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讓她心尖猛的一顫,就像是一股細細密密的溪流滑過,掀起陣陣漣漪,不大,卻讓她心尖都在又軟又癢的顫抖。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輕歎了一聲,“不用怕,我還不算笨,有什麽事我都會告訴你,這樣行嗎?”
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唐斂又恢複一貫無波無瀾的冷硬,手扣在她的腰上收緊。
夏繁錦這天晚上睡了一個好覺,完全歸功于唐斂睡在她旁邊,她才能安心。
一早醒來,休息好了之後神清氣爽,隻是額頭還有隐隐的痛意傳來,小腹處的難受已經好多了。
病房裏還是充斥着濃郁的消毒水兒的味道,讓人鼻尖都不自覺地收緊。天藍色的窗簾還将窗戶遮得嚴實,中間被微風吹動一翕一合的縫隙裏,陽光趁此鑽了進來,潔白的天花闆,被打進來的陽光照出了斑駁剪影。
若有若無閃過的光線,像鑽石奪目,又是一天的好天氣。
夏繁錦半撐起自己的身子,環視病房一圈,空蕩蕩的。
昨晚唐斂就睡在這張床上,如今她醒來身旁已經沒人了。
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夏繁錦先半躺在了病床上,用手撫了撫自己的小腹,“你倆可千萬别在出什麽岔子了。”
吓死她了。
想起當時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她幾乎都有了孩子保不住了的絕望想法。
然而,越想她越是微微蹙起了眉頭,當時她走得好好的,怎麽電線突然就被高高的甩起了?
等了一會兒,她還是沒見唐斂蹤影,便用手機給他打電話,誰知道剛撥通,手機震動的聲音在病房裏如蜂鳴般響起。
她偏頭一看,唐斂的手機正躺在茶幾上。
手機都沒有帶走,估計隻是出去一下。這樣一想她便放下手機,病房的門又在這個時候開了。
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唐斂看了她一眼,進門,反手關上門。
“醒了?”
夏繁錦瞧見他手上提了一個便攜行李袋,“你拿的什麽?”
“你的換洗衣物,還有一些生活用品。”唐斂說着已經将行李袋放在了沙發上,解釋道:“要留院觀察幾天,剛好養養。”
“哦。”夏繁錦應了一聲,唐斂恢複了往常的模樣,昨晚有些反常的失控,那樣黑暗的陰鸷,如同淬了濃墨般的刀鋒氣質,仿佛在一夜之間已經化爲烏有。
夏繁錦不由得想起,他也是半個混黑的人,有這種暗黑氣質,其實是很正常的,隻是需要一個出發點,将其激發。
“你大早上離開,就是回去拿這些?”夏繁錦盯着行李袋,又看了看他。
“怎麽了?”唐斂淡然反問,臉上寫着:有問題?
夏繁錦搖搖頭,“沒事。”
這時才揚起唇畔,“你吃早飯了沒有?”
“餓了?”唐斂以爲是她想吃東西了,“我讓席業買了,馬上就送來。”
他抿了抿薄唇,将行李袋打開,拿了一套她的貼身衣物出來。
夏繁錦看了一眼他拿在手裏的貼身衣物,臉色有些紅,偏開頭,狀似無意的順着他的話數落他:“你剛才明明就從外邊回來,可以順便帶早飯回來了,幹嘛還要特地使喚席業?”
“拿工資的秘書不是拿來使喚的難道是特意拿來供着的?”唐斂嗤笑。
夏繁錦,“……”資本家的剝削本質也真是讓他面不改色的诠釋到了淋漓盡緻。
“過來。”唐斂走近,立在床邊,伸出一隻手,淡淡命令,不容回絕。
“做什麽?”夏繁錦疑惑,看了一眼他還拿在手裏的她的貼身衣物,有些窘然,但還是先乖乖的撐起身子靠近了一點。
唐斂伸出手就開始解她病服的扣子,夏繁錦猛地一縮了回去,瞳眸擴張,瞪了瞪一雙杏眼,“你幹嘛呀?”
看着突然縮回去的女人,唐斂好看的眉尖擰了擰,“躲什麽?你哪裏我沒看過,換身幹淨的衣服再休息。”
“那個……”夏繁錦一下子說話都不自然了,自帶結巴音效,“我,我自己……自己換就好了啊。”
唐斂看着她的模樣,低沉的笑聲一閃而過,不過夏繁錦絕對可以肯定,那笑,屬性應該是嘲笑。
夏繁錦就自動理解爲,他的表情是在說:你這個孕婦,我哪裏沒看過的,還學純情小姑娘遮遮掩掩。
夏繁錦登時就甩了一個枕頭在他身上,咬牙惱怒的假笑一聲:“讓你看!”
唐斂,“……”隻覺得女人莫名其妙,善變易怒,他還不知道他哪兒又惹到她了,他聲音低沉,皺了皺眉,“快點換,待會兒席業送早餐來了。”
想到等下還有人要來,夏繁錦臉色羞紅,更不可能在這裏換了,稍微推開他一點就要下床,“我去衛生間換。”
夏繁錦換好了衣服出來,又去翻唐斂帶來的行李袋,捋着頭發,在裏面翻找,“我的洗漱用品你帶了吧?”
唐斂嗯了一聲,夏繁錦就找到了一個化妝袋,裏面是她用的洗面奶和一些洗漱用品。
到洗手間洗漱完才出來,她已經一身清爽,頭發松松的紮了一個馬尾,雖然松垮,但是很整齊,整張小臉雖然還有些憔悴,但是白皙又幹淨,看着清爽又舒服。
這時候,寬大的病服罩在她的身上,顯得她更加的瘦小。
唐斂穿着一身深藍色的襯衣,黑色西褲,看起來格外身長退場,襯衫的袖子挽起一截,半截勁瘦的小臂看起來結實有力,手腕上露出的男士機械表,符合他的審美,也跟他的氣質身份極爲相稱。
俊朗的五官,即便沒有任何表情,淡然的神色,也讓他有種無法抵擋的誘惑。
來自成熟男人的魅力。
夏繁錦現在這個樣子,跟他站在一起就形成了鮮明的差别。
于是,作爲女人,還是好看女人的她,有些頹喪,找個顔值比自己還高的男人,除了自己賞心悅目,其實還是有煩惱的。
比如他比自己好看,出門有壓力,不,自己看着都有壓力。
唐斂手裏正端着一碗粥,剛才夏繁錦洗漱的時候,送早飯的席業就已經來過又走了,看見她來了,唐斂将粥放在茶幾上,看了一眼她一動不動看着自己的模樣,語氣輕快,“我有這麽好看,看那麽久?”
夏繁錦臉蓦地一紅,咕哝了一句:“自戀狂。”
這才施施然走到茶幾邊坐下,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另外還有一些點心。
快吃晚飯,夏繁錦才說出自己一直惦記的事情:“商緻醒了嗎?我想等一下去看他。”
唐斂沒有說話,而是将她放在茶幾上的粥端了起來,手一擡,一勺粥就到了她的嘴邊,男人的聲音淡沉而又不容拒絕,“先吃飯。”
這樣的他,夏繁錦早就習慣了,就着勺子喝了一口。
吃完飯,她準備去看商緻的時候,唐斂收拾了用過的一次性餐盒扔進垃圾桶,說:“我跟你一起去?”
夏繁錦有些意外,那句“你去幹什麽”還沒說出口,唐斂似乎就已經率先洞察了她的心思,若無其事般詢問:“怎麽?我不能跟你一起去?”
“不……不是。”隻是上次見面,也有一段時間了,那次是商緻送她去醫院,他還對人家擺臉色,唐斂其實是很小心眼的,所以……
不過,商緻救了他,他總歸不會還那麽強烈的表現出他的占有欲,從而對人家有着深深的敵意吧?
“不是那就走。”唐斂說着,已經率先一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商緻跟她不在同一樓層,她在婦産科,商緻在外傷科,還要做電梯,上兩個樓層。
夏繁錦和唐斂一前一後到了商緻的病房。
這也是VIP病房,環境清靜。
夏繁錦和唐斂一前一後走進病房裏,堪比小型總統套房的VIP病房,和她下面的病房沒有兩樣,中央一張兩米寬的病床上,商緻背朝上躺着。
“老子受傷了,最後幾個人的戲嚴格把關,别讓我最後剪片子的時候看到不入眼的東西……嗯……挂了!”
他們一進來,聽到的就是商緻病怏怏卻沒好氣的聲音,一副整個人躁郁卻又因病沒法發洩的模樣。
看見他連睡覺都不能平躺着,夏繁錦的愧疚更深。
踩着步子朝他走過去,看着商緻趴在床上,有些滑稽的樣子,有些不忍。
她卻沒發現,身後的唐斂在她眼光定定看着商緻的時候,臉色微沉,不悅的看了一眼商緻的方向。
走了幾步,商緻就察覺到了來人是兩個人,腳步聲還和護士不一樣,很明顯就能分辨出來了。
他扭頭往回看了看,果真看見了一臉擔憂朝他走來的夏繁錦,當然還有站在她身後面無表情的冷硬男人。
看見他這個救了他老婆的救命恩人躺在病床上,連眼皮都沒有掀一下。
不過,他也沒稀罕唐斂的任何反應。
他挺稀罕的,倒是夏繁錦此時的擔心。
“商緻,你怎麽樣了?”夏繁錦腳步和聲音皆放輕了,似乎是害怕吵到他。
商緻趴在床上,用眼角斜睨了她一眼,聲音慵懶無力,“你看我這樣能好嗎?”
他無意間瞥到了夏繁錦身後的唐斂,他的視線隻是輕飄飄的略過他,那眼神,竟然是淡淡譏诮,好似再說:好歹是個男人,這麽沒用,多大點事?
夏繁錦卻有些焦急,滿臉都是緊緊的擔憂,“可是我來的時候經過護士站問了護士,說你的手術很成功,沒有傷到要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