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柳府，一切都如往常一樣。守夜的婢女躲在屋裏的角落中，趁着時候打盹。忽地，眼前的燭火被吹熄，婢女猛然睜眼，望着周圍，心不住的打顫。

方才怎麽會？這屋子哪裏有什麽風？

“啪，啪——“風吹的窗戶啪的一下子打在舷木的位置。那婢女才松了口氣，輕聲道：“這些丫頭真該死。這晚上還不把窗戶關好。”

本想轉過背去睡，奈何晚風甚涼。守夜的丫鬟歎了口氣，坐起身來，罵罵咧咧的上前去關窗戶。還未靠近，兩團藍色的火焰從窗戶旁飛過，一下子又不見了。

那婢女以爲是眼花，揉了揉眼睛道：“剛剛那是什麽東西？真是奇了怪了。”

捂嘴打了個呵欠，回身。她已驚呆在了原地，楚氏的床邊站着一個男人的身影。身形修長，一身玄青色的衣裳，手背上的青筋突出，布滿了黑黑點點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這個背影，明明就是已過世的老爺柳洵的背影。

“啊，啊——“守夜的侍女尖叫一聲，整個鳳林軒被這一尖叫聲從夢中叫醒。待到沖進楚氏房間之時，那女婢已經暈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楚氏坐在床頭，兩眼無神将那婢女望着，一言不發。有人上去叫了一聲：“夫人。“楚氏仍舊目不斜視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婢女。

“這，可是怎麽了？這丫頭明明剛剛還是好的啊。”有老婆子輕聲道。

“哎，别說了。别說了。待會兒若是讓夫人聽見了，看看不拔了你的皮。”一旁的婆子連忙擺手，阻止繼續說下去。

楚氏忽然眼珠轉了轉，道：“這丫頭真是該死。既然老爺回來看我，是好事情，哪知道被她叫醒了。”

衆人一驚，紛紛望向楚氏。她雙手恭謹的放在雙膝上，認真的說道。

“夫人，你在說什麽呢？”那些個小丫鬟心驚膽戰，感覺到周圍的所有東西都充滿了恐懼。尤爲楚氏，雙眼深深的陷了下去，感覺好像蒼老了很多歲。

楚氏聽見一小婢女的聲音，突然一怔，随後猛然回過頭來，目光刻毒的盯着他們幾個。此刻在她眼裏，這幾個年輕小婢女的臉頰就像是白玉靜心雕刻一般，那雙眼睛看上去清秀動人。仿佛有幾分一個女人的樣子。

對了，是陳賀夢。這個女人還留在這個府裏，遲遲不肯走。

楚氏的目光越發的狠毒起來，仿佛看人一眼就要将其拆吃入腹。那些年老的婆子打了個冷噤。楚氏就在這時，冷不丁的站了起來。她身體還有些問題，搖搖晃晃走不穩。但是可以看得出來她要走去的方向正是那幾個小丫鬟站着的地方。

其中一個婆子忙大聲叫道：“快跑。快跑啊。”那幾個小丫鬟愣了半晌，眼睜睜的看着楚氏如一同餓狼撲了過來。

其中一個稍小一些的侍女被楚氏拽倒在地，腦袋嘭的一聲撞上了旁的櫃子。上面的東西嘩啦嘩啦的落在地上。那小丫鬟掙紮了兩番，直接痛暈了過去。楚氏一手将那小侍女的身子翻了過來，跨坐在她身上，猛掐着她的脖子。

“陳賀夢，你這個賤人。滾出去，我今天定要把你碎屍萬段。”楚氏緊咬着牙關，眼睛裏迸發出攝人的光線。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楚氏，楚氏這神情，定然是瘋了。

“還愣着幹什麽，快出去啊。”婆子慌忙将那幾個已經吓得腿腳發軟的婢女領了出來。伺候楚氏已經快要記不清楚多少年了。楚氏那樣子，真的是如很多年前一樣。她這是瘋病複發了。

一出門來，立馬就有小厮前來将門鎖住。那幾個小丫鬟臉色煞白，緊緊抓着婆子的衣服問：“這可怎麽辦啊。明月還在裏面啊。”說着，說着，已經泣不成聲。

“現在還去管那個小丫頭幹什麽？想想大家的命怎麽保住吧。夫人，這瘋病時好時壞的。這一段時間大家都要提高警惕。”

“可是，可是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有人問道。

“去把二奶奶叫來。快去把二奶奶叫來。”婆子回過神來，忙吩咐人去喚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