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氣氛和處境,像極了銀灘的那晚……
下一秒,他竟然手上一用力将她拉近。
手下一松,夏繁錦已經立刻起身跳得老遠,好像他是洪水猛獸一般。
眼睑一上一合,他看向夏繁錦時已經恢複了平常那淡漠的表情。
看了一眼站在兩米開外的她,暖黃的壁燈,給她薄薄的肌膚添了一層天鵝絨般的暖色,隻是她兩邊臉頰有些過于誇張的绯紅,看起來就像是醉酒後的酡紅。
唐斂什麽也沒說,好像對他而言,什麽都沒發生過,動作優雅的拿起筷子吃面。
留着夏繁錦站在一邊罵他也不是,讓他走也不是,以至于再次陷入沉默。
夏繁錦心有怒卻不知如何發洩,看了一眼吃面的唐斂,咬牙進了房間,故意把房門關得一聲巨響。
反正她是絕對不相信唐斂這樣的人會對她動什麽非同尋常的感情,最多是因爲做過,所以對她的身體還殘留着一絲興趣。
夏繁錦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将床頭櫃上水杯裏的水一飲而盡,然後坐在卧室的小陽台上拿着平闆刷微博。
結果到最後,夏繁錦發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刷了些什麽。
再次打開門出去時,已經沒有了唐斂的身影,隻剩一條墨藍色條紋領帶歪歪扭扭的躺在沙發上。
夏繁錦太陽穴突突的跳,她是該扔了還是還給他?
夏繁錦一早醒來的時候,就收到了一個好消息,打開手機就看到溫麗莎發微信,告訴她年前年後拍的兩個廣告和兩部雜志大片的薪酬入賬了。
夏繁錦翻到了銀行發來的餘額提醒短信,一共入賬一百八十萬。
裹在柔軟的被褥裏翻了個身,夏繁錦回了溫麗莎一條短信:公司提成提這麽多,資本家!我的錢……
然後又在後面跟了個垮臉的表情。
沒一會兒收到了溫麗莎的回複:去找景骁要。
夏繁錦:你們兩個激情滿滿,你去給我要。
溫麗莎:誰告訴你我跟他有激情?基情我還勉強承認!再說,一百多萬還不夠你揮霍?你缺衣服還是鑽石黃金?
夏繁錦:……人家缺車。
溫麗莎:乖乖,先買輛奧迪開着吧,拿下了《北方有佳人》你想買布加迪我也不攔你。
夏繁錦發了個白眼呵呵的表情便退出了微信。
其實她老早之前就看中瑪莎拉蒂Ghibli,但是因爲被債務束縛的原因,她除了生活開支,沒再挪用自己的片酬和廣告費。
所以,現在她才算是真正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收入。
加上這次的薪酬,目前她總共有兩百多萬存款,買下那輛自己喜歡的瑪莎拉蒂Ghibli應該不是問題,算算買下來也就差不多一百三四十萬的樣子。
她自己不缺衣服和首飾,很多都是公司買單和贊助商贈送。
而且有輛自己的車能方便不少。
很快下了決定之後,夏繁錦當天下午就拉着馮嘉娜去了4S店看車,剛巧馮嘉娜一個高中同學是這家4S店的營銷主管,夏繁錦确定車型之後,人家大方的給了個優惠價。
不過目前店裏的車都已經被預定了,要提車的話還要過兩天,夏繁錦說沒事,她也不急着要,等兩天也無所謂。
隻是試駕完付款的時候,夏繁錦還是有點肉疼,她的錢呐!
最後還是咬咬牙刷了卡。
交完定金辦完手續之後,剛走出4S店夏繁錦就接到了溫麗莎的電話。
溫麗莎細膩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入她的耳裏,“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對你來說不好不壞的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今天的A市難得的天氣大好,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夏繁錦眯了眯眼睛。
“好消息吧。”
“恭喜你,正式成爲《北方有佳人》的女主角。”溫麗莎操着一口頒獎司儀的口吻,正經又搞笑。
夏繁錦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愣了愣,“……你說真的?”夏繁錦詫異了,她本來以爲以自己的資曆在這樣的劇組裏撈着個女二号就算走了大運了,沒想到是女一号……
“嗯哼。”溫麗莎言語輕快,聽得出來心情還不錯,不過轉而猶豫了一下,半掩半露的說:“副導演說,是某位主要制片人推薦的你,你說說,隻是推薦一下,就讓導演組下了決定,這……得是什麽身份?嗯?”
夏繁錦,“……你想說什麽?”
溫麗莎也不拐彎抹角,聲音往上挑了挑,“老實交代,那晚飯局,你跟在座的哪位走得近?蕭潛不是制片人,景骁一個人沒那麽大說話權,除去這兩個人,你想到了誰?”
夏繁錦除了在聽到蕭潛兩個字時,思維停頓了一下,然後腦海中回想了一下那晚的飯局,在座的人,她都不熟,除了……
唐斂。
夏繁錦張了張嘴,忘記了答話,這個想法一出現在腦海中就被夏繁錦武力鎮壓。
可有些想法一旦出現了,就難以磨滅,她越是想排除這樣的可能,就越是往這個方向想。
冬日的陽光突然變得格外的刺眼,夏繁錦清了清嗓子,“沒有啊,我都不熟。”
溫麗莎沉默了0.5秒的時間,“當真?”
“……當真。”她和唐斂認識不到半個月呢,不熟,真心不熟。
“好吧,不好不壞的消息是,今晚投資方約了飯局,準時到。”
晚上的飯局和上次的性質差不多,隻是席間少了唐斂。推開包廂門沒有看到唐斂的那一瞬間,夏繁錦松了一口氣。
飯局他也沒來,推薦她的應該不是唐斂吧,她在上次發來的郵件裏并沒有看見ST國際在投資方行列,所以她覺得上次唐斂來飯局肯定是來打醬油的。
結束後,夏繁錦和溫麗莎站在走廊上等電梯,兩人正說着話時電梯門徐徐打開。
擡眼看到電梯裏的人時,夏繁錦剛擡起的右腳又收了回去。
夏繁錦收回腳的同時,溫麗莎也挑了挑眉,看着裏面并排站着依偎在一起的親昵男女,笑了,冤家路窄也不是這麽個窄法。
夏繁錦神色如常的對溫麗莎說:“我走樓梯,你把車開在前面路口等我吧。”
“好。”
夏繁錦轉身朝電梯右邊的安全通道走去,溫麗莎前腳剛踏進電梯裏,蕭潛甩開手心裏握着的手,側身避過她追上去。
楚萊眼疾手快的在他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前扯住了他的衣袖,“蕭潛……”
蕭潛本想甩開,看了一眼她有些委屈的眼神,猶豫了一下,把車鑰匙扔給她,留下一句:“去車裏等我。”
楚萊伸手接住鑰匙,間隙之間,蕭潛已經沒了身影。
“蕭潛!”楚萊心有不甘,腳下一邁就要跟出去。
溫麗莎冷笑一聲,搶在她之前關了電梯。
楚萊剛才刻意僞裝的溫順模樣立刻土崩瓦解,咬唇怒瞪溫麗莎,“你做什麽?”
“你的眼睛和你腦子一樣是裝飾嗎?”本來之前就因爲楚萊和夏繁錦角色之争的問題上,溫麗莎就對她沒好感,再加上某些私人原因,溫麗莎徹底将毒舌本質發揮得淋漓盡緻。
楚萊怒極反笑,“不就是一個破經紀人,你有什麽好拽的?”
溫麗莎餘光斜瞄了她一眼,相對于楚萊的怒不可遏,溫麗莎鎮定得過了頭,“那你要是有本事去找一個我這樣的破經紀人我就叫你姐姐,楚小姐,你好歹也是出生名門,說句不好聽的話,你這樣真沒給你家裏長臉。”
電梯打開,溫麗莎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昂首挺胸的出去了。
夏繁錦一路頭也沒回的出了“皇廷”,樓道裏她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跟出來了。
室内外溫差有些大,一走出旋轉門,一陣冷風襲面而來,此時嘈雜的汽車鳴笛聲給夜晚增添了淡淡的空曠感。
夏繁錦踩着台階往下,幾縷發絲被狂肆的寒風吹得貼在了臉上,她擡手撥開,籠着大衣和圍脖疾步而去。
身後的人卻還是一直沉默的跟着。
蕭潛緊跟着不放,夏繁錦餘光掃過地上的水泥地,昏黃的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長,就在她的腳邊。
夏繁錦突然動了動手指,看着那道影子,近得好像她伸手就能觸碰到。
轉而她爲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可是她在看到蕭潛和楚萊的時候,的确無法當做什麽事都沒有一般。
心裏想着,夏繁錦腳下步伐加快往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