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麗莎說着坐在旁邊,撐開了一張可折疊木桌,劇組爲了方便不占地兒,許多東西都是可折疊的。
把飯菜擺開,菜香四溢,四菜一湯,都是些家常菜,菜色好,聞着也香。
夏繁錦打趣道:“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手藝啊?”
“什麽我的手藝,這是景戰做的。”溫麗莎哼哼了兩聲,特驕傲得意,然後湊過去小聲問:“跟需要你伺候的唐斂一比,是不是覺得很不平衡啊?”
夏繁錦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不過想起和唐斂之間的問題,有點接不下話,心情也有些惆怅,隻是呵呵了兩聲,并沒有多做回答。
溫麗莎把菜給她布好,夏繁錦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團米飯喂進嘴裏。
吃了幾口青菜之後,溫麗莎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怎麽都不吃肉的?你最近瘦了不少,比前段時間胖之前還要瘦些,多吃點啊。”
“哦。”夏繁錦應了一聲就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最近她胃口不怎麽好,都不想吃油膩的。
前天晚上去公園散步的時候,因爲這幾天天氣暖和,她穿得少,結果坐了一會兒天色暗下來,就開始降溫,所以受了些涼,昨天晚上胃也不舒服,老想吐,多半是感冒了,她以前感冒了胃就會不舒服,吃不進去飯,想作嘔。
不過溫麗莎特地給她帶來的飯菜,她也不好拒絕,将糖醋排骨放進了嘴裏。
嚼了兩口,那股油膩和排骨的汁水頓時彌漫了口腔和喉嚨。
突然胃裏一陣翻滾,胃裏的東西直往上湧。
夏繁錦捂着嘴幹嘔,壓下了那股惡心的感覺。
結果剛壓下去,又開始發作。
夏繁錦怕真的吐出來,捂着嘴往洗手間跑去。
溫麗莎一時間看得愣愣的,給了自己兩秒鍾緩沖的時間,一下子從凳子上彈起來,起身就跟着夏繁錦往洗手間去了。
夏繁錦蹲在地上,扶着馬桶,差點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早上沒吃什麽東西,四五個小時的時間,早就消化了,中午就吃了幾口飯,這會兒也全吐了出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會是發燒了吧?
以前都隻是發燒才會吐得這麽厲害。
結果額頭的溫度正常,隻是她腦袋有些漲,多半就是感冒的緣故。
打開洗手間隔間的門出來,臉色有些蒼青。
溫麗莎正等在洗手台邊,憂心忡忡地看着她。
“沒事吧?”溫麗莎關切的問她。
“沒事。”夏繁錦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到洗手台邊,打開水龍頭,她也顧不得臉上的妝了,用水洗了把臉,又漱了口,才用紙巾擦幹。
溫麗莎一直幫她捏着頭發,不讓頭發沾上水,這時才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幾眼。
然後環視了一下四周,一一推開隔間的門,見到沒有人才回到夏繁錦身側。
溫麗莎壓低聲音問她:“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夏繁錦聞言想都沒想就回答,“不可能,我是因爲感冒了,昨天吃飯的時候胃就不舒服,我感冒一向這樣,過一天就好了。”
溫麗莎還是不怎麽相信,夏繁錦這反應,跟她當初懷孕的反應差不多。
“你生理期是哪天?”
“這兒才剛過了三月中旬,還有兩三天呢。”這兩天小腹有些隐隐作痛,正是她來例假前的征兆。
況且她上個月唐斂在醫院的那一次,她是吃了避孕藥的,後來唐斂也都做了措施。
夏繁錦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用紙巾擦幹了手。
溫麗莎還是不放心,繼續追問,“那你們做措施沒有?”
夏繁錦雖然昨天和唐斂有些鬧僵,不過說到這個話題,她還是紅了臉。
弱弱的說:“做了……我上個月還吃過一次避孕藥,你真的想太多了。”
“什麽想太多了,這年頭,小雨傘滿天飛,小蝌蚪的生命力越來越旺盛,沖出小雨傘這層障礙都不是罕見的事了,避孕藥也不保險好不好!難不成你們隻做了一次嗎?避孕藥的效力又不會持續一個月!”
夏繁錦耳根子都在發燙,打斷了她的話,“我最近出了這麽些事,身體也不好,懷不上的。要真懷上了,那應該是生命力超強的哪吒吧!”
溫麗莎想了想,覺得她好像說得有道理。
這才跟着她離開了洗手間。
夏繁錦最後沒再碰糖醋排骨了,挑了些清淡的蔬菜吃完。
溫麗莎下午還有事,等她把飯吃完,就提着飯盒走了。
夏繁錦補完妝,坐在一邊看劇本,到了一點過,才見齊優馨到片場,戴着一隻米色的小黃人圖案口罩。
她似乎特别喜歡小黃人,買的抱枕和暖手袋都是小黃人的。
夏繁錦想起那天在公園偶遇宋北然的時候,他說的話。
齊優馨取了口罩到化妝間,夏繁錦拿着劇本,讓姚心不用跟着她,然後自己一個人去了齊優馨的化妝間。
進去的時候,齊優馨才剛在鏡子前坐下,造型師正準備給她做頭發。
她從鏡子裏看見走進來的夏繁錦,朝她笑了笑,不過可能是臉色不太好的原因,笑起來,感覺有點力不從心。
“優馨,我能跟你單獨跟你說幾句嗎?”夏繁錦看了一眼齊優馨身後的造型師。
直到齊優馨點了點頭,造型師才離開。
門關上,化妝間裏就隻有她們兩個人,氣氛一時間有些尴尬,齊優馨低着頭在把玩自己工裝牛仔外套的拉鏈。
夏繁錦坐在她對面,雖然宋北然沒有正面承認他和齊優馨的關系,不過八九不離十了,才會在意齊優馨,才會讓她幫忙解釋。
不過差不多确定了他們倆的關系,夏繁錦反而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思忖了一會兒,夏繁錦還是開了口說:“優馨,那天我在銀灘公園裏散步的時候遇到了宋北然。”
齊優馨下意識地擡頭看她,眼神直直地盯着她,後來又覺得自己的動作太過唐突,又低下了頭。
夏繁錦一邊玩着自己的手指,一邊繼續說:“其實我在那兒住了一段時間,還真沒碰見過他,那天遇見,他讓我幫忙向你解釋一下,說你很久沒理他了,看起來好像還是挺着急的。”
其實夏繁錦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麽耐心的跟她解釋。
或許是因爲宋北然的拜托,也或許是因爲她并不想别人誤會她,齊優馨畢竟也是跟她說得上話的人,脾性也不錯,今後還是要繼續在同一個劇組相處的人,要是因爲這件事而破壞了關系,的确不太好,而且解釋一下隻是三兩句話的事情。
至于要不要釋懷,就要看齊優馨自己了。
“那次绯聞真的純屬烏龍。”夏繁錦想來都覺得有些搞笑,“我男朋友都沒放在心上。”
齊優馨這才望向了她的臉,像是想說什麽,不過低下頭,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其實你不用跟我解釋那麽多,我真心的沒怪你,你之前不是告訴過我嗎?我和他之間,隻是出現了些矛盾……”
夏繁錦垂了垂眼睫,笑了笑,“我看他還是挺在乎你的。”
其實夏繁錦覺得,齊優馨之前多少還是對她心存了芥蒂,隻是因爲聽她說了她有男朋友,才會松口。
不過這種心理夏繁錦也能理解。
齊優馨苦笑了一聲,最終還是說:“順其自然吧,我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發展下去,不過繁錦。”她輕輕的咬了咬下唇說:“你能幫我保守我和他的這件事嗎?”
“可以啊,我有男朋友的事你也别讓他人知道就好。”
齊優馨雖然還是有些愁眉苦臉,但是相比來的時候心情好了很多,笑着點了點頭。
從化妝間出來,夏繁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商緻在不遠處招呼着她準備開拍,夏繁錦隔空答應了一聲。
去之前,夏繁錦翻了翻手機,屏幕上沒有來電顯示,隻有兩條短信。
夏繁錦抱着有些忐忑複雜的心情點開。
結果一條是10086提醒話費餘額的,另一條是垃圾廣告。
希望撲空,她也苦笑了一聲,看着就在遠方的山巒,正從冬日的蕭索裏破春而出,一整片山都披上了綠衣。
她關了手機,放在包裏,起身去跟池譯再對一次戲。
這部戲夜戲最多的時候還沒到,今天也是六點不到就收了工,夏繁錦收拾了東西和姚心分道而行。
她開着車往綠江景城的方向開去。
夏繁錦在等紅綠燈的時候開了機,心裏想着,要是有他的未接電話,她就回銀灘。
手機熒光閃爍之後,顯示了手機主頁界面。
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提示,連垃圾短信都沒有一條。
夏繁錦胸口悶悶了,心裏有些空蕩。
不過想來也是,昨晚她就在想,他們應該各自反思冷靜一下了。
将手機鎖屏後扔在了副駕駛上。
走到去銀灘和綠江景城的分叉口時,夏繁錦轉動方向盤,回了綠江。
将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剛準備進電梯,停車場又亮起兩道車燈,伴随着一聲“滴滴”的喇叭聲,車在她身後的過道停了下來。
夏繁錦轉身看去,正是馮嘉娜那輛紅色轎跑。
馮嘉娜從車窗裏探出頭來,說:“等我停車,我跟你一起上去。”
說完轉彎将車駛進了停車位,她關上車門,一走過來就問:“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夏繁錦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銀灘,還以爲她該着手将這裏的房子轉手租讓給别人了。
“這是我租的房子,我怎麽不能回來了?”
“你不是一直住在銀灘嗎?”馮嘉娜撞了撞她的手臂,看着她,那表情就像是在說:你知道我說的什麽意思。
夏繁錦沒有正面回答,隻說:“怎麽可能一直住在那兒,我還是得回自己家住住吧。”
“切。”馮嘉娜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開始數落起她來,“這會兒才知道遵守一下事物發展的正常法則了?先結婚後确定關系再同居,這會兒才說不能經常住一起,是不是有點掩耳盜鈴了?”
夏繁錦,“……”
馮嘉娜見她沉默不語,才發現她些許的不對勁,進了電梯之後才問她:“你是不是跟唐斂吵架了?”
“爲什麽這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