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打過來的錢,除去定金和半年的租金,還剩了一萬多,你什麽時候來,我拿給你。”馮嘉娜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沒事,我今天就會搬過來。”
馮嘉娜詐屍一般,音量瞬間拔高了一度,“你趕屍啊?家具都還沒準備好呢。”
因爲考慮到房客可能有自己喜歡的風格,所以是空房出租,房東把家具都搬走了的,還要自己去家具城買家具。
“沒事,我先搬過來再去買。”
“可我今天要上班,怎麽陪你去買?你一個人去逛家具城會被群衆人民包圍的吧?”馮嘉娜不滿意夏繁錦這樣匆忙的決定,昨天都還說哪天方便哪天般,今天就這麽急匆匆的,“難道是你發生了什麽事?”
夏繁錦在洗浴間,看着鏡子裏自己熊貓一樣的黑眼圈,擰了擰眉,用粉餅在眼睛下又鋪了一層,“沒什麽,有空跟你說,家具的事我讓助理幫忙就好。”
夏繁錦打開房間門,瞧了一眼空蕩蕩的别墅,因爲冬天亮得很晚,此時别墅裏光線還很昏暗。
清寂的别墅樓下卻突然發出一聲門鎖解鎖的聲音,門應聲而開。
夏繁錦還在訝異之中,别墅的燈就已經被打開,瞬間暖白交錯的燈光将整幢别墅映照得亮如白晝。
夏繁錦定眼一看下面出現的人,還以爲是自己看走眼了。
一再看了看,才确定,那的确是唐斂的秘書席業。
夏繁錦看向他時,席業剛好也看過來,在樓下沖她禮貌的笑了笑,“夏小姐,聽說你今天要搬走?”
夏繁錦疑惑,“……是啊,怎麽了?”
“是唐總讓我過來幫你搬家,唐總要去西班牙出差,11點的飛機,他讓我先幫你把東西搬到你的新住處。”席業穩重但卻清秀的臉上,帶着淡淡溫和的笑意。
夏繁錦眯了眯眼,唐斂敢情這是在下逐客令?既然她說了要走,所以幹脆直接讓人把她送走,這下她走也是走,不走也是走。
不過正好,也正對她的心意,她還省下了不少麻煩,而且,也免得再看到他……徒生尴尬。
“那麻煩你了。”夏繁錦點頭,看了一眼房門緊閉的主卧,又問:“你們唐總呢。”
“哦,唐總先到公司處理一些棘手的事,然後再去機場,夏小姐收拾好了的話我們就出發吧。”
夏繁錦的衣服裝了三個大箱子,一些自己的小物品另裝了兩個箱子,剩下的書實在有點多,而這次席業隻自己開了一輛公司的轎車過來,席業說:“剩下的就再跑一趟吧。”
“沒關系,剩下的我讓我助理來幫我搬就好。”
“沒事,有時間我就再跑一趟。”
新公寓是A市繁華地帶的江景小區——綠江景城。
到了單元樓下,席業幫她把拉杆箱運進電梯,然後送上十二樓的公寓門前。
“那個,席秘書,不好意思,我上去找我朋友拿一下鑰匙。”
夏繁錦到馮嘉娜家裏拿鑰匙時,她才一手還拿着牙刷,滿嘴的泡泡,頭發裹成一個丸子頭頂在腦袋上,撇撇嘴,“你可真是速度。”
夏繁錦沒時間跟她多說,拿了鑰匙就下樓了。
可剛打開門進屋,席業突然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尴尬的對她說:“夏小姐,不好意思,可能幫不了你走第二趟了,行程有變機票改簽,要提前走了,我得通知唐總,趕去機場。”
夏繁錦淡淡一笑,“沒事,那你去吧,剩下的我讓我的助理幫我。”
“好,那我走了,再見。”
席業匆匆的乘了電梯下樓,夏繁錦關上門,看了看兩室兩廳的屋子,空曠得說話都會有回音。
雖然家具搬走了,但是公寓裏的裝潢卻簡單溫馨,正是夏繁錦喜歡的風格。
這間公寓還很新,據馮嘉娜說,之前住在這裏的是一對新婚夫婦,剛結婚半年不到,因爲家裏突然要移民,所以隻好随着一起搬去美國。
夏繁錦拖着因爲搬箱子而有些酸疼的腰,就着空蕩冰冷的地闆坐下。
還好,房子剛被清空,地上和牆上都很幹淨,沒什麽灰塵。
夏繁錦盤着腿,雙手抱着行李箱,将頭枕在上面,她輕歎了一聲,嘴角翹起不明顯的弧度,她閉上眼睛,就像是颠沛受傷的孩子找到了自己安全的港灣。
陽光正好從不遠處的高樓之間露出了頭,光線洋洋灑灑,淡淡的橘色,從未關嚴的窗簾縫隙裏鑽進來。
公寓裏寂靜得隻剩夏繁錦的呼吸聲,黑發遮住了半張小臉,側面輪廓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長而微卷的睫毛輕輕的顫動,眼睑弧度柔和,沐浴在陽光下的美麗五官,安靜,柔軟而美好。
突然,放在地闆上的手機打破了這一刻安靜的氣氛,夏繁錦仍舊閉着眼睛,但蹙着眉頭似乎不滿突兀的來電鈴聲打破了她難得平靜下來的心緒。
她傾身,伸手拿到了手機,解鎖接聽。
“喂,麗莎姐。”夏繁錦聲音帶着細軟的疲倦。
溫麗莎一愣,“夏姑娘,你這是才睡醒嗎?”
夏繁錦,“怎麽了?”
“你沒有看新聞?”溫麗莎肚子裏憋着火,盡量平靜的說:“昨晚的新聞,上了微博話題榜了,點擊量拔得頭籌,占據了今天第一大娛樂新聞的寶座。”
夏繁錦頭疼撫額,這年頭,網絡媒介簡直就是360度無死角,隻要發布出來的新聞怎麽可能壓得下去?
就算是新聞源撤銷了,但是絕不會缺乏神通廣大的保存新聞,截圖資料的網友們。
溫麗莎一早就被公關部的人通知绯聞已經四散,根本沒辦法壓下來,她也是氣得早飯都沒吃,還差點跟公關部那群人幹一架。
溫麗莎揉着自己的太陽穴,長歎了一口氣,咬牙,“你昨天說過那是不實新聞是嗎?”
“是。”夏繁錦看着窗外的已經大亮的天空,毫不猶豫的回答。
“好,那華納國際現在開始會正式起訴Night News,晚上七點公司幫你召開新聞發布會,你跟蕭潛溝通一下,讓他幫你做澄清。”
夏繁錦垂了垂眼,“一定要找他嗎?”
“這是最安全,也是把握最大的,能成功爲你洗白的辦法,既然都說了是莫須有的事情,媒體抓不到疑點了,沒興趣了,自然就會放過你。”溫麗莎語速稍快,且嚴肅,“你不是第一天碰上這種事了,什麽是perfect plan你應該知道。”
夏繁錦指尖順着行李箱的棱角往下,淡淡的說:“我知道。”
挂了電話,她呆呆的看着窗外,目不轉睛,似乎那裏在上演着令人難受的電影。
蕭潛,終于,我該求你了嗎?
夏繁錦一言不發的坐了片刻,手指在地上畫着圈圈,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沒一會兒,她轉來轉去的指尖一頓,停在了地闆與地闆相交縫隙上。
像以往出現類似的绯聞,都是公司聯系當事人,而這次,既然溫麗莎開口讓她親自去找蕭潛,必定也是相信她和蕭潛是有那麽一層不簡單的關系的,不管是她自己發現的還是景骁告訴她的。
但溫麗莎始終是給了她尊重,并未逼問她不想說的隐私。
夏繁錦被這些事弄得有些頭疼,昨晚和唐斂的一幕幕還時不時在她腦海裏走馬觀花一樣浮現。
唐斂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夏繁錦氣惱,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窺探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一絲一毫的想法。
并不是她矯情,雖然兩人最親密的事也做過,但是她總覺得這樣諱莫如深的暧昧,還有兩人莫名其妙有的一些交集與牽連,都跟他們最初說好的“互不幹涉”四個字背道而馳了。
夏繁錦雙手捂着臉,等到自己平靜一些,才在粉刷的沒有瑕疵的牆壁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着,又打開了手機。
這次,她沒有打電話,而是打開了網頁,進了某家具城的官網,看起了家具。
親自去逛家具城是不可能了,最近肯定是風口浪尖的時期,随時都有可能被狗仔跟蹤,可這房子空無一物又不能住人。
她還是想慢慢的把公寓填充起來,至少最基本的家具要先準備齊全。
逛了接近四個小時,夏繁錦幾乎把需要的家具全都下了訂單。
這家家具城囊括了所有居家用品,隻要是家裏需要的,在這裏幾乎都能找得到,夏繁錦除了買全了自己喜歡的家具,甚至連碗筷刀叉也一并買了。
關了網頁,已經接近一點了。
夏繁錦又給助理打了一個電話,“姚心,你下午過來我新公寓一下吧,我買了家具,下午可能就會送到,配送員會幫忙安裝,我待會兒……要去找蕭潛商量一下發布會的事,你來幫我看着一下吧。”
“好。”姚心現在似乎正在馬路上,聽筒裏不斷傳來汽車的鳴笛聲,“要我讓司機送你過去嗎?”
“不用,我自己打車去。”
夏繁錦挂了電話從家裏出來,去了樓上馮嘉娜家裏,她用不多的食材做了頓午飯,給馮嘉娜留了一部分用保鮮盒裝起來,冷卻後放進冰箱裏,另一部分則是自己的午飯。
吃過飯,夏繁錦回到公寓,她站在窗前,在手機屏幕上按下了一排記憶猶新的數字,手指在按下通話鍵前,頓了頓。
心裏蓦地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明白過來時,她自嘲的笑了笑,原來記憶遠比心更誠實。删了号碼,不去想他,記憶卻逃不出慣性的牢籠,幫她保存了他的一切信息。
夏繁錦已經将窗簾拉開了一些,此時,她整個人都沐浴在了暖色的光暈裏。沒有開暖氣的公寓,凍得她的手有些發紫。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撥通了蕭潛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次沒人接,第二次在她又要挂斷的時候才被接通。
“喂。”電話那頭是男人低沉的聲音,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女人的嬌嗔,“又是誰的電話”?
略顯蹩腳的中文,讓夏繁錦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張口的語氣卻還是和之前一樣,超乎自己想象的平靜,“有空嗎?見個面吧,我有事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