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潛面對着衆人質疑的眼神,都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姿态,臉上更是沒有出現過氣憤驚訝之類的情緒,好像,好像預先就知道了一樣。
蕭潛掠過溫麗莎,目光落在夏繁錦疏離的側臉上,她始終沒有開口說任何讓他澄清的話。
這時候,她不是該求他了嗎?
還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倒想看看,等事情鬧大了,威脅到了她的前程,她還能不能這樣鎮定自若。
他還未開口,門又被打開,楚萊一身性感小黑裙,扭着腰肢走進來。
包廂内幾乎鴉雀無聲,大部分人的目光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帶着打量。
人一般都抑制不了内心潛在的八卦本性,楚萊畢竟還是這場迷霧重重的三角戀中重要的角色。
那麽問題來了,如果夏繁錦真的和蕭潛是戀人,那到底楚萊是三兒呢?還是夏繁錦是三兒?
楚萊感覺到氣氛的變化,臉上的笑僵了僵,“怎麽了?”
話音剛落,已經眼尖的看到一名投資人手中平闆電腦上的網頁,已經躊躇着伸手拿起電腦。
寂靜的一分鍾,包廂裏的人見證了楚萊臉色瞬息萬變的過程。
最後,楚萊冷笑一聲,注意力已經從平闆上移開,同時她反手甩上了未關的包廂門,一邊走到夏繁錦面前一邊說:“我說是什麽事呢,原來是有人拿不下角色就想拿下别人的男朋友啊,還好,圈子裏這麽犯賤的人我也見過不少。”
溫麗莎一聽,不樂意了,啪的一聲将手機摔在桌子上。
“有人才要把狗嘴放幹淨點!”
“說誰的狗嘴不幹淨呢?”楚萊一說完才發現自己太急,竟然反罵了自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怒罵:“不要臉的東西!”
溫麗莎嗤笑,“中文不好,就别跟人玩文字遊戲,好好的美帝不待,跑到中國混娛樂圈,你不找死嗎?”
夏繁錦垂了垂眼睑,低低的笑了一聲。
“誰不要臉,誰心裏清楚。”話語間是在反駁楚萊,而她看的人卻是蕭潛。
蕭潛對上她的眼神時,短短一時間,她已經不再看他。
楚萊看蕭潛不僅沒有幫自己,反而眼神苦痛糾結的看着夏繁錦。
那一眼,就像是绯聞被得到了證實,她氣笑,瞪圓了眼。揚起手就往夏繁錦臉上扇去。
“夠了。”
“你瘋了?”
兩道風格迥異的男聲同時響起。
前一句來自唐斂平靜的嗓音,後一句出自蕭潛焦急的怒斥。
同時,楚萊還被蕭潛抓住了手腕。
唐斂起身扣上西裝的扣子,充滿磁性的嗓音此時讓人感到壓抑,“各位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他看向全桌,眼神一閃而過掃向楚萊時透着令人膽顫的陰郁,楚萊妄圖掙開揮向夏繁錦的手一顫,始終沒敢再打下去。
夏繁錦沒有去看唐斂消失在門口的身影,她還怔怔的看着唐斂之前的座位。一個沒注意,竟然被突然爆發的楚萊用手提包打中了肩膀!
夏繁錦吃痛,低呼一聲,手提包結實堅硬的一角正中她的肩窩!
整個包廂瞬間亂成一團。
蕭潛手上一用勁,楚萊腳下一不穩被推搡到了牆角,跌倒在地。
蕭潛拉着夏繁錦的手臂将她提起來,“打到哪兒了?”
作勢還想脫下她外面的大衣查看。
突然夏繁錦手裏傳來震動,有短信進來。
就像是意識在牽引,腦海中浮現出唐斂的名字,她立刻點開屏幕。
果真是他,卻隻有簡短的兩個字:下來。
溫麗莎正氣憤的去拉蕭潛禁锢着夏繁錦的手,“你幹什麽?”
最後,卻是被夏繁錦用力打開,“别碰我,滾開!”
她厭惡的看着眼前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清晰冷漠的字詞從唇齒間蹦出:“别惡心我。”
夏繁錦憎恨的眼神落入蕭潛的眼裏,就像是一簇火苗被點燃,刹那間星火燎原,“惡心”二字成了不可或缺的助攻。
蕭潛雙眼泛着淡淡的血絲,眼神可怖。
他手腕一動,将溫麗莎一個扭轉往一邊扔開,另一隻手直接抓着夏繁錦的手臂一用力,将她往自己面前扯的同時,将她整個人拔高了半個頭的高度,逼她跟他直視。
重重的悶笑聲,帶着濃濃的嘲諷從他唇間溢出,“夏繁錦,你少他媽給我在這兒惡心他媽說惡心,惡心死了。這兩個字我是不是該送還給你?嗯?”
夏繁錦聞言就笑了,安安靜靜的揚起唇角,沒有出聲,卻差點笑出眼淚。
這個男人啊,從前都舍不得說她一句重話的男人,從哪天開始,他連一個好臉色都沒有再給過她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連他回頭的畫面都不敢想象。
或許是因爲一開始就知道沒這樣的可能。
什麽她髒了,不過就是他不愛了。
分手需要契機,更需要一個理由。
剛好,他們都有。
“我惡心到你了,對不起,請你放手,這樣可還行?”夏繁錦肩窩處還隐隐作動,手臂現在估計已經青紫了。
她平靜的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裏跌坐着的楚萊,她正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他們,眼裏充滿了不敢置信。
“沒有惡心到你的人在那裏哭呢,你是不是該去哄一下?”夏繁錦沒有掙紮,在等着他自己放手。
果然,她話一說完,蕭潛的手漸漸松開了。
卻毫無預兆的又捏緊了她,“……我送你回去。”
這時,突然傳來“咔擦”一聲響。
溫麗莎收起手機,“證據确鑿,蕭先生再不放開,我們可以起訴你涉嫌故意傷害。”
蕭潛臉色鐵青,正要說話反駁,景骁突然站起來,皺着眉出聲,“蕭潛,到此爲止吧。”
夏繁錦蹙眉,景骁和蕭潛交情不錯,生意上多有合作,而他也是這裏唯一清楚她和蕭潛關系的人,因爲一年多前,就是蕭潛把她介紹給景骁,她才會成爲華納國際旗下的藝人。
不然,這麽大的娛樂帝國,她想擠進去,很難。
“有人在等我,放手吧,不然我們之間可能就隻有請律師談了。”
夏繁錦站進電梯裏,反光的電梯門裏映出她現在的樣子,垂到兩側的長發有些淩亂。
手指緩緩覆上左手臂熱辣辣的痛處。
一個人對你壞的時候,你就總會想起他對你好的樣子。
她現在也一樣。
她想起了她爲了拍武打戲每天在訓練房練習的時候,每天回家身上都會多幾處青青紫紫的傷痕,每次蕭潛送她回家之後,都要留下來給她上完藥才離開,不舍得她受一點傷,忍一點痛。
心裏的委屈和隐忍突然就以排山倒海之勢襲來。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剛要踏進電梯的唐斂一怔,收回了伸出去的右腳。
蹙眉看着裏面那人眼眶泛紅,晶瑩的液體遍布了一張小巧白淨的臉。
看見唐斂的一瞬間,夏繁錦有些意外,瞪着紅彤彤的眼睛不知作何反應。
“你想在裏面待到什麽時候?”唐斂不悅的蹙眉,沒有絲毫耐心,右手卻一直按着開門鍵。
夏繁錦如夢初醒般,側過身胡亂的擦着臉上的液體。
唐斂抿了抿唇,片刻不做聲,轉身往停車場深處走去。
夏繁錦大步跟了上去,走在他身後,他似乎剛抽過煙,她聞到了他身上還萦繞着的煙草香。
唐斂身上最特别的部位就是肩膀,寬厚,有力,似乎能擋下一切風風雨雨,護一人安穩,免那人驚慌,給人最滿足的安全感。
不過,那人不可能是她。
想到此,夏繁錦心中有什麽東西在一瞬間突然呼之欲出,可再想要去注意的時候,内心又恢複了平靜。
不過,是個女人,都想身邊有那樣一雙肩膀吧。
夏繁錦看着他的背影,自顧自的想着入了神,連她突然停下了都沒注意到,差點跟轉身過來的他撞了個滿懷。
“怎……怎麽了?”夏繁錦踉跄的往後退了一小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通紅的眼睛看起來有點楚楚可憐,可眼神卻又晶亮精明,配上摸鼻子的小動作,頗有一種狡黠靈動的感覺。
唐斂剛要出口訓斥的話哽在喉嚨裏,深邃的眼神本就深不可測,摸不透情緒,此時在光線昏暗的停車場裏,更顯得愈發捉摸不透。
盯着她看了片刻,唐斂蹙眉别過頭,按下車鑰匙解鎖轎車,“上車。”
他今天開的是一輛銀色的勞斯萊斯,這是他車庫裏夏繁錦最喜歡的一輛轎車車型。
唐斂上車關上車門,啓動車子,駛離地下停車場。
夏繁錦坐在副駕駛,不知道爲什麽,這一次有些刻意的去注意他開車的樣子。
她一向覺得開車開得好的男人特别有魅力,所以,她時不時,不自覺的打量着他。
唐斂雙手骨節修長,操控方向盤時遊刃有餘,倒車,出庫,轉彎,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正經認真的表情,卻又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神色,讓夏繁錦心有些砰砰直跳。
顔控傷不起……
從昏暗的停車場彙入車流大道時,一轉過彎,正好遇上了紅燈,唐斂踩下刹車,車子停在路口。
唐斂目光落在過斑馬線的人群上,話卻是對夏繁錦說的:“别一直用那種眼神看着我,不然我會以爲你對我有所圖。”
夏繁錦一愣,神經末梢慣性使然,低低輕輕的呵了一聲。
突然發覺反應不是很适當,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唐斂的表情,還是跟往常一樣,冷冽。
隻是此時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夏繁錦攥着大衣衣擺的手梳理了一下頭發,然後指着前方,“那……綠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