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把車停在了路邊,“嗯,差不多了。”
這次的拍攝地是在A市某著名影視城,不用出省,她沒有夜戲的時候也能回家,相對來說也比較方便。工作的時候,她全都是用公司的車,不自己開車去。
溫麗莎聽見她的聲音,頓了頓,“你聲音怎麽這麽奇怪?”
“有嗎?”夏繁錦清了清嗓子,打開車窗,感覺到一陣灰塵撲面而來,又重新升起車窗。
“你是不是最近累着了?今晚好好休息,進組有得你好受的。”溫麗莎好像從外面進了辦公室,電話那頭瞬間從嘈雜變成了安靜。
“我跟你說啊,你得慶幸你這次演的女一号沒有任何的武打戲,其他的主要演員都有武打戲,進組前半個月就在緊急訓練了。”
夏繁錦呵呵了兩聲,沒有接話。
聽她沒了聲音,溫麗莎也沒再多說什麽,隻說:“我還忙,先挂了,就這樣,明天記得早點起。”
夏繁錦應了一聲之後挂了電話。
她重新啓動車子,順便打開了車載廣播,調到一個娛樂頻道,正在八卦娛樂圈最近發生的事。
“好了,現在我們再來說說娛樂圈兩年前崛起的小天後楚萊……最近更是有内部消息傳出,她已經懷孕了!并且因此推掉了即将開拍的電影《北方有佳人》裏的重要角色,我們也可以從網上某些網友上傳的照片看出,楚萊穿着寬松,出門不離平底鞋……”
夏繁錦滾動了一下喉嚨,伸手把廣播關了,有種世界一下子就清靜了的感覺。
回到家,夏繁錦和劇組那邊聯系了一下,劇組人員基本已經公布了,此時全部在一個微信群裏,唯獨缺了那名昨天才公布身份的正導演——商緻。
夏繁錦和劇組的人聊了一會兒,大家粗略的開了個會,說是明天正式進組以後,再開劇本讨論會。
一直到半下午,夏繁錦才自己做了點東西吃。
晚上八點過,唐斂從會議室出來,會議室的門“砰”的關上,隔絕了裏面哀苦連天的聲音。
進了辦公室,他扯開領帶,解開了領口的一顆扣子,坐在真皮椅上,正準備收拾收拾下班。
一整天陰郁的心情絲毫得不到緩解,看着辦公桌上的手機,他越發煩躁。
盯着落地窗外良久,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夏繁錦的号碼。
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對方沒有說話。
“說話。”唐斂沉冷的聲音帶着命令的口吻,沒了耐心。
電話那頭的人突然呵呵笑了一聲,然後有些結巴的說:“說什麽說?”
“……唐斂,你思想品德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夏繁錦側躺在沙發上,室内開了暖氣,她隻穿了一件線衫和熱褲。
露出修長瑩白的雙腿,黑發淩亂的鋪在腦袋下的抱枕上。
茶幾上正歪倒着一支紅酒瓶,正是昨天她和馮嘉娜二人沒有喝完的拉菲。
另外一瓶冰白也被她開了蓋,已經沒了一小半。
旁邊的高腳杯裏,透亮的金黃色液體在燈光下泛着搖曳的冷光。
夏繁錦小臉酡紅,眼裏水光閃爍,醉意朦胧。
她着實想不通啊,唐斂既然是打算要正兒八經的找個人結婚了,不是應該來找她協議離婚的了嗎?
還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揪着耍。
借着酒意,夏繁錦脾氣也上來了,說了那句話之後,她聽見那邊沉默了,唐斂平穩沉重的呼吸,通過聽筒傳入她的耳膜,就像是貼着她的耳邊呼吸。
她心裏一緊。
緊接着,聽見他說:“你喝酒了?”
聲音沉穩硬氣,光是聽着就給人撲面而來的冷冽氣息。
夏繁錦瞬間清醒了不少,卻也借着酒壯着膽,回了一句:“關你什麽事?”
“你又耍什麽酒瘋?”唐斂呵斥了一句。
見識過她發酒瘋的樣子,唐斂皺着眉加重了語氣,“在哪兒?”
“你别跟我說話,輪不到你管我,我不想亂摻和你的私生活,你也少來幹涉我!”
電話那邊沉默了。
“你再說一遍。”
冰冷而夾雜着怒意的聲音,夏繁錦太了解他了,一聽見這樣的語氣,頓時就慫了。
“對不起……再見。”夏繁錦心虛的不敢再多說,也不想再多說。
以前喝酒喝得少,最近好像喝的比較頻繁,就越發覺得酒是個好東西,她直起身,将酒杯裏剩下的那小半杯冰白一飲而盡,張開小嘴,吐了吐舌頭。
不知道是酒意上湧,還是室内空調開的溫度比較高,除了臉,她V領線衫上露出的脖子,和雙腿,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粉白的皮膚,加上她醉後朦胧而又染上一絲風情的眉眼,清麗的皮囊正在漸漸地剝離,似乎下一秒就會走出一名妖娆女神。
她沒再往杯子裏添酒,而是關了公寓裏的燈,看着電視裏正在播放的八點檔,又躺進了沙發裏。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被她調成了靜音,屏幕幽幽的藍光在黑暗的空間裏一次又一次的亮起。
最後,歸于平靜。
過了不到二十分鍾,進來了一條短信。
夏繁錦慵懶無力地朝手機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才慢吞吞的拿起手機。
點開,一條短信,要麽下來要麽開門。
夏繁錦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這條短信的内容,還沒反應過來,又收到一條短信,同樣來自唐斂。
電視的光還亮着。
夏繁錦看着這幾個字,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腦海裏隻有兩個字:完了。
她拿起遙控器立刻關了電視,手忙腳亂,想回房間睡覺,結果慌急之中撞到了自己的膝蓋。
剛走到房間的門口,夏繁錦頓了頓,轉身往門外走去。
走出去,走廊裏的冷氣頓時襲來,光着的腿就像從溫水裏刹那間被扔進了結冰的湖裏。
她現在也管不了這麽多,也不等電梯了,走樓梯跑到了馮嘉娜門前。
在密碼鎖上輸入了密碼,開門,進去。
夏繁錦在黑暗中摸索進了馮嘉娜的房間。
馮嘉娜睡夢中感覺到有輕微的聲響在耳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道黑影走正走向自己的床邊。
“啊!”
馮嘉娜尖叫:“你誰啊?”
房間裏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隻有極爲淺淡的夜光滲透進來,看不清來人。
夏繁錦跑過去捂住她的嘴巴,“噓,是我。”
“繁錦?你這麽晚跑來幹什麽?”她難得今天睡了個早覺,馮嘉娜奇怪的看着夏繁錦,伸手就要開燈。
夏繁錦趕忙拉住她的手,“别開燈,我在你這兒住一晚上。”
說完,她越過馮嘉娜,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睡吧。”
馮嘉娜,“……”
被弄得莫名其妙的馮嘉娜動了動鼻子,在她身上聞到了酒味兒,“你喝酒了?還有你這麽反常做什麽呢?”關鍵是以前夏繁錦很不習慣跟别人一起睡,以前住這兒都是在書房裏睡的。
“有……有嗎?睡吧,别跟我說話了,我明早還要早起。”夏繁錦打太極地糊弄過去,直接關了機放在床頭,閉上眼睛,一臉心安理得的睡覺。
心裏卻狂跳不止,唐斂應該不會追上來吧?最多按她家門鈴沒人他就走了……
捏着背角,聞着不屬于自己的氣息,夏繁錦久久無法入睡,意識也越來越清醒。
以前她隻是一貫的想去抗拒唐斂時不時的暧昧舉動,和隐晦卻又顯而易見的目的。
喝酒之後說出的話,帶着濃濃的氣惱和酸意才是真正的出賣了她。
毫無疑問地,夏繁錦第二天起晚了。
醒來時已經快九點了,急匆匆的下樓就看見站在自家公寓門前黑着一張臉的溫麗莎。
夏繁錦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溫麗莎看她叉着腰怒瞪她,“你不要告訴我你開機前一天跟你鄰居419去了?”
夏繁錦咬着唇可憐兮兮的看着她:“我錯了,我該死。”夏繁錦踮着腳尖側身繞過她,開門,進去。
急趕忙趕的換了一身衣服,化好妝,才被溫麗莎拖着去了劇組。
到了影視城,夏繁錦看見基本到齊的人,有些歉疚,“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不算晚,也就商導給你墊底呢。”
涼涼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夏繁錦扭頭看去,是一名出道多年,在娛樂圈占據了一席地位的女明星晉薔,演技出衆,好像就是脾氣不怎麽好。
在這次的電影裏飾演一名皇帝的妃子,算是比較重要的女二号。
被區區一個新人壓過了頭頂,她自然是不服氣的。
說起話來也不見得語氣有多麽令人舒服,那眼神,就是看不慣夏繁錦作爲後輩,名氣大增,竟然還敢端架子。
商緻那是圈子裏人人都知道的耍大牌專業戶,誰讓人家有本事呢?
好萊塢當紅導演,不是人人都上得了他的戲,而且這是他第一次導演全華人演員陣容的電影,據說是他看了劇本,主動要求接的,但是架子還是擺在那兒。
你夏繁錦憑什麽跟人家相提并論?
四處都放着收縮椅,大家都坐着等人,有些人自顧自的玩手機,還有些人聽到動靜看了過來。
晉薔身後站着兩名助理,夏繁錦看了她一眼,嘴角始終維持淡淡的笑容,并沒有說話。
晉薔眼看夏繁錦不冷不熱的樣子,冷笑了一聲說:“架子端得真高。”
旁邊另外一名比她年紀大點的女演員戳了戳晉薔的手臂,“你少說點吧。”
夏繁錦來之前就已經看過演員名單,最差的都是三線以上的演員,還不乏一些老戲骨,那都是真槍實彈靠着演技出名的老演員。
夏繁錦不準備挑事,這種情況她也不是沒見過,正準備忽略她給其他人打個招呼。
去車上拿東西的溫麗莎和姚心回來了,溫麗莎自然是看到了晉薔那副嘴臉,當時就讓人把收縮椅子放在一邊,剛好離晉薔幾步的距離。
然後她拿過姚心手裏的行李袋,随手就扔在晉薔的腳邊,激起一陣撲面而來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