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管賬



()方銘山似乎也古怪,他問我,“剛剛錢婆子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我搖頭,“沒有。”

方銘山遲疑了半晌,說道:“我見她神不對,才沒有提你會陪着卉兒的事。”

“爹爹思慮周全,的确不宜提起,倘若提起了,肯定會疑心的。還好姐姐今日來了。”我說道。

雖然我比方子卉小了兩歲,可是生辰上隻是小了兩歲,錢婆子是不可能知道的,女兒在閨閣的年紀是要被隐瞞的,不會有人輕易說出來。所以錢婆子沒有任何理由知道那個八字是我的。

越是想不通,就越是奇怪。

但是無法證實,也隻能作罷。

方子卉這時候瞥了我一眼,說:“卻不知道妹妹既然已經答應了嫁給鐵木,爲何還要将我拉着一起?”

我心想你不是廢話,不把你拉着,鐵戰如果光看到我,會不問麽?剛剛媒婆那麽個眼神那麽奇怪,還不趁機隐瞞,你難道是傻麽?

方銘山眉頭一皺,先我一步說:“難道你要鐵戰現在就疑心我們偷龍轉鳳嗎?鐵戰又不是他的兒子鐵木那般癡傻!”

本來早上她來得晚,方銘山心裏就不樂意,她還真是自取其辱。

方子卉顯然沒想到方銘山對她語氣不滿,趕忙認錯,“是女兒笨拙,沒想到這一層,妹妹思慮的周全。爹爹也是知道的,女兒最近很忙,今早上還給爹整理賬單,也要給妹妹整理嫁妝不是!”

我心裏知道,她就是心裏嫉恨,現在方銘山什麽事情都問我,對我大有寵愛之意。處處對她指揮,她本意是想告訴方銘山,我故意拉着她,是我故意炫耀。哪知道方銘山卻隻看到她無理取鬧。

我趕忙趁機說:“姐姐平日裏本來就繁忙,想不到是應該的,我作爲方家的一份子,總要替爹分擔分擔。”

方銘山點頭,“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如今既然也已經大了,這幾日,方家的賬目你陪着你姐姐一起整理一下,順便把你的聘禮整理出來。”

方子卉滿臉的不樂意,生生咽下去。

大夫人适時說:“老爺,雖說卉兒的确繁忙,可是刑兒不久也要嫁到鐵家,怕這賬目,她管理沒幾日就走了,到時候豈不是又亂了。”

方銘山想于是說:“那就叫子晴跟刑兒一起幫她,等刑兒出嫁了,還有子晴。這一人的确管不過來。”

方子晴一臉欣喜,立即站起來福了一福,“多謝爹爹,日後,還希望姐姐多多指教才好!”

方子卉哼了一聲,算是認可。

“都退了。”說着方銘山就匆忙走了。

方銘山一走,方子卉的目光盯着我,那表情平淡的不能再平淡,她高貴優雅的模樣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方子卉跟我說:“爹爹既然叫妹妹整理賬目,那今天妹妹就一起來。”

我聽了,趕忙回頭也拉着方子晴,“四妹也應該一起。”

方子晴喜不自勝,都寫在臉上。

方子卉卻攔住她,“四妹不要這麽着急,三妹如今就要嫁人了,我也隻能顧得了一個人,等我交代完三妹,馬上就會安排你的。”

方子晴當時就十分生氣,嘴上卻不好說什麽,隻好點頭應,“都聽長姐的吩咐,還望長姐不要忘了四妹妹才好。”

方子卉搖搖頭,“妹妹不要擔心,日子還長着呢。”

說着就看着我,“走。”

這管理賬目一直都是個肥差。

下人多少賬目都會有假,這時候打點管理賬目的人,是最好的。

方子卉跟大夫人趁機不知道得了多少銀子,所以方銘山一說也要我來管理,恐怕方子卉氣得不行。

我倒不是真的想搶了方子卉的差事,隻是直到我見鐵木之前,方子卉都是很有用的,我必須跟方子卉保持好關系。

所以不去是不行了。

我回頭跟柳綠說:“你且跟母親回去,叫琳琅跟着我就好了。”

柳綠是個得力的丫頭,她跟着母親我總是放心些,畢竟大夫人很可能心裏不舒坦使絆子。

我跟方子卉一路走,進了她的卉春園。

方子卉是很會生活的女子,她的卉春園四處都是柳樹,遮陰涼爽,院子裏的假山亭台都十分好看,樣式也别緻,雖然隻是角落裏一處,也修繕的十分精巧。

隻是一點,她的卉春園太過奢靡,不管是哪一個看來,都是極度奢侈的東西,一看都價格不菲。

這奢靡,難免給人一個炫耀的感覺。

進了内室,就能看見四處都是名貴的擺設,基本上沒有不值錢的東西。方子卉太愛财。

方子卉見我上下打量,炫耀的說:“三妹妹怕是沒見過這麽些好東西,你如果喜歡,就一定跟我說,姐姐這些東西還是舍得給你的。”

瞧瞧,多麽财大氣粗,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

我趕忙說:“長姐對我太好了,那我鬥膽就要一樣?”不要多不給她面子,要了她才有優越感,最近我還想多跟她在一起呢。

我這個表情叫她立即十分得意,“妹妹沒見過什麽,就拿。”

我指着桌邊一個硯台說:“我平日裏最喜歡看書,又一直沒有像樣的硯台,姐姐就把那硯台跟墨塊一起給了妹妹。”

方子卉當時臉就有些黑,可是話說了,總不能收回,估計肉疼的沒法再疼了,“妹妹”

我趕忙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難道長姐舍不得麽?叫姐姐爲難了,我這不是就看那個硯台便宜些麽,姐姐這裏什麽都貴,我哪裏敢要。”

“妹妹,你就拿去。”方子卉幾乎咬牙切齒的說了這幾個字,她要面子,說出的話,哪有再退回的道理。

我趕忙将硯台拿了,将墨塊一起都拿了。我都要樂開花了,這硯台,怕是這裏最貴的!這硯台看着似乎就是洮硯,可是用材卻是百年難得的鴨頭綠,這鴨頭綠據說已經消失了百年了,所以基本上很少見到了,都被藏了起來。

當時永明當鋪高價拍硯台,這硯台值了萬兩黃金。

這方子卉喜歡貴重的,自然拿出來炫耀。

我喜不自勝,拿着硯台,放到手裏看了又看,才對方子卉說:“還好拿了長姐便宜的東西。”心裏默默地罵自己得了便宜賣乖。

方子卉将手裏幾本賬目翻出來,丢在桌子上,對我說:“既然來了,我總要好好練一練你的耐性和細心,這對賬最重要的的就是這兩樣。”

我看着她,總覺得沒安好心。

果然,她說:“這五本賬目,你拿去好好地對了,對好了拿給我。”

我順手接過來,心裏默默地想,這就是變相的對我懲罰麽!

方子卉說:“總不能總是由着你,要給你個期限,那就兩天。”

“長姐,兩天?”我當時就啊了一聲,“隻查這麽點?”

方子卉本來以爲我嫌多,聽完了怔了怔,“你嫌少?”

我也不回答,隻是一臉輕松。

“你什麽都沒學呢,竟然還嫌少?”方子卉不屑的說。

我冷笑,“長姐也說了,我什麽都沒學呢,你還給我兩天五本賬目?”

方子卉被揭穿,臉上挂不住,隻好說:“那就三天。”

我也懶得跟她廢話,将硯台跟賬本一起收下。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賬本仔細想了想,這五本帳,如果我真的想查細了,那肯定得問每個管家和下人,還得去庫房對賬,有一本還是去年的,陳年舊賬!到時候有差錯還講不清楚哪裏跟那裏。

三天?

我當然會直接三天後把賬單交給她說,都對過了沒有問題。

我又盤算了一下,鐵家恐怕就要過來談定親的事情,我如果沒有記錯,定親基本上被省了,因爲方子卉結結實實病了一場,沒法演戲,我也不好過去。鐵戰還去看過方子卉的病,确認的确病了,才歡歡喜喜的回去了。

親就随随便便定了,定了成婚的日期,開始籌備婚事。鐵家因爲特别心急,這一切幾乎都是半個月内就要安排妥當。

我當時還生氣跟母親說,“這是給他兒子沖喜呢!”

這幾天,恐怕定親的日期就要出來了,方子卉一生病,那還有什麽好去研究賬本的。

我想着,已經到了刑天舞。

柳綠見我回來,拉我進去,小聲說:“最近方子敏鬼鬼祟祟的,好像在籌劃什麽,總覺得不是好事。”

我趕忙吩咐她,“你趕緊盯着點,方子敏這個小蹄子,不是好對付的,方子卉跟她比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裏!”

柳綠嗯了一聲。

“她去了哪了?”我又問。

柳綠說:“其他到沒有什麽特殊,隻是她前天去了居無求,被一個下人看見了,覺得古怪,告訴小凳子了。”

居無求?

方子敏去居無求做什麽?這方家錦衣玉食的,從沒缺過她什麽,方銘山對她的賞賜從來比我們還多,她能求什麽?

好姻緣?

我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比較大,畢竟方子敏第一次見到淩雲鶴就有傾心的可能,她肯定也知道我入宮是淩雲鶴宣的,當然也明白,淩雲鶴是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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