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吃了一點,偏頭看唐斂,見他吃完自己夾的菜之後又在吃白飯。
她發現唐斂似乎是酒勁上來了,皺着眉頭,也不是很舒服的樣子,耳根開始微微發紅。
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顔色逐漸加深。
片刻,夏繁錦拿着筷子的手收緊了一些,轉過頭又給他夾了菜,順便關切地問:“胃是不是很難受?如果吃不下就别吃太多了。”
溫麗莎已經重新拿了一隻螃蟹開膛破肚,一邊慢條斯理的從裏面挑出嫩肉,一邊挑着眉梢注意夏繁錦那邊的動靜。
夏繁錦什麽時候這麽上道了?
唐斂吃完了碗裏最後的菜,還剩了一小碗飯,他放下了碗筷,捏了捏眉心,往後靠在椅子上。
夏繁錦知道酒勁上來會非常難受,他估計是胃不舒服,腦袋又疼。
“是不是不舒服?”她也放下了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問他。
唐斂突然轉過頭,眸色又黑又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深邃的眼,讓她爲之一動。
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漩渦,一陣一陣的将她吸附。
唐斂開口,用低沉得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不是巴不得跟我撇清關系嗎?”現在這麽殷勤做什麽?
夏繁錦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有些無奈,剛才他到底有沒有懂她的意思?
“你到底有沒有明白我剛才的意思?”
“沒有。”唐斂想也沒想回答,轉過了頭不去看他。
夏繁錦輕歎了一聲,“你要是不舒服現在先回去吧。”
她話音才剛落,他突然就站起了身。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再次聚攏在他們身上。
夏繁錦也跟着站了起來,純屬是條件反射。
“唐總要走了嗎?”溫麗莎眼尖,在唐斂剛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就準備好收拾東西拉傷夏繁錦一起走人了。
唐斂站起來,腳下有些不穩,高大挺拔的身子,此時搖搖晃晃。
夏繁錦不得不伸出手,扶着他的胳膊。
“唐總這樣可怎麽開車?我們剛好要走,繁錦你扶着唐總下去吧,在幫忙叫個代駕。”
溫麗莎的聲音傳來,夏繁錦不解的瞪了她一眼,生怕别人還不夠黑她一樣。
一個沒注意,唐斂已經甩開了她的手,“不願意就不勉強了。”
低嘲冷諷的一句,帶着脾氣,聲音低沉,冷峻的臉上不見一絲溫度。
在座的人都知道這表情有着什麽樣的意思,唐總生氣了。
夏繁錦無奈,這男人怎麽這麽小心眼難伺候?
夏繁錦腳步跟上,走到步履不穩的他身邊,說:“你小心點。”
剛才他差點撞到椅子。
溫麗莎見狀,給導演和另外幾位投資人打了招呼,說就先走了,大家玩的愉快。
還沒走出門呢,身後晉薔又酸又冷的譏笑聲傳來:“真不要臉,沒見人家什麽臉色嗎?還巴巴的跟着去,傍大腿傍得這麽明顯,不怕笑話。”
夏繁錦聽見了,但是沒說什麽。
手上卻緊緊地抓住了唐斂的手臂,見他不動了,她擡眸,聲音低軟,“不走了?”
她沒有去在意那些話,沒有因爲人家的言論刻意跟他避開,足以說明她已經願意做出改變。
唐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夏繁錦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喝醉了,眼神這麽清明,還帶着另外一種異樣的情緒,折射出來的眼光,竟有一絲溫柔。
他突然将手一擡,壓在了她的肩膀上,全身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她身上,夏繁錦差點站不穩倒下去。
最後還是他自己用了力支撐着自己的身子。
唐斂确實喝高了,走出包間後,眉頭皺得越來越深,搖搖晃晃地。
到了地下停車場,夏繁錦把他扶進他那輛賓利慕尚,剛坐下,他就半躺在車座上,手臂搭在額頭上,确實很難受的樣子。
夏繁錦看了他一眼,準備拿出手機找代駕的手頓了頓,始終沒有再動。
猶豫再三,她轉過頭對不遠處的溫麗莎說:“麗莎姐,你先離開吧,我親自送他回去。”
唐斂聽到了這句話,睜開了眼睛看了她一眼,一轉眼又閉上了眼睛,仿佛從來沒有睜開過。
夏繁錦把手裏拿着的西裝外套搭在他身上,關了車門,繞過車頭,上了車。
她剛要點火發現唐斂剛才給車解了鎖之後,又把鑰匙放進了褲兜了。
她不得不伸手去翻他的褲兜。
唐斂突然睜開了眼,幽深慵懶的眸光直直撞進她心裏。
夏繁錦太陽穴都在狂跳,立刻将鑰匙拿過來,重新跟他拉開了距離。
剛把鑰匙插進去,點火,在檔杆上的手突然被握住,幹燥的溫暖将她的手緊緊包圍,緊緊握住。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沒有言語,隻有令人無法捉摸的眼神,深不可測,卻飽含感情。
夏繁錦看得心動。
她低頭,又看了看捏着自己手的大手手背,對上他的眼,“你這樣我沒法開車。”
唐斂很固執,沒有松手,就像耍脾氣的小孩子,似乎在等她給他一個回報,他才肯松開手。
夏繁錦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這麽由着他來,可能是因爲隔在兩人之間的一層紗紙在逐漸被剝落。
又或許,是她認清了某些情愫,确實無法阻擋。
夏繁錦抿了抿唇,突然傾身,盯着他的長睫在眼底投下一層剪影的眉眼,高挺的眉骨,帶着沉冽的硬氣,還有深邃的眼窩,令人無法忽視的這張臉……
她伸手從他身邊拉過安全帶,然後像他在洗手間對自己那樣,在他左臉頰上親了一口,又迅速閃開。
臉上鋪滿了粉紅。
她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第一次這麽有感覺又主動的親他。
她扣上安全帶,心裏還擔心唐斂會把她按到,結果聽得他地笑了一聲,然後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樣。
夏繁錦舔了舔唇,這才綁好安全帶啓動車子。
看着醉得昏睡過去的他,走進浴室去放洗澡水,出來的時候見他動也沒動。
走到床邊說:“唐斂,你起來洗個澡再睡吧,我……先回去了。”夏繁錦說完,看他還是沒動靜。
推了推他,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先回去了,你洗洗再睡。”
唐斂睜開了眼,揉着眉心撐起身子來,“這麽晚了,你回哪去?”
夏繁錦聽出了他的畫外音,他下一秒就說了出來,“就住這兒,扶我進去。”
夏繁錦看了一眼浴室,心裏想剛才走樓梯你都走那麽穩,這會兒還要讓人扶了?
不過心裏這麽想,她還是走過去讓他把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她環着他的腰進了浴室。
還好唐斂進去,夏繁錦轉身就溜了。
還沒走出門,裏面傳來低啞的聲音:“幫我拿條内褲和睡袍。”
夏繁錦冷不防被他叫住,聽到他的話之後耳朵一紅,腦子裏還愣愣地,腳就已經先做出了動作,朝更衣間走去。
從分明别類的櫃子裏找到浴袍和一條深色的四角短褲。
夏繁錦叩了叩門,“開門。”
唐斂開了門,夏繁錦一愣,臉都要燒了起來,他全身上下隻穿了一條短褲……
唐斂擰了擰眉,“愣着做什麽?給我。”
夏繁錦回過神來,把手上的衣物遞給他。
“不準跑。”唐斂關上門之前,還沒忘記警告她一句。
夏繁錦站在浴室外,裏面傳來了水聲。
她看着落地窗外昏黃的光線,别墅暖黃色的光将外面的景象塗上了一層迷離的顔色。
映襯着她此時的心,又清晰,有迷茫。
夏繁錦深呼吸一口,去了隔壁以前她住過的側卧,衣櫃裏的衣服都還原封不動的放着。
她剛躺下,又想起唐斂,害怕他泡澡在浴缸裏睡着。
推開主卧的門,裏面安安靜靜的,床上也沒有人,浴室的門還緊閉着。
夏繁錦一推開浴室磨砂玻璃門,果然發現他歪着頭在浴缸裏睡着了。
夏繁錦站在門邊,浴室裏原本應該萦繞着的霧氣已經消散。
浴室裏溫度也已經恢複到常溫,盥洗台前占據了小半個牆壁的玻璃鏡面上,水霧變成了水珠,正順着鏡子往下滑落。
寬敞的浴缸裏,唐斂頭枕着浴缸的邊沿,短發潮濕,露出一半的胸膛在外面,浴室的照明燈打在他的小麥白的肌膚上,勾勒出他精緻英挺的輪廓,和結實勻稱的肌肉。
夏繁錦頓了頓,擡腳走向了浴缸。
她蹲在浴缸邊看着他睡着的面容,這才一邊伸手去摸了摸浴缸裏的水。
溫涼溫涼的。
她要是不過來看一下,他是不是會在這裏泡到明天早上?
夏繁錦手掌和撩起了睡衣袖子的小臂,搭在浴缸的邊緣,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唐斂。”
見他沒反應,她又拔高了音量,直到她伸手去拍他的肩膀,他才茫然轉醒。
黑曜石般的眸子透着一股子慵懶,眼睛裏卻布滿了血絲。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才發現自己在浴缸裏睡着了。
夏繁錦此時正蹲在浴缸邊,纖細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眸色一深,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捏在手裏緊了緊。
夏繁錦招架不住他深沉而又柔和了的目光,手在他濕漉漉的掌心裏發熱。
她将手撤出來,“水都涼了,在泡下去待會兒感冒了。”
夏繁錦剛想轉身去給他拿浴巾,他兩手搭在浴缸邊,蹭的就從水裏站了起來。
隻有小腿被淹沒在溫水裏,他張弛有力的肌肉,盡數暴露在空氣裏,寬厚結實的肩膀,線條勻稱而健美的胸肌,窄緊的腰身,性感的人魚線,還有修長的雙腿,盡頭那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