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并沒有在意,雖然對楚茉菁有一種抵觸心理,但是她也不會幹涉唐斂的工作。
“沒事,我又沒說什麽。”夏繁錦回答,聽說唐斂還在會議室,她放下了原本拿在手裏的水杯,詢問席業,“你們唐總吃飯了沒有?”
“剛開完會,現在還在會議室,待會兒才去吃飯。”
“嗯,好,你記得叮囑他,别忘了吃飯。”
“好,一定原話轉達。”
席業挂了電話走進會議室,一名外國人,正是卡地亞大中華地區的執行總裁,手裏拿着一份報告,正在說什麽,唐斂坐在靠右的第一個位置,一邊聽着,一邊翻動文件。
而楚茉菁,就坐在唐斂旁邊,那本是他的位置!
席業看了她一眼,心裏涼涼的想,倒貼上來的還要這麽明目張膽!
他上前,走到唐斂身後,把唐斂的手機遞給他,壓低了聲音說:“唐總,剛才夏小女且來電話了,好像挺擔心你的。”
他聲音雖低,但卻足夠旁邊的楚茉菁聽到。
席業眼角餘光瞟見,楚茉菁翻文件的手一頓,他心裏大快。
叫她剛才打斷他和夏繁錦的電話,他有感覺,楚茉菁一定是故意的。
唐斂接過手機,看着正在講話的人。“說了這麽多,你們無非是想說服我同意第三方的加入,可也沒拿出具體的合作方案,不如你們談好了再通知我,免得耽誤大家時間。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一句,請你們綜合各項情況考慮,Molly走私人訂制,卡地亞和ST珠寶,是國際化珠寶品牌,能否達成雙效合作,應該不用我提醒你們。”
唐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緩,卻掌握着絕對的話語權,犀利,一語中的。
他起身點了點頭,“我先去接個電話。”
楚茉菁手指收緊,平整的紙張,在她的手裏起了褶皺。
她穿着一身時尚的職業裝,藍色及膝後開叉包臀裙,短款白色小西裝,一頭黑色的長發盤成了一個厚發髻,臉上化着精緻的妝容,顯得幹練而又不失性感與優雅。
可一直保持在嘴角的笑容,從她在聽到席業給唐斂上報夏繁錦的消息時,便有了皲裂。
幾名老總看她臉色有些蒼白,盯着門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麽,開口提醒出神的她:“楚小姐,這次的提議,你怎麽看?”
楚茉菁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調整了一下,重新揚起得體的微笑,“一切你們決定就好,隻要能達成合作,我接受任何提議。”
幾名老總面面相觑,這是怎麽回事?一個很排斥,一個卻極力想要促成合作……
唐斂走到會議室外面,打開手機的通話記錄,發現在席業打過去之前,夏繁錦先打來了一通電話。
煙瘾有些上來,他掏了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後,吐出青白的煙圈。
在走廊冷白色的燈光下,幻明幻滅,煙霧寥寥。
他将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撥通了電話。
沒響幾聲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的第一句話就是,“開完會了嗎?”
聲音淡然輕柔,讓他一天的浮躁都歸沉海底,聽見她的聲音,心情舒展了很多。
唐斂夾着煙,空出兩隻手指,松了松領帶。
“吃飯了嗎?”
“還沒有,在餐廳呢,正在等。”
夏繁錦才剛說完,就有侍應生敲門,然後推門而入,托盤裏裝着三個精緻的小盤子。
侍應生把菜一一放在了桌上才出去。
“跟誰在一起?”那邊刻意放輕了的聲音,很溫柔,顯得有些别扭,可能這就是唐斂爲什麽如此冷硬的原因,因爲他根本就沒有對誰溫柔過,所以在平常小事上溫柔的時候,就會給人不搭調的感覺。
不過夏繁錦卻感覺很幸福,聽見他聲音的同時,還有一些酸澀,因爲今天是她心情很複雜,很大起大落的一天,但是他卻不在,電話也沒有。
“麗莎姐。”夏繁錦動了動喉嚨,情緒受到了些影響,眼眶暖脹不已,說話的時候也帶了鼻音。
“吃什麽?”
“川菜。”
“不是胃不舒服嗎,還吃那麽重味的東西?”
“……點了幾樣清淡了。”
說了兩句,唐斂也察覺到了她不對勁,頓了頓,聲音柔和了不少,“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不是讓你去醫院嗎,去沒有?”
“去了……”夏繁錦說話,鼻音越來越重,她捂住聽筒吸了吸鼻子。
“情況怎麽樣?”唐斂繼續問道。
夏繁錦想到他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又記起之前他做的混蛋事,情緒一下子湧上來,導緻聲音有些哽咽,“醫生就說我營養不良,讓我多吃點。”
唐斂聽到她的的哽咽,皺了皺眉,也撚滅了手中的煙,“怎麽哭了?”
“沒有,就是不舒服,一會兒就好了。”夏繁錦捂住嘴,紅着眼眶,使勁眨了兩下,才沒哭出來。
“到底什麽事?”唐斂放輕了聲音的同時,也更加嚴肅,甚至有點逼迫。
“都說沒有了,你待會兒記得吃飯,我要吃飯了,拜拜。”
夏繁錦說完就掐了電話,但也不想他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于是又發了一條短信過去:吃完飯就早點回酒店睡覺,明天早點回來。
剛打完短信,溫麗莎就推門進來了。
夏繁錦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怎麽去了那麽久?”
“在洗手間門口碰見了熟人,打了聲招呼。”
夏繁錦晚飯胃口還不錯,喝了一碗粥,菜也吃了不少,還喝了一杯橙汁,而且都沒有吐出來。
吃完飯,溫麗莎送夏繁錦回銀灘。
到了唐斂的别墅前,砸吧了兩下嘴,“這厮果然是土豪中的戰鬥機,裝修得這麽有格調,要不是景戰當初突然發神經想到國外定居,一門心思跑到LA去看海景房,我們就下手買塊地來設計了。”
夏繁錦失笑,道别後就進去了。
别墅裏空無一人,夏繁錦把燈全都打開,又将電視開着,顯得更有人氣一點。
睡前,按照醫生的囑咐,夏繁錦吃了止孕吐的藥才睡覺。
身邊沒了人,空蕩蕩的,夏繁錦輾轉反側,本來睡得有些沉了,做了一個夢之後突然醒了過來,便再也睡不着了。
從夢裏醒來,她回想起之前某個晚上做的夢,關于兩小孩子變成南瓜的夢,夢挺怪異的,但是當時她就覺得似乎有什麽寓意,今天檢查出來肚子裏的是雙胞胎,她才意識到,之前做的可能是胎夢。
雙胞胎難求,龍鳳胎更難求,難道真的是一兒一女?
夏繁錦想到此,心情不免有些激動,更是睡不着了。
房間裏僅僅亮着兩盞壁燈,光線朦胧,這樣的氣氛讓人昏昏欲睡,可夏繁錦又沒了睡意,晚上吃的東西易消化,現在才過了三個小時,肚子又有點餓了。
她幹脆掀了被子起床,把房間的燈都打開,套了一件睡袍在睡裙外面,趿着拖鞋到樓下想弄點東西吃。
一路又将二樓走廊、樓梯還有客廳和餐廳、廚房的燈開了個盡,别墅裏亮如白晝,夏繁錦卻站在冰箱前一籌莫展,找不到想吃的東西。
最後把視線定格在了用盤子裝好,覆了一層保鮮膜的火龍果和猕猴桃上面。
她挑了兩個猕猴桃和火龍果拿在手裏,冷的,不知道能不能吃。
可其他的東西都不怎麽對胃口,夜深了,又不能吃太多,索性就拿着水果踱步到廚房,切成小塊,組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果拼盤。
端出去,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調到某衛視的綜藝節目,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茶幾上還擺着幾本雜志和一套唐斂不知從哪兒買來的精緻茶具,放在那兒基本沒用過,另有一個她常用的水杯,她晚上吃的止孕吐的藥還放在茶幾桌面,夏繁錦心裏想着待會兒吃完了收拾一下。
淩晨一點過,唐斂驅車回到銀灘,發現别墅裏的燈全亮着,外面的燈卻是關上的。
将車開入車庫,開門進來,還在玄關處就聽見了電視聲,視線轉而瞧向沙發上,一道纖細的身影,穿着睡袍,身上搭着薄毯,躺在沙發上,腦袋枕着抱枕睡着了。
換了鞋,唐斂揉了揉眉心,在沙發前停住了腳步,他解開了西裝的扣子,領帶也被扯下來,這時,随手将其搭在了沙發上。
看着沉睡過去的小女人,睡顔恬淡,心裏突然就像找到了歸屬感一樣。
他挪動腳步,突然傳來叉子跟盤子摩擦響動的聲音,他低頭一看,是一個水果拼盤,放在茶幾邊緣,裏面還有幾片沒有吃完的火龍果,斜放在拼盤裏的叉子被他的腿碰到了。
他看了一眼夏繁錦沒有醒過來,才稍稍彎腰,伸手将盤子推進去一點,目光卻觸及了茶幾上的另一樣東西。
夏繁錦睡夢中,隐隐覺得臉上癢癢的,還有溫熱的觸感,軟綿的,同時還有硬硬的東西紮着自己的臉。
她連着伸手推了幾下,無用,自己還是慢慢的被擾醒了。
夏繁錦睜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顔時,遲遲沒有回過神來。
“你……你怎麽回來了?”
唐斂的呼吸都噴薄在她的臉上,溫熱,潮濕,似乎在讓她感受這一刻的真實。
“事情處理完了就回來了。”他聲音有淡淡的沙啞,卻還是柔聲說着,刻意放低的聲音,似乎是害怕驚擾了她。
夏繁錦看了一眼壁鍾,不到兩點,“你趕最晚的飛機回來的?”
夏繁錦摸着他長出了青茬的下巴,有些刺手,剛才就是他的胡茬戳得自己臉不舒服,此時看着他疲倦的臉,卻有些心疼了。
“嗯。”他隻是低低的應了一聲。
“怎麽不上樓去睡?”
“睡了一覺起來吃點東西,後來就睡着了。”夏繁錦打了個哈欠。
唐斂看着她的臉,深邃漆黑的眸子裏,隐含着另外一種情緒,溫柔得讓她就像産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