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見着此番情景，不忍的偏過頭去。不過，她不忍的不是楚氏，而是喬氏。喬氏跟在楚氏身邊這麽久，連瘋了之後都記得楚氏。想必這份相依相伴的感情還是存在内心的深處。不然，喬氏也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還記得喚楚氏時候的音調。

“喬媽媽，喬媽媽。”一些侍女終于實在是看不慣眼前的場景，沖上前去将喬氏拖開。楚氏被喬氏坐在身上許長的時間，整個背部動一下都痛的要死。喉嚨處一股甜腥味慢慢湧上來。

“噗……”楚氏捂着胸口，一聲悶吼，眼睛一翻，倒了過去。

楚氏一倒，亂作一團。喬氏被幾個粗鄙的漢子抓着，眼睛茫然的望着天空。耳邊喚楚氏的聲音此起彼伏，卻聽不出任何的感情。這也說的過去，楚氏即便是這一暈就暈死了過去，也與他們沒有多大關系，不過就是另尋主子而已。

“夫人，夫人。”一個年老點的侍女半跪坐在地上，掐着楚氏的人中。過了好久，楚氏才悠悠的轉醒。臉色蠟黃，眸中像是失去了光彩，蛻變成像是死人的眼睛，一動不動。

胭脂擰着帕子，裝作同樣受了驚吓的湊過去一瞧。楚氏的臉部肌肉明顯有些不對。額頭上的鮮血将她的半張臉已經淋花了，睫毛上都布着幹了的血塊。她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望着一處地方，看上去異常憔悴。

正當胭脂好奇她所看的地方的時候，楚氏的眼珠終于開始轉動，慢慢移到了胭脂的身上。楚氏先是震驚，再是有些微微的害怕。随着胭脂緩緩蹲下在她旁邊，眼神已經慢慢轉變爲了恐懼。

楚氏半坐在地上，向後退道：“你幹什麽，你幹什麽？陳賀夢，你想幹什麽？”

陳賀夢？

身邊的丫鬟不解道。夫人這是怎麽了，爲何喚胭脂爲陳賀夢？而且，陳賀夢是誰？這些年輕的丫鬟們并不知道陳賀夢是誰？但待在楚氏身邊年紀較爲年長的就十分清楚了。還留在楚氏身邊的一婆子猛地抓住楚氏。

“夫人，夫人。你說的什麽？這是二奶奶啊，您可要看清楚了！”楚氏被手心傳來的痛感一驚，眼前的人果然換了一張臉。不過，她已經完全想不起方才自己說過什麽了。

“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了。我們回去！”楚氏顧不上自己臉上的血迹，握着那婆子的手，幾乎是帶着哀求。胭脂沉默的笑了笑。依言讓開一條小路。

楚氏吃力的爬了起來，擡頭一望見着喬氏，眸中的神色一抖，看得出來是非常的害怕。恐怕楚氏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如此大的屈辱。喬氏朝她嘿嘿笑了兩聲。楚氏慌忙别開頭去，朝那抓着喬氏的兩個粗鄙的小厮使了個眼色，匆匆想要往外走。

“夫人。”胭脂卻在半路途中，忽然站了出來。楚氏的腳步一頓，擡起頭來。“你要幹什麽？”她的聲音在發着抖。

胭脂聞言一笑，緩緩行了個禮：“胭脂不知陳賀夢是誰？方才您口口聲聲喚我叫陳賀夢。不知，夫人可否告知胭脂一二。”

楚氏的眸中的神色慢慢轉爲震驚。她驚訝的望着胭脂，兇惡的程度簡直是要将胭脂拆吃入腹。

“好啊，你既然想知道。那便吃過晚飯來，我告訴你吧。”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一場鴻門宴，但胭脂欣然接受，并且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