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心,檢查完了給我打電話。”
“好。”
昨天下午景戰開車出了輕微的車禍,此時溫麗莎正在醫院照顧景戰。
夏繁錦本來也準備去探望景戰,剛好,如果被記者拍到,探病正好成了她掩蓋真實行蹤的理由。
孕檢的最後結果倒是讓夏繁錦松了一口氣,各項指标都恢複了正常,胎兒雖然發育稍慢,但是在正常範圍内。
檢查完之後,夏繁錦去了骨傷科探望景戰,她去病房的時候,景戰的腿打了石膏,穿着一身病号服,看起來倒沒什麽大礙,倒是很享受溫麗莎的照顧。
溫麗莎昨天接到電話,知道景戰出了車禍時臉都白了,事實上傷得并不是很嚴重。
夏繁錦來的時候帶了一個水果籃,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卻沒想到剛走出病房沒幾步,在走廊上碰見了沈秀甯。
沈秀甯是從一間病房裏出來的,夏繁錦無意中看到,病房裏住的是一名和沈秀甯差不多年紀的中年女人,手上吊着繃帶。
沈秀甯看到她的時候,和夏繁錦的反應差不多,也是微微一怔,沒想到會在這兒看見她。
這是在傳出楚萊和楚茉菁雙雙離開A市,楚家和蕭家的姻親關系告終之後,夏繁錦第一次見到蕭家的人。
夏繁錦跟她相視一眼,想裝作不認識徑直離開,剛走了兩步卻被沈秀甯叫住。
“夏繁錦。”
頓了頓,夏繁錦還是應聲回頭,“什麽事?”
沈秀甯是個無時無刻都必須讓自己看起來端莊而又優雅的女人,隻是上次在餐廳,她那盛氣淩人的樣子,夏繁錦是第一次覺得反感。
這次再相見,沈秀甯竟是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徐徐走到她面前,珊瑚色的淺紅唇,淡雅,跟她的氣質很搭。
沈秀甯挑唇淡笑,來勢并不洶洶,反而給夏繁錦一種友好的感覺,雖然她身上一如既往透着一種冷淡疏離,至少面是善的。
“生病了嗎?”
“來看一個朋友。”夏繁錦語氣清淡而簡潔。
沈秀甯穿着一身白色襯衫和包裙套裝,七八公分高的細高跟鞋,比夏繁錦要高一些。
“是嗎,有沒有時間跟我出去坐坐?”
夏繁錦神色淡淡,并沒有跟她出去坐,“有什麽話就說吧。”
“怎麽,難道是因爲嫁給了唐斂,所以害怕跟我這個差點成準婆婆的人說話會落人口舌?”沈秀甯話是說得略微調侃,但是夏繁錦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酸氣,不知道爲何而酸。
或許是出自人的那點劣根性,自己曾經看都不屑看一眼的人,如今卻不把自己當會事,心裏自然會有落差的。
況且,夏繁錦嫁的可是比她蕭家更有權有勢的人。
夏繁錦看起來并沒有多少興緻與她多說,隻是覺得沈秀甯有時候的行爲其實也挺幼稚的。
所以她也直言,“既然你知道爲什麽還問我?上次你不是才讓我離你兒子遠一點嗎,現在如果你還是想來跟我說這種話,那就沒意思了,我也隻能告訴你,你擔心的事,這輩子都沒得可能發生。”
沈秀甯的臉色有些僵硬,因爲夏繁錦帶了刺的伶牙俐齒。
“以前我倒不知道你嘴巴這麽會說。”以前夏繁錦挺溫順的,至少在她面前多是沉默,即使她說的話并不是很好聽,她也一笑置之。
夏繁錦沒有回答,沒什麽耐心的樣子。
“就隻是出去坐坐而已。”沈秀甯再次發出邀請。
雖然這邊是VIP病房,但是走廊上也有來往的人,沈秀甯态度又很堅定的,這麽一直站在這兒人也不是辦法。
夏繁錦這才松口,答應跟她去了醫院旁邊的一家咖啡店。
早上還不到午飯時間,來喝咖啡的人很少。
沈秀甯選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問夏繁錦,“想喝什麽?”
“我不用,我還有事,說完我就走。”
看了夏繁錦一眼,沈秀甯因爲夏繁錦不賣面子而蹙了蹙眉,果然是後台硬了,不用再讨好誰。
當初夏繁錦跟蕭潛在一起的時候,那可是将她的喜好都記得一清二楚。
沈秀甯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畢竟是長輩,心裏還懷揣着心思,自然不會過多的跟夏繁錦在不賣她面子這種小問題上計較。
她點了一杯拿鐵,看起來像是想要說上那麽一會兒的架勢。
“聽說你和唐斂一月份就已經結婚了?”沈秀甯看了一眼窗外,狀似無意的問道。
夏繁錦笑而不語,明明已經知道還要套她的話,顯得做作。
“嗯。”
“你那時候……”
“我那時候已經和蕭潛分手了,既然你知道我和唐斂什麽時候結婚,會不知道我和蕭潛什麽時候分的手嗎?”夏繁錦的回答有些犀利,她知道沈秀甯在想什麽。
無非是猜測她腳踏兩條船,背着蕭潛就跟唐斂好上了。
這次倒是換做沈秀甯有些尴尬,“我又沒說什麽。”
“你有什麽就直說吧。”夏繁錦覺得沒有必要再耽誤時間,索性直言,待久了說不準會被狗仔拍到,又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沈秀甯頓了頓,這才開腔,“其實,我不知道這樣說合不合适,畢竟曾經我對你的态度說不上好。可是你和蕭潛畢竟還是有過深厚的感情,你也知道,之前我一心想撮合蕭潛和楚萊,并不是我多喜歡楚萊,而是因爲她身後有楚家。”
夏繁錦垂下眼睫,對沈秀甯這番直白的話挺意外的。
沈秀甯撫了撫鬓發繼續道:“可蕭潛這孩子,始終對楚萊不上心,後來才會導緻這個結局,他是什麽心思,我想你應該是清楚的。”
這話夏繁錦算是聽明白了,敢情在沈秀甯眼裏,是因爲她,蕭潛才無法跟楚萊開花結果,從而讓楚家這條到嘴的大魚遊走了。
這算是間接怪到她身上了。
“所以你這是怪我了?”夏繁錦心裏說不出來的好笑。
沈秀甯沉吟片刻,正色蹙眉,“我怪罪不到你頭上。”
“那你說這番話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你是否聽說了蕭氏内部出現了資金缺口的事。”沈秀甯突然這麽說。
夏繁錦一愣,突然腦海裏突然有了些比較模糊的想法,輕微的皺了皺眉之後,她直視着沈秀甯,“無意間聽别人說過。”
“現在楚家一撤資,蕭氏的運轉又出現了困難……”
沈秀甯話未說完,夏繁錦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擡起,“您等一下。”她看了沈秀甯一眼,“我覺得我大概聽懂你什麽意思了,你是想說因爲我的原因導緻楚家撤資,所以想借我之口,讓唐斂幫蕭氏一把吧?”
沈秀甯挑了挑眉,沒有否認,抿了一口咖啡。
“我覺得對你來說不是困難,畢竟唐斂對你挺好的。”
之前在餐廳與見夏繁錦的時候,自己還對她說了那麽些話,這嫩丫頭不知在心裏怎麽嘲笑她吧?沒想到,風水輪流轉,竟然會轉到她身上。
唐斂是什麽人,不說全國,至少A市商界裏的人都有所耳聞,鐵腕冷血,娶一個身份平平無父無母的女人,公開承認了婚訊,還暗中掃蕩了造她謠的媒體,這不是向外界正了夏繁錦的名是什麽?
夏繁錦突然連多說一句話的閑心都沒有了,直接冷了臉,“沈女士,我有必要告訴你,他對我好是我們的事,如果你想從我這兒在唐斂手上得到點什麽,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她拿着包起身,懶得多留一分一秒。
“是嗎?”沈秀甯出聲阻止了夏繁錦的離開,“我還以爲,你會念在你跟蕭潛以前的情分上,拉一把蕭氏。”
沈秀甯爲人高傲,即便是說着類似祈求的話,卻盡是高人一等的态勢,她不徐不疾的喝了一口咖啡。
“情分?”夏繁錦譏諷一笑,笑容犀利尖銳,“要是還有情分,世間哪對情侶會分手,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還不是因爲情分早就盡了。”
不是沒有情分,畢竟也過了半年的時間,她有了唐斂,早就把往事當做爲了遇見他的鋪墊,她對蕭潛的感情斷在了跨年夜,即便後來有過怨恨,也早就淡得食而無味了,說起僅剩的可以稱之爲“情分”的東西,也不過是見面時,比陌生人多那麽一分的熟悉。
再有什麽無法割斷的聯系,也從他拿走的唐斂的東西那兒抵消幹淨了。
她冷冷的說完,轉身欲走。
蓦然轉首,卻看見從樓梯走進視線的一抹高大身影,她看向他的時候,他也剛好發現了她。
他穿了一件淺藍色暗紋襯衫,消瘦了不少,身形卻還是依舊挺拔。
夏繁錦知道這并不是偶然,照沈秀甯剛才的語氣聽來,倒是挺希望她兒子跟她來個偶遇的。
而這是不是偶遇,夏繁錦心裏已經有數。
看來是沈秀甯想喚醒她口中兩人之前以往的“情分吧”。
蕭潛很意外,沒想到夏繁錦在這兒,看到她身後的自己的母親時,他才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而顯然,夏繁錦和他現在有些驚喜的心境完全不同。
不然怎麽會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離開?
“繁錦……”
他站在樓梯上喊她,夏繁錦卻充耳不聞徑直離開了咖啡廳。
蕭潛擰眉看向沈秀甯,沈秀甯裝作不知道,轉頭看向外面的風景。
“你怎麽會跟夏繁錦在一起?”蕭潛問她,語氣中帶着質問。
沈秀甯略微不滿,看向他,“你這是跟我說話的語氣嗎?越來越沒大沒小。”
“我問你怎麽會跟她在這兒?”蕭潛語氣中已經沒了耐心,可終究沈秀甯是生他養他的人,最終還是耐着性子,聲音平和的重新問道。
沈秀甯面露愁容,瞥了蕭潛一眼,語氣卻雲淡風輕,“偶然遇到,說了兩句話而已,我又不會吃了她。”
“你發短信讓我過來接你的時候,你就跟夏繁錦在一起了吧?”
沈秀甯沉默着,算是默認了。
她的确是以爲夏繁錦看見蕭潛,可能會心軟,不過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