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顧如水眼裏閃過一抹涼涼的促狹,無聲的冷笑,擡起膝蓋就往他老二的位置頂去。
葉涼的動作比腦反射弧更快,大掌一反轉,瞬間反扣住了她的膝蓋,力道之大,差點捏碎她的膝蓋骨。
顧如水面不改色,似乎這種疼痛對她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小菜一碟。
她隻是沒想到會偷襲失敗,差點跟他接吻。
葉涼半眯着眼,要笑不笑的樣子有些瘆人。
顧如水掀眸,淡然自若的想收回自己的腿。
葉涼手一用力,直接捏着她的膝蓋,将她整個人都往自己身邊帶了過了。
顧如水一個沒站穩,硬生生的倒在了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顧如水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頓時臉色绯紅,愣愣的不知所措。因爲葉涼就穿了一件黑襯衫,将他勻稱結實的身材包裹得精緻完美,每一塊肌肉的完美線條似乎都被隐隐的勾畫着輪廓。襯衫裏面就隻有一件打底薄衫,隔着單薄的面料,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肌理下每一寸血液的竄動。
她一反應過來,急急的掙脫開他緊握着自己膝蓋的手,清冷的臉上飄起一片紅暈,面無表情的同時又有極力想要隐藏的失措。
葉涼看得心情大好,面若桃花的精緻俊美五官,似乎看一眼都會讓人心跳加速,他故意箍緊了她的肩膀,不讓她逃開。
這女人隻有在這種事情上像個愣頭青,偏偏還要裝作自己很有經驗的樣子。
在床上也是任他擺布,恨不得鑽進被子裏不出來,調情的親密下,碰一下臉都會紅,連力氣也大大不如正常水平,前提是在這之前沒有惹毛她。
“放開!”顧如水冷聲呵斥。
羞赧又惱怒,典型的惱羞成怒。
葉涼玩得正起勁,怎麽可能放開她,好整以暇的看着顧如水紅着臉掙紮。
顧如水看他那樣就知道他故意想看她笑話,她蹙着眉,“别逼我動手。”
“你動手看看。”葉涼輕嗤了一聲,“剛才想親我的是誰?給你個機會你還不抓緊?”
葉涼說完,低頭将自己的唇湊近了她幾分。
顧如水閉上眼睛,立馬偏頭,“臭不要臉的!”
葉涼啧啧了兩聲,“做都做過了,你全身我摸過也看過,我全身你也摸過看過,接個吻而已,矯情什……”麽。
“你閉嘴!”顧如水一聽見那些字眼,老臉都要繃不住了,不知道他是怎麽還有皮有臉的說得出來。
“害羞了?”葉涼面不改色,語調慵懶,手上卻一緊,将她的身體跟自己的緊緊相貼,密不透風,就像要融入骨血一般。
關鍵是……
突然,‘嘀嘀’一聲,車輛解鎖的聲音傳來,而且就在他們旁邊的一輛車,車燈閃爍了兩下,人家過來拿車了。
葉涼就像毫不在意一般,抱着她不撒手。
顧如水才不想這麽丢人,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冷笑,“你不是恨我得很嗎?抱着我不撒手是什麽意思?”
下一秒,腰上的力道一松,耳邊低諷沉冷的聲音傳來,“哦,真該謝謝你提醒我。”末了他轉身離開,唇角輕微的弧度還洋溢出冰冷的味道,“看來你果真是受虐體質。”
顧如水的腿本來有些發軟,聽見的話,他的聲音,慢慢站得比值。臉上也恢複了一貫生人勿近的冰冷。
每次葉涼都能将捉摸不透的挑逗和尖銳刻薄的諷刺切換得得心應手。
難爲了她要花時間前後适應。
顧如水扯了扯嘴角,不愛笑的她這時候笑得有些難看。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布加迪威龍發出幾聲壓抑的轟鳴之後,輪胎與地面激烈摩擦,堪堪與她擦身而過,帶起疾風。
顧如水站在原地,聽着地下停車場幽暗的空間裏,車聲逐漸消失。
她杏眸幽黑,在燈光下散發着幽幽冷光。
爲什麽葉涼今天要親自跟着她來醫院?
顧如水突然想起這個疑點,他總不可能是閑得慌吧?
她眸光微動,突然看到了停車場角落裏一個閃動的紅點。
監控……
顧如水自嘲的冷笑,原來她又被他拉着做了一場好戲。
他可以毀了監控,但是唐斂的人已經發現了他,要複原監控的話很簡單……
唐斂這邊暫時還沒有動靜,所以葉涼這是主動邀和的意思?
中午的時候,張嬸本來打算回銀灘做飯帶來,夏繁錦覺得太遠了,老是這麽來來回回,費時還麻煩,就讓張嬸不用去了,到醫院食堂打些飯菜就行了。
她吃過這裏的早餐,雖然算不上好吃,但也能下咽,也很營養。
張嬸沒有堅持,拿了食盒去打飯。
唐斂就是在張嬸走後沒多久進來的,開門的力道有些大,門彈在牆上時發出的聲響吓了夏繁錦一條,她坐在床上,手一抖,手中的雜志落在了薄被上。
她一偏頭,看到是唐斂時,有一瞬的驚訝,他看着唐斂黑沉的五官,角角落落都寫滿了陰鸷二字。
夏繁錦有些茫然,因爲他逼迫的氣勢而皺了皺眉。
“外公身體……”她話音未落,下巴倏然被人掐住,死死的,似乎要捏碎她的下颚骨一般。
夏繁錦吃疼,被迫仰着脖子,讓她有幾個瞬間連眼睛都睜不開。
“夏繁錦,你幹了什麽好事?”他咬牙,一字一句仿佛從喉骨深處生逼而出。
夏繁錦懵了懵,他冰冷的聲音砸在她頭頂,比他捏着自己下颚時的痛楚更甚幾分。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好事’是她幹了什麽好事,自然沒辦法回答。
“不知道我幹了什麽讓你爲之憎憤的好事。”好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夏繁錦仰着下巴,扯出一個笑。隻是在最後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說出來的話唐斂會不會當場廢了她,一屍三命?
“餘音媤的手是傷的?”他的聲音沒有溫度。
在夏繁錦聽來,完全像是有一塊寒冰散發着寒氣,從腳底,逐漸裹緊了她的全身。
她的笑有些僵硬,原來,他要說的竟然是這個。
她本來伸出去想要掙開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收了回去。
夏繁錦嘴角的弧度越發明豔動人,“哦,原來想問這個啊,的确,是我的指甲刮的。”但卻是她自己按上去的。
不過她的解釋已經沒有必要了。
她也覺得這時候如果解釋,會顯得她愚蠢低賤。一個男人都爲了别的女人這樣對你了,你還想挽回他的信任做什麽?繼續跟他在一起,讓他下一次好再爲了别的女人扳着你的下巴說:“你傷了她,想死嗎?”
原諒她這時候還會有那麽幾絲心痛。
“你怎麽敢?!”唐斂手下的力道加深了幾分,那雙黑沉的厲眸仿佛要淬出火花。
“我就是敢。”夏繁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唐斂,就當我這半年多的真心喂了狗。”
她閉上了眼睛,“滾出去。”
夏繁錦咬着牙承受着下颚那股越來越大、越來越緊似乎下一秒就要掐死她的力道。
她臉上漾着一抹笑,混雜着蠟白的臉色,怎麽看怎麽蒼涼。
時間就像禁止了一般,漸漸的,唐斂手上的動作松了。
然後,他的聲音就像往常抽着煙從薄唇之間突出一片青雲後,淡淡的磁性,低沉,平緩,無波無瀾,“如你所願。”
夏繁錦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隻看到嵌入牆面的門闆。
接下來的事便如同預期的一般,唐斂壓下了新聞,ST國際公關部召開了記者會,隻說唐斂和餘音媤是多年朋友。
當問及夏繁錦住院是否跟發現唐斂與故友暧昧有關,兩人的婚姻是否出現了危機時,公關部避而不談。而唐斂身邊也多出了一支保镖隊伍,平時看不到蹤迹,在一發現有記者的時候就立刻出現,各大媒體記者或是野報狗仔無一人能近他的身。
接下來的事,更是發生的毫無懸念。唐斂頻繁出入醫院,當媒體都以爲他是來看夏繁錦的時候,某個混入醫院,在病房裏拍到唐斂幫餘音媤削蘋果畫面的匿名狗仔在微博上爆了這出大料,媒體界與八卦界瞬間炸開了鍋!
就這麽順其自然的,夏繁錦正式被貼上了‘豪門棄婦’的标簽。
在這短短半周的時間内,劇情經曆了過山車到海盜船,再從海盜船到跳樓機一般的反轉。
身爲主角的夏繁錦,在電視上或者網上看到新聞的時候,很平靜,她覺得這是她料想之中的結果,沒什麽不能接受的,反正她還能淡定的自己削蘋果。
直到她這天在洗手間發現自己又見紅之後,她看着自己鏡子裏的臉,猛然發現,稍顯圓潤的瓜子臉,竟然在急速消瘦,尖削了不少。
之後她偷偷的去找了醫生,沒有告訴任何人。
醫生告訴她的結果,她也沒敢告訴任何人。
醫生說,之前讓她好好養着還能恢複的結論隻是最保守的結果,前提是不能再出現任何意外,哪怕是小到微不足道的意外,比如說見紅。照她現在一日三餐準時準量吃還會日漸消瘦的狀況持續下去,孩子會早産,而且不是正常情況下的早産。
醫生說導緻她健康狀況暴跌的情況與外界原因無關,是心理原因。
醫生語氣有些凝重,手指搭着病曆表,“你可能患上了輕度産前抑郁症。随着時間流失,如果不盡快調節,會一步步加重。”
抑郁症?
怎麽可能呢?
她明明好吃好睡的。
“我明明很正常的。”
她這麽告訴醫生後,每次都嚴詞厲色讓她該如何如何的主任醫師眼鏡下的眼睑垂了垂,說:“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自我催眠,告訴自己你很正常呢?”
“……”
“抑郁症的形成是有一定的時間基礎,你情緒壓抑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吧?”醫生抿了抿唇,用手指扶了扶眼睛,“這個症狀我還是應該讓你有個了解,換個簡單通俗的說法吧,輕則孩子會患上先天疾病,如果嚴重了,你的胎盤會提早脫落,甚至有可能造成胎兒死亡。”
夏繁錦頓時就懵了。
醫生的意思是,因爲她自己的心理原因,可能會讓她兩個孩子都無法正常出生,甚至……可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