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吵架了



陸歡顔看見北堂曜作爲教習先生出現在女學裏時,心情是奇怪的,腦子是短路的,整個人是石化的。

北堂曜看見一臉見了鬼模樣的陸歡顔呆立在門口看自己時,心情是振奮的,腦子是沸騰的,整個人是激動地。

見大家紛紛落座,有的認出了北堂曜,知道他身份貴重,怎麽能跑來女學教課,也有不認識他的,又奇怪今日的課怎麽會換了先生,于是課堂裏都開始竊竊私語地議論起來。

隻有陸歡顔,上午認識的幾個人都去了詩詞的課堂,跟身邊的人不熟,沒法參加議論。當然了,她其實并不想議論什麽。

北堂曜似笑非笑地眼神落在陸歡顔身上,旋即錯開,輕咳一聲。見大家都住了嘴,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掃視衆人,開口道:“胡先生因爲家中變故,臨時回了汶/川老家,要明年才能回來。本王與他相識許久,便拜托了本王在這段時間代爲授課。”

衆人聽了,又是一番悄聲議論,北堂曜靜靜地望着他們,微微一笑,那笑容雖然隻是一瞬,卻仿若霞光綻放,自有一股攝人心魄的魔力。

堂中女學生們瞬間安靜下來,都怔怔地望着這個面貌好看說話溫柔的王爺。

這和她們所聽聞的豫王完全的大相徑庭,那個嗜殺成性,冷漠狠戾的豫王,什麽時候成了這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同樣心裏疑惑的還有陸歡顔,這人好好地怎麽跑來女學當先生?難不成王爺不夠他幹的,還要來攪和攪和女學?而且,他這副發春的樣子是要幹嘛?難道要讓這些女孩子都對他春心萌動麽!

北堂曜今日穿着一襲白色文生公子衫,頭戴文生公子帽,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文人别無二緻。

唯一彰顯他尊貴身份的,就隻有腰間的玉帶扣,那是一顆淡藍色的鲛人淚,碩大而圓潤的珠子鑲嵌在金黃色的圓環中間,珍稀難求,這種款式也隻有皇家子弟才能佩戴。

他說完那番話,便微微含笑地看着座中衆人,将大家的神色都收入眼中,尤其是陸歡顔疑惑而兇狠的樣子,北堂曜心裏暗暗得意,果然還是擔心我被人搶走呀。(額……)

選書畫課的人不多,但是也不算少。說是書畫,其實一堂課上究竟學書法還是學繪畫,主要看教習先生。今日北堂曜打算教畫畫,于是大家就都學起了畫畫。

北堂曜講課言簡意赅,隻說了兩句便要大家親自動手,說是要畫出來之後他才能知道大家的水平,好決定将來授課的難易程度。

不得不承認這話有理,陸歡顔看着自己桌上的文房四寶,隻好硬着頭皮按着北堂曜所說,開始描摹桌上的一個梅瓶。

她原本并不擅長繪畫,上一世也隻是粗淺學過,連女學也沒有考進,深入學習更是無從談起。所以現在要畫一個梅瓶,其實還是很挑戰她的能力的。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大家都紛紛隔筆,隻有陸歡顔還在埋頭苦畫。北堂曜看了看她腳邊一堆團成團的廢紙,心裏暗笑,也有這丫頭吃癟的時候呢。待走進一看陸歡顔的畫,咱們王爺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到。

隻見那畫紙上歪歪扭扭的出現一個瓶子,瓶子上墨迹斑斑,瓶子旁邊還用墨深深淺淺地塗了幾塊。

北堂曜實在忍不住,伸出一隻手敲了敲陸歡顔的桌子,将奮力拼搏的姑娘叫醒,輕咳了兩聲道:“你這是,畫的什麽?”

陸歡顔忽然看到桌角上一隻修長勻稱骨節分明的手敲了兩下,這才擡起頭,臉上還帶着一抹黑,對着北堂曜眨眨眼,道:“我畫梅瓶啊。”

北堂曜看着她的臉有些想樂,到底忍了下來,點頭道:“那陸小姐,勞煩給我講講,你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是畫的什麽?”

陸歡顔順着他的手指看自己的畫,心裏歎氣,自己怎麽就腦抽選了書畫課呢?

耐心地解釋道:“王爺你看,我這裏畫的是梅瓶的輪廓,上面這些是那個花紋,旁邊這兩塊是陰影,你看光線從門□□過去,那梅瓶的裏側不就是陰面麽。我這麽畫,是要呈現一個立體的狀态。”

北堂曜出人意料地認真聽完,又抓起她的畫紙對着梅瓶看了看,這才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想的也很好。”說着抖了抖手裏的畫,“隻是想的再好,筆下卻是不留情面。”

陸歡顔紅着臉将畫扯了回來,垂着頭不動彈了。

她畫的不好自己知道,他這麽不給面子可真是氣人。

想想昨天他在馬場出手救表哥和自己時的樣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這人真是!

然後,在衆人一片驚訝的目光中北堂曜将所有人的畫作都認真看了一遍,并且都給了一兩句的點評。

總的來說就是,大家畫的都很好很有水平,除了個别人。

北堂曜看時辰差不多了,回到座位上道:“大家都辛苦了,今日課便到此吧。三日後再上課,大家要帶一副新的畫作,要畫這三日内家中的一景。三日後交來我看。不許拿舊作代替,也不許請人代筆。”

衆人紛紛起身,因北堂曜率先行了先生禮,大家便都以學生之禮道别。

北堂曜又道:“陸小姐留一下,你這畫畫的水平恐怕三日後要交不上畫作。我來給你講講作畫的基礎吧。”

陸歡顔尴尬地看着幾乎所有人都是憋着笑出了課堂,怒瞪北堂曜,收拾東西就要走。

北堂曜一把攔下,笑道:“先生留你下來單獨指點,怎麽還不領情?”

陸歡顔哼了一聲,冷笑道:“先生真是太好心了,不過學生有自知之名,書畫這課不适合我,我現在就去跟曾院長說我要退了這課。”

北堂曜一愣:“課也可以退的嗎?退給誰?”

陸歡顔哼哼道:“能選就能退,誰教就退給誰!反正我是不學了,丢不起這個人!”

北堂曜一把拉着她,趕緊賠笑:“好阿顔,怎麽就急了。你畫不好我教你呀,别退課啊别退課。”

陸歡顔甩開他:“我筆下不留情,别等将來砸你的金字招牌吧!”

北堂曜見四下無人,趕緊抓着她一把抱住:“想死我了!阿顔!”

陸歡顔的臉猛地被悶到北堂曜懷裏,想到今早爲了遮住黑眼圈畫的妝還有他穿的白大褂,心裏一急,手上用了力道一把将人推開。

北堂曜沒有防備,一下子被推開,蹬蹬蹬向後退了幾步,腰就撞上了放着梅瓶的桌子角。

那梅瓶晃了兩晃,眼看就要倒下,陸歡顔一個跟頭翻到桌子上面,淩空伸手抓住瓶子口,再落地時梅瓶已經穩穩落在懷中。

将梅瓶重新放好,陸歡顔來到捂着腰眼吸冷氣的北堂曜身邊,一邊幫他揉腰一邊道:“是我不好,剛才怕你的衣服蹭到我臉上的胭脂,有點着急。你沒事吧?”

北堂曜原本被撞了一下心裏起急,兼之有些日子沒見面,自己想盡了辦法鑽到女學裏代課就爲了見她一面,結果不但不見領情,竟然還要退了自己的課,而且這下手也太狠了點。

心裏不痛快的豫王本想着擺個臉色的,誰知道她竟是說了個莫名其妙的事,什麽蹭到胭脂,難道她還想着裝扮好了去見誰嗎?

忽然想到昨兒她還和表哥那麽親密地騎馬,今日又對自己冷冷淡淡,出手這麽不留情面,敢情是有原因的!

陸歡顔瞧着臉色陰沉的北堂曜,以爲他是真的撞傷了,趕緊繞到他另一側,就要伸手解他衣服。

北堂曜吓了一跳,好好地怎麽要脫衣服?這也太主動了,天哪,地點不太對吧!

趕緊一把壓住這雙做亂的手,低聲叫道:“你這是發的什麽瘋?”

陸歡顔一愣,甩手皺眉道:“我發瘋?你怎麽不說你自己,見了面就動手動腳,現在又發的哪門子脾氣!”

北堂曜冷哼道:“你怎麽不說我剛在堂上說你畫的不好,讓你丢了面子,你氣不過便要動手打我?”

陸歡顔睜大眼睛:“我打你?堂堂王爺,皇子之尊,沒想到還是個睜眼說瞎話的。”

北堂曜道:“我說瞎話?你推我是不是真的?我傷了是不是真的?”

“我不是說了怕你蹭掉我的胭脂,有些着急麽?”陸歡顔道,“若不是你一上來就不規矩的動手動腳,我怎麽會推開你!”

北堂曜冷笑:“是呢,推開我免得蹭花了妝容,沒法見大表哥了。”

陸歡顔氣的差點吐血,擡手指着北堂曜“你、你、你”了半天,憋的臉通紅,到底沒說出來你什麽,終于她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手,冷笑一聲,道:“真好!真好啊!我總算是明白了,原來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可不是麽,我早就說過你瞧不起我,果然還是說中了。北堂曜,我今天算是認識你了!”

其實北堂曜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他自然知道陸歡顔和謝雲翔不可能有什麽,可是那天在馬場瞧見他們同乘一騎,他就不痛快,特别的不痛快。

他知道那天是因爲驚馬,謝雲翔才會上馬護住陸歡顔,這件事裏誰也沒有錯。

可是他就是覺得心裏憋着一口氣,想出沒地方出。

今天想方設法見到了陸歡顔,原本是想偷偷留下來借着開小竈的名義,訴一訴相思之苦的,可是誰知道,話沒說兩句,竟然吵了起來。

陸歡顔說完這番話,看也不看北堂曜,徑自提着東西就出了門。北堂曜想要拉她,奈何她真的動了氣,走路用上了輕功,等北堂曜反應過來,人已經出門走遠了。

北堂曜在屋裏發了一會呆,終于被一陣敲門聲喚回神,看了眼桌上的梅瓶,想到剛才陸歡顔翻起扶住瓶子的動作,眼中帶上迷茫,這樣強勢的女子,真的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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