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萊蹲在蕭潛身邊,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保姆,拔高了音量,“你還站着幹什麽?還不來幫我把他扶到樓上去?”
“嗳,好……”
兩個人,使了好大的勁才将人弄進了房間。
楚萊懷着孕,大部分的力量都壓在保姆身上,保姆累得氣喘籲籲,楚萊也不好受,喘着氣。
她揮了揮手,讓保姆出去。
看了一眼蕭潛,心裏怨氣滋生,昨晚她給他打了那麽多個電話,他竟然不接!
她輾轉反側大半夜,心裏猜想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女人,因此胡思亂想得睡不着覺。
此時看着他清俊的臉龐,酒後給人臉紅脖子粗的感覺,她低下頭在他身上聞了聞。
還好,隻有酒味,沒有狐狸精的味道。
她一晚上爲之糾結怨怼的心情,少有好轉,給他脫了鞋襪,将他往床中間推了推,這才去托他的外套,準備給他擦個身子。
手剛觸及他的衣領,他突然抓緊了她的手,喃喃呓語了一句什麽,極輕,她沒有聽清楚。
她看着自己被男人大掌緊緊握住的手,低下頭,臉上浮現嬌羞的笑。
她低頭一邊吃力的将他的衣服剝下來,一邊嬌嬌軟語地說:“蕭潛,你媽媽說,看什麽時候抽個空,跟我爸媽見一面,商量一下結婚的事,不然到時候我肚子大了……”
“繁錦……”
楚萊的話,被他加重了聲音的呓語所打斷,笑容僵在了臉上,然後變成不敢置信!
“蕭潛!”楚萊瞪大了眼睛,抓着他的衣服的手也逐漸收緊,咬着銀牙,“你叫的是誰?”
“繁錦……”他伸手将她摟入懷裏。
楚萊渾身顫抖,控制不住地尖叫出聲,“你住嘴!”
她枕着他的胸膛,心裏憤恨到了極點,看着那張自己貪戀的臉龐,冷笑着的五官有些猙獰。
呵,夏繁錦?你睡着了都念的是她的名字,又是她?是不是你今天就是跟她見面去了?
越來越多的想法在心裏如雨後春筍一般,迅速發芽成長。
吃飯之前,夏繁錦吧醒酒湯遞給唐斂喝了,又一起吃了早飯。
要離開的時候,他拿起沙發上搭着的大衣,“我送你。”
“不順路啊,你忙你的吧,我……我自己打車過去。”夏繁錦将耳邊的碎發别再耳後,今天穿的是他之前給買的衣服,尺寸和樣式都非一般的合身。
唐斂沒有說話,徑直去了車庫,沒一會兒人,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開出來,他把車停在别墅門前,看着剛走出來的夏繁錦,搖下了車窗,露出線條堅毅的側臉,“走吧。”
夏繁錦躊躇,看了一眼他不容回絕的态度,還是上了車。
“你把我放在華納國際前的那個地鐵站就行,我走路去公司。”夏繁錦剛給溫麗莎打了電話,她到公司去,然後再坐公司的車去片場。
ST國際和華納國際相隔不遠,而且他也順路。
唐斂沒有吭聲,夏繁錦也沒再說話,雖然還是寂靜得詭異的氣氛,但是卻有了明顯的改變,再和他坐在一起,少了之前的不自在和尴尬。
還有不安的局促。
路口紅綠燈處,唐斂踩了刹車,一手放在方向盤上,一手搭在車窗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方向盤,“拍戲的時候住哪裏?”
夏繁錦從人行道那邊的綠化帶轉回視線,看向他,“有夜戲的時候就住片場附近的酒店,收工早就回家。”
唐斂聞言,看着她幹淨的素顔,紮了一個低馬尾,露出了逛街飽滿的額頭,一身黑白拼接色的羽絨服,雪地靴,青春活力,怎麽看都像是剛出社會的大學生。
而且,她也的确是。
唐斂黑眸一瞬不瞬地看了她幾秒,夏繁錦心跳加速,紅着臉轉開了頭,唐斂看人總是靜靜直直地盯着,一雙黑沉深邃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任何人,将人看得心裏發麻。
而剛剛他的眼神,深邃而晶亮,挑起她内心的悸動,像極了情窦初開的青春期,因爲一個眼神都能紅了臉。
夏繁錦清了清嗓子假裝鎮定,不去看他。
唐斂收回了視線,紅燈變綠燈,他重新啓動車子,看着前方的路況,“回來得早給我個電話。”
夏繁錦一愣,咬了咬唇,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到了公司前路口的地鐵站,唐斂停了車,夏繁錦拿起包準備下車,感受到唐斂直直的目光。
她又回過身,淡淡地挽起唇角,“再見。”
唐斂别過頭,嗯了一聲。
下了車,望着唐斂的車重新彙入車流,夏繁錦才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直奔地下停車場,溫麗莎已經等了她很久了。
夏繁錦打開車門,看見坐在裏面的溫麗莎時,愣了愣,“你今天也要去嗎?”
她怎麽這麽閑了?以前十天半個月不見她跟自己一次,這短時間天天跟着她跑,讓她真真是受寵若驚。
而且拍戲這種事,經紀人一般都不跟着去的,都是助理負責。
溫麗莎坐在她旁邊,疊着腿正在看雜志,“我跟你幾天,情況穩定了再說。”
“情況穩定?”夏繁錦半信半疑,“能有什麽情況?”
溫麗莎睨了她一眼,“你問那麽多幹什麽?我說跟着,你就乖乖讓我跟,哪那麽多廢話?”
夏繁錦覺得她今天有點暴躁,整個人也有點恹恹的,不得不懷疑,“你跟你老公吵架了還是更年期了?”
溫麗莎投給她一記冷眼,閉着眼睛睡覺。
夏繁錦癟癟嘴,看來她還猜對了。
車子駛上擁擠的馬路,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擠滿了車輛,走走停停。
過了一會兒,溫麗莎主動說起:“你知道不知道最近楚萊在抽什麽瘋?”
溫麗莎聲音有點糙,擰着一雙眉,臉色有點黑。
夏繁錦聽到那兩個字,下意識地皺眉,因爲對楚萊談不上任何好感,心裏還是挺膈應的,淡淡回應:“她怎麽了?”
溫麗莎沉默了一晌,“今天早上七點鍾,我們還沒起床,她給我老公打了個電話。”
說起這件事,溫麗莎語氣非常不好,那表情就像,剛出門走在路上就看到有條狗在自己面前拉了坨屎,還沖她搖尾巴一樣。
溫麗莎繼續說道:“聽她的聲音還委屈可憐的很,好像是想拜托我老公幫忙什麽的,我當時從我老公那漏音有點嚴重的手機裏一聽見,火氣蹭蹭蹭往上冒。”溫麗莎說着還誇張的做着動作。
坐在後面玩手機的姚心聽見她們的談話,來了興緻,伸出腦袋說:“楚萊?前幾天不是才傳出她懷孕了,要和那什麽叫蕭潛來着的結婚了嗎?怎麽又跑去勾搭你老公了?你老公上次差點讓景總封殺她,她不會這麽沒眼色呢吧?”
上次溫麗莎說起楚萊和她老公那一出的時候,姚心也在旁邊,對此還發表了一篇譴責性的言論。
女人不可怕,八卦不可怕,就怕女人聚在一堆八卦。
溫麗莎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誰知道她,像她這種不要臉的多了去了,跟她合作過的導演,她那個沒染指過?”
想起來就是氣,因爲上一次楚萊和景戰傳绯聞,給她留下的陰影印象挺深刻,再加上夏繁錦和她還有蕭潛的個中關系,溫麗莎也是偏心的主,楚萊無異于就是一根腐爛的魚刺,看着都礙眼,别說還想卡進你喉嚨裏了。
早上她給景戰甩了臉色之後,兩人一度陷入了冷戰,到走的時候都沒說過一句話。
景戰送了她四個字,無理取鬧。
嘿,好啊,既然都說她無理取鬧了,那她就無理取鬧到底!
姚心豎着耳朵,從包裏掏出了一支棒棒糖含在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你們說,要是真懷孕了,她這肚子裏的種,到底是導演的呢,還是某制片人的呢,還是蕭潛的呢?好糾結,要是等生下來再驗血緣,人家還會認嗎?”
夏繁錦,“……”
溫麗莎,“……”
說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夏繁錦垂着眼睫,扯了扯嘴角,沒有笑出來。
她知道,那個孩子隻會是蕭潛的,雖然楚萊名聲不好,經常傳出和導演,富商吃飯什麽的,但是卻從沒被曝光過,和誰開房。
而且……若楚萊真的和那麽多人發生過關系,蕭潛不一定會留她在身邊到現在。
蕭潛不傻。
溫麗莎因爲這件事,心情很糟,夏繁錦也很好奇,楚萊看起來對蕭潛那麽死心塌地了,好像非他不嫁,甚至用孩子拴住他,怎麽會突然打電話也曾經的绯聞對象?
就算是和蕭潛起了摩擦,也不可能傷心委屈地找别的男人訴苦吧?何況景戰和景骁兩兄弟也差點因此封殺她,她再怎麽不會看眼色,自己的臉面她不會不要吧?
在車上,溫麗莎和姚心聊得熱火朝天發洩憤怒,中途景戰打電話過來,她想也沒想直接掐了電話。
到了片場,才九點過一點。
人基本已經到齊了,不過夏繁錦一下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不少人用異樣的眼光看着自己。
沒有多加理會,這種事,時間久了,别人也會忘卻,又不是多熟的人,解釋的話,有點畫蛇添足,多餘的。
幾個主演的位置挨在一起,第一場戲就是男主和男二的對手戲,池譯和卓嘉淩早上七點就到了,在化妝間呆了兩個多小時了,現在隻剩下齊優馨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見她來了笑着跟她打招呼,還不忘調侃溫麗莎,說:“經紀人這麽憔悴了還來當跟班?”
溫麗莎扔給她一條巧克力,“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夏繁錦挨着齊優馨坐,齊優馨性格跟她合得比較來,話題也多,兩人一來一去,還比較熟。
她一坐下來,齊優馨才吃完早飯,手裏又捧着一個水果拼盤吃,她插了一塊蘋果給夏繁錦,賊兮兮地笑着說:“要不要告訴一下我昨晚的後續呀?”
夏繁錦咀嚼者蘋果,含糊其辭,“能有什麽後續?”
齊優馨見她不願多說,也就沒再多問,開了她兩句玩笑就說着其它的去了。
到九點半的時候,導演和工作人員做好了準備,即将開始第一場戲的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