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突然被打開,唐斂一手提着兩個裝着食盒的袋子,還是‘皇廷’的标志,一手拿着車鑰匙進來了。
夏繁錦瞟了一眼,看見他手裏的食盒,有些意外。
護士聽見聲響,并沒有轉身,而是輕聲對夏繁錦說:“既然你老公回來了,我就先走了。”
夏繁錦微微挑眉,護士轉身前竟然對她笑了笑,笑起來眼睛特别好看,她心裏咕哝,是不是真的在哪兒見過,光是眼睛就熟悉得很。
百思不得其解,她突然靈光一閃,好像想起了什麽……
她立刻拿起旁邊的手機,對着黑漆漆的屏幕扯了扯嘴角,她心裏頓時一驚!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和護士的出奇的像……
夏繁錦一擡頭看向護士的背影,她正和唐斂擦肩而過,唐斂看都沒看人家一眼,拿着東西徑直放在床頭的櫃子上。
‘皇廷’這麽早就營業了?
“趁熱吃。”唐斂從袋子裏把兩個精緻的餐盒拿了出來,一個裝着‘皇廷’的招牌素粥,另一個盒子裝着一些她喜歡吃的糕點。
從醫院到‘皇廷’,來回都要半個小時的路程,他買了東西,回到醫院,也就用了半個小時,飛去的麽?
“皇廷這個時候有早餐了?”夏繁錦看了一眼,淡淡的問了一句,而且她本來以爲他摔門走人不會回來了,沒想到他是去買早餐了。
“二十四小時營業。”唐斂臉上還是一副沉冷的模樣,把粥和菜給她倒在碗裏之後,躬下身。
夏繁錦一看他朝自己靠近,下意識的扭開了頭。下一瞬,又被唐斂強行捧着臉頰固定着,不準她動。
唐斂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沒生氣,還是那張面癱臉,深潭般諱莫如深的眼神。他一垂首就在她唇角親了一下。夏繁錦無法躲避,隻能皺眉,臉上寫着兩個大寫的‘排斥’。
“餓了就先把東西吃了,我去整理一下,等下就回來。”他磁實的嗓音,淡淡沙啞。
唐斂說完,看了一眼夏繁錦沒什麽表情的臉,眼神深了幾分,在她耳畔輕聲吐氣,“别因爲跟我鬧拿自己的身體和孩子開玩笑,你見紅了,醫生說你有先兆流産的迹象,嗯?”最後那個字帶着明顯寵溺的尾音。
夏繁錦瞳孔一緊,果然是見紅了。而且聽唐斂的語氣,他似乎還挺在乎這兩個孩子,她想,如果她堅持要離婚的話,唐斂會不會以孩子的撫養權要挾她?如果這樣的話,就算是分居滿兩年,她的勝算也很小,因爲比起她,唐斂能給孩子提供的教育條件和生活環境都比她要好得多。
而且現在她再娛樂圈,勢頭也大不如前。僅憑着現在這些錢,不可能優渥的過一輩子。
夏繁錦心裏已經開始隐隐擔憂,但不想讓唐斂察覺,也沒有再跟他說話,閉上了眼睛。
唐斂放在她耳側的大手握緊,發出骨骼脆響的聲音。
他起身,出了病房,看見一抹清瘦的背影剛剛消失在走廊盡頭。他臉上眉間的溫度驟然冰冷,擡腳大步跟了上去。
這時的醫院安靜得吓人,出了偶爾傳來令人心驚的痛苦呻吟。
走廊鏡頭安全通道的推拉門還輕微晃動,唐斂加快腳步,拉開門緊跟了下去。
安全通道的樓梯間,兩道輕重不一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後者窮追不舍,一點點逼近前面那道身影。
到了一處緩步台,唐斂大步上前,單手擒向那女人的肩,她還穿着一身護士服,動作卻格外敏捷,唐斂剛剛從觸到她的肩,她反手攻擊的同時,向後仰着身子,一個翻轉,一邊躲開唐斂另一隻手的攻擊,然後一迅雷之勢厲然揮拳反擊。
唐斂要往後退了一大步,才躲開她光速的攻擊。
此人擅長近身肉搏,招招淩厲,身手輕盈,反應敏捷。
唐斂勻了一部分力道在右手上,揮拳對上她的拳頭。
兩人各自都沒有用盡全力,剛好能後抵擋對方的力道。‘護士’堪堪與他拉開了一兩米的距離,眼神冰冷肅殺,一看就是道上的,眼神那麽專業。
唐斂冷笑了一聲,他已經猜到她是誰的人了。
上次偷偷摸摸爬進夏繁錦家的估計也是她。
“葉涼就這點本事?派個臉上戴了一層皮的女人出來幹偷雞摸狗的事。”
顧如水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越發淩厲,嗤笑,“說的好像你多光明正大一樣。”
“看來葉涼還是有點腦子,懂得摸清敵方信息。”唐斂陰測測的勾了勾唇角。
顧如水,“……”
有點腦子……他竟然說葉涼有點腦子?呵呵,葉涼的腦子根本不止一點好不好。
葉涼這個人很奇怪,除了見不得别人質疑他某方面的能力之外,最見不得的就是被人碾壓他的智商。
所以,要是葉涼聽見唐斂這句話,表情應該精彩了。
老狐狸遇上唐斂這隻同樣道行獸類,估計還是蠻精彩的。
唐斂看了顧如水一眼,她冰冷肅然的盯着他,滿眼殺氣,他上前了兩步,一邊防備着,一邊好整以暇的說:“帶句話給葉涼,唐晉那邊,跟他玩兒玩兒就可以了,葉涼如果一心想把北門放在對立的位置,陰兮兮的玩兒手段削弱北門的力量,那他大可繼續他的計劃,我可能不如中東某幾個黑幫那群飯桶好對付,看看你們‘組織’有多耐削。不過還有另外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友好的選擇,如果他有意向再聯系我。”
顧如水就知道唐斂不是省油的燈,老謀深算的程度絕壁可以和葉涼打成平手,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葉涼她多少可以摸透些許,對唐斂卻是一無所知,隻能猜測出皮毛。
唐斂說完,眸光驟然冰冷,看向顧如水,說:“不管你是答應了唐晉,還是其他什麽目的,離我女人遠點。”
顧如水雖然對唐斂沒有其他什麽意見,畢竟沒怎麽打過交道,不過光憑借他在夏繁錦面前跟另外一個女人暧昧不清這一點,她就已經将他定義爲不負責任不懂承擔的渣男。
聽見他說這番話,更覺得可笑,根本就是在搞笑!
她冷聲譏諷,“哦?聽起來你好像很愛她的樣子,不過你跟别的女人舉止親密的時候,自己不會覺得打臉嗎?”
唐斂瞄了她一眼,看起來倒不像是會管閑事的,卻又是一個愛多管閑事的女人。
不想還沒有發覺,這麽一想,他似乎覺得有些地方不符合常理。
既是葉涼身邊的人,又有這麽敏捷狠辣的身手,性子也冰冷,更何況,他們是拿了唐晉的錢,對夏繁錦應該是要下狠手的,又怎麽會偏幫着夏繁錦說話?
唐斂雙眼微微緊縮,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你不是拿錢做事嗎,按理說夏繁錦的命在你眼裏也便宜得隻值一顆槍子,現在竟然還關心起她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愛她了。你太過了吧?”
顧如水心下一動,他不會是發現什麽了吧?
她不敢确定,更不想讓唐斂發現她和夏繁錦有血緣關系,面不改色的說:“不過是生爲女人的我爲女同胞感到不值而已。”她冰冷的眼神裏暈染上了一層濃濃的不屑,“果然男人都是一個貨色。”女人就不該期待太多。
“說得倒好像是你感同身受一樣,據說感情不順遭遇重挫的女人三觀都點扭曲,我就勉強這樣認爲你了。”唐斂看着顧如水,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冷冷冰冰的闡述。
顧如水當下就愣了一愣,這男人的嘴果然跟葉涼一樣賤。
“渣就是渣,還找借口。”顧如水傲然揚起下巴,雙眼冷笑了一聲,倏然,手腕一轉動,一把近程射擊手槍出現在了手裏。動作快若閃電,一般女人使槍很少能達到這種境界,出手快很準,不帶絲毫的猶疑。
唐斂隻瞥了一眼她手裏的槍,已經算準了位置,槍口正對着的,正是他的心口正中間,不差分毫。如果一顆子彈射過來,并且動作快到他還來不及閃開的話,一槍斃命。
槍口裝了消音器,看來是有備而來,不過他敢肯定這女人不會開這一槍。
開了槍,就等于替‘組織’向‘北門’宣戰了。有腦子的都不會這麽做,葉涼自然不屬于沒腦子的這一類。
“想開槍?”唐斂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看得人背脊發寒。就算是本身性子極冷的顧如水,都有一瞬間挺了挺背脊。
這樣的眼神,就像被人謀算,自己卻不知道對方到底想做什麽,這感覺很糟糕。
顧如水眉心一擰,不打算再糾纏下去,她不知道附近唐斂的人具體有多少,萬一來個百十人,她本來裝備就有限,光憑肉搏的話,勝算不大,到時候唐斂把她捆了跟葉涼談條件也不是不可能。
倒不是怕,如果沒有被唐斂發現她和葉涼有關系,如果她沒有和‘組織’挂鈎,拼個你死我活她都會殺出一條血路。
可就是有了這些後顧之憂,她才不得不做出小心翼翼的選擇。
遲疑不過兩秒,顧如水手腕一動,将手槍收起,轉身的同時說了一句話,“你的話會帶到,日後再見。”
顧如水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間。
唐斂冷峻的五官沉凝,深思着什麽,過了一會兒才返回,到最近的樓層乘電梯上去。
唐斂打開門的時候,夏繁錦正坐在病床上小口小口的喝粥,不過顯然沒什麽胃口,現在一小半都還沒喝完,另外一盒點心幾乎都沒碰。
唐斂懷疑她根本就是爲了孩子才勉強吃一點。
照她這樣的速度喝下去,粥冷了她都還沒有喝完。
他走到床邊,拖過一張椅子在旁邊坐在,奪過她手裏的粥,“我喂你。”
夏繁錦蹙眉不悅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我自己會吃。”
又是蹙眉,又是這樣冷淡的眼神和表情,唐斂的臉色有點黑。
但還是将勺子遞到她嘴邊,“吃。”
夏繁錦别過了頭,表明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如今他再怎麽強求她都不會妥協了。
“乖,别讓我說第三遍嗎?”唐斂的聲音沉着平緩,甚至是哄誘寵溺的,可聽在夏繁錦的耳裏,卻有着明顯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