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是從電視上看的發布會直播,在發布會之後夏繁錦點開了微博,‘夏繁錦退出娛樂圈’已經成了微博熱門話題NO.1.估計她是娛樂圈少有的一個沒有被‘滾出娛樂圈’的話題刷屏,卻直接退出娛樂圈的當紅小天後。
她在娛樂圈的不到兩年時間,二十三歲不到的年紀,從電視劇到大熒幕,賺足了眼球和口碑,雖然绯聞不斷,外界對她的評價也褒貶不一,但是第一個帶着’夏繁錦退出娛樂圈’話題刷屏的是一名骨灰級的影評人——熒屏從此多了一個遺憾,幸得《北方有佳人》。
‘熒屏從此多了一個遺憾’——這算是對她極高的評價了。
如果夏繁錦從今以後再不複出,《北方有佳人》便是她最後一部作品。
夏繁錦看了之在想,如果商緻也不再當導演……那這部片子到時候會不會成爲世人銘記的曆史?
電視上發布會的畫面剛剛被切換,夏繁錦就接到了溫麗莎的電話。
“還滿意嗎?”溫麗莎尾音上揚的嗓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還不錯。”溫麗莎已經很爲她着想了,話中很明顯的讓人不要再來打擾她的生活,雖然在短時間内還不可能。
溫麗莎靠在會議廳後的石柱上,冰涼涼的,刺得她背脊有一陣寒意竄過,她有些怅然,“恭喜你,正式成爲無業遊民。”
至少夏繁錦在這一行是不會再有收入了。
“我才23歲。”夏繁錦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前程遠大。
比她年長四五歲的溫麗莎就笑了,什麽怅然,什麽可惜,都一掃而光,翻了個白眼,“嘚瑟吧你!”
夏繁錦坐在病床上,感覺就像被解開了束縛她已久的腳鏈一樣,前所未有的輕松,但卻還要重新學着以原來的方式行走。
溫麗莎說待會兒過來陪她,便挂了電話。
将手機放到一邊,夏繁錦随手拿起一本放在床頭的孕婦手冊翻看。
醫院五樓,精神科。
餘音媤按下遙控,原本停留在華納國際會議廳的畫面,頓時一片漆黑。
她垂眸半晌,扭頭看向在一邊看報紙的唐斂,“你提前知道這件事嗎?”
唐斂沒有回答,立體深邃的五官,留給她的還是一個側臉。
餘音媤有一下沒一下的摸着自己左手手臂上的紗布,低啞的笑聲空蕩蕩的,“你每天下從公司到這兒,不是看雜志報紙就是看文件,話也不跟我說幾句,你還不如回家去,或者到夏繁錦那裏去。像完成任務一樣跟我待在一起,你沒有想過我看着難受嗎?”
“你需要人照顧。”唐斂将報紙扔在茶幾上,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她一眼,隻是那眼神沉穩得看不到任何波瀾。
“你就盡情的施舍我吧。”餘音媤淡淡的自嘲了一句。
她這麽久以來都住在精神科,因爲爆炸那天她因爲精神緊繃導緻暫時性休克,長時間昏厥,再加上她有抑郁症病史,醒來之後直接從從急診科轉至精神科。
可她那天手臂劃傷之後,又有燒傷科和皮膚科的醫生經常出入她的病房。
這個點,醫院有值班醫生帶着護士進來給她的手臂換藥,順便檢查一下情況。
餘音媤收起了自嘲的笑,自覺将手伸出去,護士給她取了紗布。
過來的這位是皮膚科的醫生,剛看了一眼她的手,頓時問了一句:“你傷口沾了水?”
“洗澡的時候不小心弄濕的。”餘音媤看着自己某些地方出現潰爛的小膿包,輕聲淡語的說。
醫生看着這種不配合的病人最來氣,當時就冷笑了一聲:“喲呵,真是本事,還洗澡呢,你怎麽不去遊泳池泡一圈?告訴過你,你這燒傷後植過皮的皮膚再受傷的話是很容易感染的,水更是是萬萬碰不得的。”
餘音媤哦了一聲,“我下次會注意。”
醫生頓了頓冷笑,“我看你也沒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又瞧了一眼她莫不在乎的臉,醫生肅着臉,疑惑的問:“精神科開的藥準時吃了嗎?”
“吃了。”
“我看你跟沒吃一樣。”不然怎麽會一副看起來我很正常,實際上生無可戀的臉。
餘音媤,“……”
唐斂看着護士給她包紮完,他擡起手,看了一眼腕表,“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以後不要再來了。”她之間拂過新換好的紗布,掀了掀眼皮看向他,“我住院是我自己發病,跟你無關,手上的傷也不是你造成。”
“你弄傷自己的手不就是想讓我覺得愧疚嗎?餘音媤,說一套做一套,你不嫌累嗎?”唐斂很平靜的說着,捏了捏眉心,淡漠平緩的語氣中并沒有字眼裏會表達出來的嘲諷。
餘音媤一怔,彎起唇角,“那你愧疚了嗎?”
唐斂捏着眉心的手放下來,狹長的黑眸,如同黎明前的夜空,顔色沉重得讓人感受到一種避無可避的壓抑,仿佛所有的秘密都能暴露在他的眼底。
他沉默了幾秒鍾,嗓音聽起來平淡無奇,“餘音媤,你告訴我韓阿姨現在在哪裏,我可以讓你們團聚,保證你們母女一輩子生活無憂,也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們。”
餘音媤聽着他的話音落下,喃喃問:“然後呢?給我們錢,保證我們安全,你就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了是嗎?”
唐斂沒有做聲,在餘音媤看來就是默認了。
“一條腿,十多年,就算是我媽因爲你媽賠去了兩條腿,你的補償也夠了。”這是再見後的第一次,餘音媤在唐斂面前哽咽了,“而且我媽是自願的,從來沒有奢望過你爲母報恩。我媽也不想成爲你的愧疚,因爲她心裏隻會更愧疚。”
她頓了頓,别開頭,恢複了原本的模樣,淡淡的說:“所以你也就别問我媽在哪兒了,她很好,生活無憂,這個答案夠了嗎?”
“還有,我想要的是你的感情。”她輕笑了一聲,索性,把該說的都一起說了吧,“如果你給不了我,就别擺出一副你愧疚,你想補償我的姿态。除了感情,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她看着唐斂的眼睛,一字一頓,“不需要,懂嗎?”
她做的這一切,耍的小心機,他全部都能窺探,隐藏也沒有意義,而且她的目的不就是隻有一個嗎?
唐斂久久的看着她,沒有說話,臉上和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哪怕是一點點都沒有。
“你好好休息。”唐斂就像聽她說了一出啞劇般,沒有任何反應,轉身就要離開。
“你對我沒有感情,卻還守着我不去見她,是爲了遏制自己對她成狂的思念是嗎,因爲她超乎你想象的狠心是嗎?因爲你也失望了,但又不想讓她發現你實際上根本放不下她,哪怕一分半毫是嗎?”餘音媤越說,心中越往下墜落,像是身處無底洞一般,可她每說一個字,都越發冷靜,甚至揚起淡笑,如曾經張揚歲月那般。
唐斂連側臉也轉開,徑直離開了。
他最後的沉默,肯定了她的猜測,她笑了笑,拉扯的弧度,瞬間痛徹心扉。
“可憐可悲。”卻不知道這說的究竟是他還是她。
銀灘别墅。
席業穩穩的把車停在車庫,他透過前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五官深邃立體,雙眼緊合,眉心擰皺的自己家總裁。心裏叫苦不疊,最近這幾天都是半夜被叫起來當司機,氣壓低得他還不敢說話。
最近酗酒成瘾了是吧?
夏繁錦得罪他了,怎麽每次受苦的就是他這個小小的秘書?也沒說到底給不給獎金……
席業在駕駛座上怅然了一陣,才壓着嗓音說:“唐總,你家到了。”
唐斂沒反應,似乎是睡着了,呼吸平穩,胸膛有規律的起伏着。
席業五官都皺成了一團,看着後視鏡,清了清嗓子又重複了一遍。
唐斂倏然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瞳仁周圍還遍布着紅血絲,那暗黑深沉的眸子盯得席業背後發涼。
“唐……唐總,你家到了。”
唐斂揉了揉眉心,嗓音低沉,“我知道,你走吧。”
席業看着唐斂靠着車座,再次閉目養神起來,瞬間将打車回去的錢是不是可以上報這種話咽回了肚子裏,就讓它爛在肚子裏也不敢說出來了。
席業很想哭,說了一句‘唐總好好休息’立刻下車閃人。
‘嘭’,車門關上。
唐斂閉着眼睛,車庫裏的自動感應燈已經全數開啓,将偌大的車庫照得如同白晝。光線從四周車窗擠進車廂内,照得他冷硬立體的五官仿佛漆了一層斑駁的剪影,幾處明亮幾處晦暗。
過了許久,仿佛時間即将禁止。他才再次睜開眼睛,推開車門下去。
别墅裏沒人,張嬸不再照顧夏繁錦後,已經恢複了以前的工作時間。晚上,别墅就隻剩一片漆黑空蕩,隻有屋檐、四周和院子裏的燈亮着散着暖黃和幽藍交融的光線。
他一邊揉着眉心,打開門進去。
門剛關上,就有一道纖細的身影走向自己,一邊從鞋櫃裏拿了一雙男士拖鞋放在他腳邊,然後直起身子環着胸,細軟的聲音一邊半笑半關心的問:“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他回答,唇間挑起不易察覺的弧度,習慣性的伸手去将面前的人抱進懷裏。
手裏卻一空,他頓了頓,掀起眼皮,面前一片漆黑,沒有拖鞋,更沒有夏繁錦。
他薄唇緊抿,放下還在半空中的手,按着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才撐着鞋櫃,拿了一雙拖鞋扔在地上,換上。在一片漆黑中徑直上了樓。
經過書房的時候,他的腳步停在書房門口。
他沉默了幾秒鍾,改變了回卧室的路線,而是伸手推開書房的門。借着窗外月色的光線,走到了書桌邊,打開了電腦。
文件夾裏,有幾個保留下來的音頻文件。
他面色如常的點開,夏繁錦那熟悉的聲音通過電腦的擴音器在寂靜無聲的書房裏響起。
唐斂倚在皮椅上,右手背搭在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
“澄清?是媒體造謠了還是怎麽的?報道的全都是事實,何來澄清一說。唐斂自己都不想澄清,爲什麽要我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