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月中旬開始,夏繁錦形成了每天露出肚子站在鏡子前讓唐斂給她拍照的習慣,到了四月末的時候,夏繁錦已經九周的肚子,與懷單胎的孕婦有明顯的不同,單胎孕婦現在還沒有顯懷,而夏繁錦的肚子已經開始看得出來有一些變化了,隻是還不到很明顯的地步而已。
再有一個月不到,夏繁錦就可以完成電影的拍攝,她的工作日程排到了六月幾号,也就是說懷孕三個月多一點的時候,她有一場珠寶展的活動,本來溫麗莎想幫她推了,結果那活動太正式,珠寶展集齊了全球頂尖的設計師珠寶展,國際珠寶品牌大牌雲集,ST珠寶也跻身前五的行列。
後來得知唐斂也會參加,正好能照應她,所以就不用麻煩的推掉了。
而現在更棘手的是,這次是真的要去B市見唐斂的外公了,又拖了快半個月……
她聽見前天晚上唐斂外公打電話來的時候,不知道是唐斂手機漏音還是他外公真的怒不可遏,她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那道渾厚而中氣十足的蒼遒聲音大罵:“再不回來,你他媽就給老子滾蛋!”
而唐斂敷敷衍衍的應了一句:“知道了。”之後毫不在意的将手機扔在邊上,雙手枕在腦後,靠在卧室的床上非常淡定的看着國際新聞頻道。
夏繁錦,“……”
後來夏繁錦發現,其實是唐斂一直在等她自己松口,她提出去B市的時候,他一下子就應了,讓她選時間。
但是夏繁錦這段時間一直都會比較忙,不會再有假期,請假的話會拖劇組後腿,剛好這周末下午她三點鍾就收工了,唐斂說可以去吃完飯就行了,于是去B市的日子也選在了兩天後的周末。
下午三點,夏繁錦換好了衣服出來,唐斂的車已經停在了上次他停車的地方,他今天開的是那輛很久沒開了的保時捷Panamera Exclusive,她還記得,他們在拉斯維加斯登記完離開登記所的時候就是坐的這款車。
一件不足爲奇的事,就像一個針線洞,将往事穿針引線串起來。
夏繁錦就站在停滿了車和擺滿了道具的廣場上,穿着一件白襯衫,高腰黑色小皮裙,平底鞋,直發飄飄,她低垂着頭笑了笑,從唐斂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見她微微上勾的嘴角。
唐斂按了一聲喇叭,她才擡起頭,重新邁着步子往這邊過來。
坐進副駕駛,她取下墨鏡放在包裏。
唐斂啓動車子離開,看着前面的路況,像是不經意的說:“今天是直發。”
夏繁錦一愣,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耳根一紅,難得他這麽細心,夏繁錦心裏有些竊喜。
其實她一直是直發,隻是這段時間都是用卷發棒卷的,幸好她當初沒真的燙成卷發,不然懷孕期間都别想燙回直發了。
“以後别弄卷了。”唐斂一手掌着方向盤,一手拉起她一縷頭發把玩着。
“爲什麽?”夏繁錦拍掉他的手,“好好開車。”
“難看。”
夏繁錦,“……你可以不要這麽直白麽?就說卷發沒有直發好看會少一塊腹肌嗎?”
“說實話還不愛聽。”唐斂不屑的輕嗤。
夏繁錦不鹹不淡的說:“我告訴你,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不喜歡聽關于這方面的實話。”
“那總還是有那麽百分之十的女人沒有落入俗套。”唐斂好整以暇,似乎跟她杠上似的,不緩不慢的跟她嗆聲,“我還以爲你屬于那百分之十。”
夏繁錦真想砸他,咬牙哼哼,“我就是那百分之九十怎樣,你嫌棄我俗?”
“早知道你俗了,隻是以爲你嫁給我之後會變得更衿貴獨特而已。”
“呵呵,唐先生你太擡舉你自己了吧?”這個人的自戀程度和厚臉皮程度正在刷新她的三觀。
唐斂依舊語氣疏淡沉穩,“那是你來自女人的自我安慰。”
夏繁錦,“……”
靠!夏繁錦心裏默默爆了個粗口,次奧,一點都不想跟這種人講話,永遠沒有勝算,總會栽在他嘴上。
車上了高速,夏繁錦有些犯困,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唐斂顧着夏繁錦,沒像往常那樣開快車,而是将車速降在九十碼左右,原本他兩個小時多一點就能到達的路程,這次開了三個小時左右。
夏繁錦醒來是在到達B市二環高架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陌生的環境,有些迷茫,等頭腦漸漸清醒了才問唐斂到哪兒了。
以前她出差來過B市,可也就停留短短一夜,都是在工作,根本沒時間去四處逛逛。
B市是與A市相鄰的一級省會城市,雖然沒有作爲直轄市、國際金融中心城市的A市發展得全面迅速,但也是東部沿海的重要海港城市。
某大江的一條分支也穿過B市,而華家的男人似乎有相通的品好,都喜歡江景别墅。
華家别墅就坐落于江邊的B市高檔别墅區。
車子行駛在江邊,夏繁錦有些緊張,華非又她倒是見過,但是華烨,她卻隻聽過他的聲音,還是兩三個月前在醫院偷聽到的。
對于見家長這件事,以前蕭潛帶她回家吃飯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麽緊張。
果然,不得不相信,有些事是因人而異的。
車子拐進大院,開進了華家别墅前的草坪,草坪裏種着不少的植物,尤爲有特色的是院中那幾棵大樹,根據樹幹的粗細來看,估計最少也有二十來年的曆史了。
而面積寬廣的前院,還種了很多稀有的花種。
夏繁錦不解,“你們家都是男人吧,怎麽誰會有耐心會弄這個?”
據她所知華非又還沒有結婚,唐斂外婆已經去世多年,保姆不可能會搞到這麽稀有的花種,她平時閑來無事的愛好也是看看有關于花的資料和書籍,她自認爲了解得還是比較透徹,可有好幾種花她都沒見過。
“有人喜歡。”唐斂停好車,目光一轉看向了一棵樹下。
夏繁錦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華非又正站在一棵樹下打電話,溫潤的面孔,有歲月镌刻下的痕迹,也有時光的不忍,所以看起來還是那般風華正茂。
“你舅舅愛好挺特别的,跟我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華非又實打實的種了很多花類植物,而她隻是了解它們,并未動手種植。
她也想搞個花圃之類的,可惜沒那個時間。
不過她已經打算好了,等她工作忙完了,在家養胎的時候就去買些花花草草來種,反正他們家前院也挺大的,開辟一個花圃也不錯。
“他也是受别人影響。”唐斂說完抽出鑰匙,解開安全帶下車,夏繁錦也沒再多問,趕緊下了車,那邊華非又已經朝他們走來了。
“……華先生。”夏繁錦一時不知道怎麽稱呼,就叫了聲華先生,這時候改口叫舅舅聽起來蠻奇怪的。
華非又也不甚在意,淡笑着說:“别這麽拘泥,老爺子雖然看起來吓人,但隻是紙老虎而已。”
這麽說着,夏繁錦心裏還更忐忑了。
不管是真假老虎,她第一次跟長輩見面哪有不拘束的。
唐斂發覺了她的緊張,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跟她十指緊握。
擡眼望着他沉斂的眸子,夏繁錦安心平靜了不少。
三個人一前兩後進了門,就見華烨背着手從樓上走下來,精神氣十足的模樣,一點都不像身體出過問題的老人,硬朗得很,那雙眼睛雖然渾濁,但目光灼灼有神,刻意打量了夏繁錦幾眼。
夏繁錦手心有點出汗,立刻問好:“華老先生好。”
華烨聽着小姑娘問好的聲音,看了看來人,不滿的哼了一聲,“吃個飯還遲到,說好的六點前到,現在都七點了!”
唐斂脫了鞋,牽着夏繁錦,慵懶散漫的擡了擡眉毛,“路上堵車。”
這話明顯就是搪塞華老的,華老爺子當場就豎了眉毛,“你走高速,又不是節假日,堵個屁的車!”
家裏的保姆還在做飯,夏繁錦被唐斂拉着在華老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習慣性的一擡手放在夏繁錦身後的沙發上,可夏繁錦做得很直,所以沒有他把她摟在懷裏的即視感。
華烨簡直見不得唐斂這幅屁拽的樣子,帶到家裏了還要護在懷裏,生怕他吃了他的人一樣!
作!
華烨胡子下的嘴撇了撇,又看着正襟危坐的夏繁錦擺出了一家之主的姿态,“夏繁錦?”
夏繁錦乖巧點頭,“是的。”
華烨往沙發上一靠,蒼老的臉上表情嚴肅,“多少歲了?”
“你不是都問了舅舅了嗎?”夏繁錦話還沒出口,就被唐斂搶了話說,不鹹不淡懶懶散散的語氣,哪裏像是跟自己外公說話。
被插了話揭了底,華烨看着唐斂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整個人看起來都異常的不順眼。
夏繁錦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說話。
華烨同時橫了他一眼,異常不舒坦的吼道:“我沒問你,你給我閉嘴!”
唐斂手伸在夏繁錦背後玩她的頭發,理都沒理他。
夏繁錦手放在膝蓋上,禮貌的回答剛才的問題,“我今年就23了。”
華烨瞪了唐斂一眼,複而又肅着臉繼續問話,想起之前這兩個人放他鴿子,竟是因爲那些雜七雜八的绯聞。
當華烨一開始知道夏繁錦是演員的時候,并不是怎麽認同,不是因爲對這個職業有偏見,而是不喜歡他們的工作性質。
且後來說好了,卻又沒有回來B市,還被捅出些難堪的绯聞,其中他最無法接受的就是楚家兩姐妹在裏邊和稀泥,越和越爛,又扯出楚萊現在的男朋友竟然是這夏繁錦的前男友,什麽玩意兒?
然而他們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早已扯了證,他這個做外公的都是靠電視裏的娛樂新聞才知道的。
因此,夏繁錦很無辜的,正如她自己所料,給華烨留下的印象分,直降成二十分。
監獄一系列事故,華烨從始至終沒給過好臉色。
他清了清嗓子,布滿皺紋的眉頭皺起,又問:“你怎麽跟楚家老二的男朋友蕭潛還牽牽扯扯?”
夏繁錦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沒想到唐斂外公會直接的問這種問題,畢竟事情本就複雜,她也不知從何說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