。
顧白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将你女兒的屍骨拿出來吧,相信你現在應該明白,那些聲稱要‘幫助’你的人其實并沒有安什麽好心,他隻是在利用你而已。”
老婦人低着頭,什麽話都沒有說,顫顫巍巍的從床下拖出一個陳舊的箱子,打開以後,裏面是一副小孩子的屍骨。
直至此刻,老婦人仍沒有向顧白吐露絲毫對手的消息,在這種情況下,顧白也不好用強,隻能随她去了。
“若要超度,你就必須要想一些開心的事,這樣你女兒走的時候心中也不會有太多的挂念……”
顧白輕聲說道。
女人緊閉這雙眼,搖頭道:“我做不到!”
“我來幫你吧!”
讓老婦人平躺好,顧白伸出右手,輕輕的放在女人的額頭,開始口誦經文。
他念的是“靜心經”,輕柔的聲音随着顧白的不斷吟誦響徹了整個屋子,在這一刻,包括許婷在内,所有人都覺得心中平安喜樂,再也沒有了絲毫暴戾之氣。
老婦人的神情逐漸舒緩了下來,嘴角也開始露出一抹隐隐的笑容。
顧白回頭給張陽使了個眼色,張陽會意。他先是在地上畫了個法陣,然後和羅冰兩人将唐媛的屍骨捧出來放在上面。顧白右手沒動,左指輕彈,一道淡淡的黑影逐漸浮現出來,眨眼間黑影便幻化出人形,正是唐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