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解開安全帶下車,回頭問她,“跟我一起回家吃晚飯?”
“不用了。”溫麗莎嘴裏嚼着木糖醇,“我才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我家裏還有人等我呢。”
夏繁錦聳聳肩,“那好吧,你開車回家小心。”
看着溫麗莎的車駛離視線,夏繁錦才轉身往今早下車時的拐角走去。
唐斂的車已經停在那兒有一會兒了,夏繁錦打開車門進去,唐斂轉過頭看着她系安全帶。
“等很久了嗎?”夏繁錦問。
“剛來。”
唐斂穿着暗藍色條紋手工西裝,他平時一般穿純黑色的,今天這身是夏繁錦昨晚給他挑好的,好不容在他清一色黑色西裝隊列裏找到了一套其他樣式的,琥珀色的袖口光澤華貴,秉承了他一向喜歡的低調奢華。
男人不管性格再冷,也有自己的那一點癖好。唐斂便喜歡收集表和車,尤其是表,更衣室裏中間兩個表櫃,全是他的表,且是機械表居多。
他左手腕上,戴的便是法蘭克穆勒的新款機械表,外表樣式簡單,表盤配置極其複雜,夏繁錦不知道戴這樣的表到底怎麽看時間?
不過他戴着很有感覺就是了,他左手撐在車窗邊,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盤上,渾身上下,氣場和魅力兼具,就這麽坐着也自成一道風景。
夏繁錦看了一眼他偏向她這邊的側臉,抿着唇,喜歡得不得了。
唐斂突然輕笑了一聲,“怎麽?又覺得我更帥了?”
“少臭美了……”口不對心的一句話,她心裏卻是百分百贊同。
最後他啓動車子的時候,她忍不住上前親了一下他的側臉。
傍晚,他的胡茬冒出了些,紮得她的唇有點癢痛。
唐斂轉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較高的眉骨下是深邃的眼窩,那雙漆黑的眼鑲嵌在裏面,猶如深潭般令人深陷。
他蓦地傾身,伸手就拉過她,嘴唇都要壓下來了,夏繁錦睜大了眼睛往後閃躲,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别别别,大街上呢,被人看到……”
她聲音剛落,唐斂動作也沒有再繼續,隻是盯着他,眼裏是她無法看懂的深沉。
“回家再來。”他低笑了一聲,磁實的嗓音竟有些喑啞。
而他的聲音就像鼓錘,一下下的擊打在她的心上,夏繁錦心跳加速,臉色微紅。
回去的路上,夏繁錦明顯感覺到了唐斂車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但還是顧及到她,開得極穩。
一想到他心急想回家做什麽,夏繁錦覺得臉上有把火在蔓延,而且是自己引火燒身。
到了銀灘,車駛入車庫,銀色的阿迪頓馬丁one-77,停在布加迪威龍和賓利慕尚之間,夏繁錦緊抿着唇,伸手解了安全帶就想跑,車門都沒碰到就被他一個翻轉,按在了車座上。
唐斂牽着夏繁錦進别墅的時候,張嬸已經差不多要做好飯了。
夏繁錦去廚房看有什麽要幫忙的,唐斂則上樓去換衣服。
張嬸什麽都不要她做,夏繁錦隻得拿了碗筷布桌。
剛要折身進廚房,門鈴響了。
夏繁錦疑惑,這個時候誰來了?
她走去玄關處開門,打開門,是一名濃妝豔抹的女人,一頭濃密的栗色卷發,塗着鮮紅色的指甲油,白色V領緊身裙外套了一件玫紅色的風衣,踩着黑色的高跟鞋。
看起來衣着光鮮,穿的也都是貨真價實的大牌。
一打開門就有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夏繁錦聞着皺了皺鼻子。
來人沒想到會是個年輕女人開門,而且還是經常出現在熒屏上的女人,那張揚的笑霎時頓了頓,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扯開了嘴角。
夏繁錦卻隻是掃了她一眼,看到了她身後那輛紅色的跑車。
直覺來人不善,夏繁錦并沒有直接讓人進屋,而是問:“你找誰?”
“我?我當然找唐斂。”她說完,見夏繁錦沒有讓道的意思,雙手環着胸,從黑色手包裏拿出一張照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夏繁錦,哼了哼,“沒想到是你。”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待會兒就知道了,先讓我進去。”她不悅的說道,聲音有些上挑尖細,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是唐斂的繼母,宋瑤。”
也不再等夏繁錦回答,宋瑤直接推開了她,力氣不大,夏繁錦卻因爲沒有防範往旁邊踉跄了兩步。
唐斂剛走出房間,在二樓走廊上見到的就是宋瑤推開夏繁錦的一幕,瞬間臉色肅然,冷氣逼人。
他走到樓下,宋瑤已經徑自在沙發上坐下了。
“滾出去。”唐斂走下樓梯,聲音就像淬了冰。
宋瑤一怔,有點被他唬住了,可轉念一想到自己手裏握着的東西,膽子瞬間又大了起來。
“唐斂,你什麽态度?”她又直又長的眉毛一橫。
端着最後一道菜出來的張嬸聽到動靜,朝這邊看了看,将菜放在桌上,自己回房間去了。
“别讓我說第二遍。”
“你會後悔的。”宋瑤不僅沒起身,反而晃了晃小腿,“後悔你對我的态度,好歹我也是你後媽。”
夏繁錦走過來,看着蹬鼻子上臉的女人,晚上好好的氣氛,全讓她毀完了,夏繁錦心裏自然也是不舒服的。
“還要請你嗎?”夏繁錦冷冷淡淡的語氣讓宋瑤扭頭就橫了她一眼。
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兩人,絲毫不覺得自己不請自來大喇喇的就坐在人家家裏的沙發上是一件多麽不禮貌的事情。
夏繁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問:“你剛才拿出來的照片是什麽意思?”
宋瑤眉梢一挑,“終于有人提到正事了。”她直起手指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我這次來呢,就像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她說着從包裏掏出了照片,不是一張,而是一沓,擡手就扔在茶幾上,散了一片。
看着照片上的内容,夏繁錦握緊了手指,下意識的看向唐斂。
唐斂瞟了一眼那些照片,伸手拿起一張。
因爲是夜裏,所以照片有些模糊,是夜間拍攝模式拍下的。照片裏是淩亂的床鋪,他光裸的背部,女人纖細的手抓在他的肩胛骨上,整片背上都有不少暧昧的痕迹,他身下的自然是夏繁錦,但隻露出了一張臉,表情不隻是痛苦還是舒服。
他視線停留在照片上,話卻是對宋瑤說的,“不妨直接說說你的目的。”
唐斂的話在宋瑤的理解裏,有着折中求和的意思,這麽快就開條件了,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不過正中她下懷。
她聞言笑了笑,故意挑着眼睛掃了一眼天花闆上的複古水晶燈,明亮的燈光照得她鋪滿粉底的臉上白得刺眼。
“目的嘛,很簡單,你手裏百分之十的股份做交換,怎麽樣?不然,我就把這些照片交給媒體,夏繁錦的事業,你在董事局裏的聲譽,值嗎?”
宋瑤的精明之處在于懂得爲自己打算,愚昧之點在于摸不清形式,也不看看唐斂是什麽人。
唐斂冷笑,看着宋瑤的臉,神色漠然。
“你還果真是獅子大開口。”唐斂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如今董事局裏最小的股東,手裏的股份才0.3%,你拿着幾張照片就想來換10%,幼兒園老師沒教過你什麽叫自我掂量嗎?”
夏繁錦隐隐笑了笑,唐斂根本就沒把拿着照片來威脅的宋瑤放在眼裏。她也就坐在一邊看她耍得出什麽花招了。
宋瑤咬了咬牙,依舊勢在必得。
“不管多與少,我覺得值那麽多久夠了。你難道沒有想過,要是這些照片公布出來,會引起怎樣的風波嗎?”
唐斂看了她一眼。
夏繁錦覺得唐斂那眼神極不屑,極譏諷,那模樣簡直覺得自己跟她說話,簡直就是在說廢話一樣,跟一個沒有腦子的女人說話,還要解釋自己的意思,那對話就沒意思了!
夏繁錦不以爲然的拿起一張照片在手裏,裏面的畫面她不陌生,因爲那晚唐斂雖然沒意識,但她确實清醒的。
的确,當初她答應和唐斂結婚的目的,這些照片是一小部分原因,照片一經流傳出去,她正如日中天的事業基本毀了。
這個社會對待男性和女性、不同階級的人是有差别的,而對待上層社會的男人和娛樂圈的女人,其中更是玄機巧妙。
唐斂是A市商界衆所周知的黃金單身漢,這樣的照片,在公衆角度看來,唐斂最多被人說是風流,而她可能被冠以蕩婦,不知檢點,出賣身體駁上位等标簽。
想在一兩年之類,再在這個圈子裏有所發展,根本不可能,她的前途,甚至就此一蹶不振。
唐斂,“我知道你這些照片是從唐晉那裏搞到的,他的目的和你一樣,想威脅我,但你都不知道想想,爲什麽這些照片他拿在手裏那麽久,卻不敢公布出來?”
要是他這麽容易被幾張照片威脅就要被動給出股份,那唐晉早就行動了,他不過是要找一個合适的時機而已。
那天晚上,夏繁錦确實被當成炮灰利用了,要是他猜得沒錯,唐晉和宋瑤想的一樣,最開始式樣利用這些照片撼動他在董事會的地位。
現在在公司裏随便一個手裏有點權力的私生活都檢點不到哪裏去,隻是都沒有被擺上台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