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斂在她身後二十厘米不到的距離站定,夏繁錦發現自己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夏繁錦縮了縮脖子,仰頭看了看他,抿唇道:“我覺得我們這樣不好。”
唐斂眉梢一挑,“我們哪樣?”
夏繁錦惱他刻意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語氣稍微有些急了,“我以爲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唐斂看着夏繁錦不願擡頭看他的臉,沉默了不到一秒,又逼近了些,兩人幾乎都要貼在了一起,而他說出的話更像是耍無賴,“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次,又說了什麽。”
見他這樣,夏繁錦也就索性把話專門挑開了說:“你還記得你說過的那句話嗎?”你簽字,我給錢,婚後互不幹涉生活“,不管是哪裏出了問題,我們現在都越線太多了。”
夏繁錦看着唐斂的整張臉在她說話的時候,漸漸的沉了下去。
“所以呢?越線了又怎樣?”唐斂沉着臉,唇貼着她的耳畔,明明是冷聲硬起的說着,但是故意放低了的聲音,就是呆着蠱惑的味道。
夏繁錦現在是怕極了這樣的感覺,她覺得頭疼,不禁問道:“你到底圖什麽?”
“圖開心。”唐斂咬着牙,一字一頓的說。
聽起來有些任性的三個字。
夏繁錦當做沒有聽見他說的話,背過身,用背脊對着他,“這頓飯吃了,就不要聯系了吧。”
“什麽夠了?”
意外卻發生了,夏繁錦突然“啊”的一聲驚叫,唐斂抱她下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正在燒着水的鐵鍋被她按翻在流理台上,噼裏啪啦的響聲之後,鍋和蓋紛紛掉落在地上,滾燙的水灑了一地,雖然水還未開,但是溫度也極高,夏繁錦右手背未能幸免,當即被燙紅了一大片。
唐斂眉心緊擰,爲了怕她踩到水漬摔倒,直接抱着她挂在腰間,走到水池邊打開了冷水沖洗。
夏繁錦疼得抽氣,她手腕扭動,掙脫開了唐斂的束縛,沒了冷水的沖刷,手背上傳來愈來愈烈的痛楚,疼得她眼淚都在打轉。
也正是這樣的痛楚攬回了她的理智,将她拖回了現實。
夏繁錦避開唐斂的目光從他身上跳下來,托着自己的手,低着頭就要走。
唐斂拉住了她的手臂,聲音恢複了平緩的冷硬,他皺着眉,命令道:“去客廳裏,我去拿醫藥箱。”
說完他走了出去,剛走到客廳,夏繁錦從廚房出來,從身後叫住了他:“不用了。”
“我不想跟你這樣糾纏了。”看着停住腳步的他,她頓了頓,“放過我吧。”說完,夏繁錦不理會唐斂黑沉到底的臉色,拿起自己搭在餐桌椅子上的大衣套上,抱着被扔在地上的箱子走了出去。
“夏繁錦!”唐斂厲聲低斥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怒意明顯。
夏繁錦卻沒有停下腳步,到了門口換好鞋,她的手落在門上,看了一眼密碼鎖,她可以确定的是,她一直沒有記錯密碼。
有些細節一旦被注意,在腦海裏生根發芽就一發不可收拾。
唐斂爲什麽要換密碼,現在又換回來?爲什麽偏偏她來搬東西的時候,張嬸又突然不在,而他也沒有去上班?僅僅是巧合嗎?
夏繁錦咬了咬唇,不願再多想,大步走了出去,将小箱子放在後座,她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轎車一經點火啓動,熄火時未關的車載廣播也随之自動打開,電台裏正在播放一首好多年前一部偶像劇的插曲。
“讓人受盡委屈……”
夏繁錦眼眶酸脹得難受,她使勁眨着眼睛将眼淚逼回去,忍着痛手上的痛,轉動了方向盤。
第二天一早,昨天被唐斂放假的張嬸今天來得比較遲,到銀灘的時候唐斂已經去公司上班了,張嬸手裏提着一個菜籃子,站在門口輸密碼。
結果輸入密碼顯示的是密碼錯誤。
張嬸狐疑的看着密碼鎖,嘀咕了一句:“是不是這密碼鎖出故障啦?”唐先生之前才告訴了她新密碼,她可是牢牢的記住了的,不會記錯。
又輸入了一遍,還是密碼錯誤。
張嬸歎了一口氣,皺着眉略一想想,遲疑着輸了舊密碼,100903,門開了。
二月剛到,夏繁錦和火急火燎趕來的溫麗莎踏上了去米蘭的飛機。
飛機上,夏繁錦将頸枕圈在脖子上,搭着毯子,準備睡個長途覺。
旁邊沒有吃早飯,現在正在吃飛機餐的溫麗莎看了她一眼,一手翹着蘭花指,食指和拇指之間夾着叉子,往嘴裏送了一塊水果沙拉,另一隻手用食指挑起她的右手掌,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說:“燙傷差不多好了,不然被拍出來多難看。”
夏繁錦擡起手看了看,那天在銀灘被燙傷的手背隻有非常淡的紅色了,到時隻要用粉一蓋根本看不出來。
夏繁錦腦袋上頂着個眼罩,正準備拉下來,溫麗莎拍開了她的手,“我問你,你怎麽去搬個書能把手燙傷?”平靜無常的語氣有一種逼供的壓迫感,還藏着些許八卦的心思。
“我可以選擇不回答嗎?”夏繁錦挽唇一笑,然後一臉我拒絕和你說話的表情。
溫麗莎瞳孔一縮,滿滿的威脅,“你覺得呢?不會是幹了什麽壞事吧?看你這一整個手背的燙傷面積,真是讓我感到疑惑。”
夏繁錦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沒有說話,拉着眼罩遮住眼睛,頓時,視線裏一片漆黑,這樣的光線正适合睡覺,夏繁錦閉着眼将臉側向機窗的那邊。
溫麗莎看見夏繁錦果然是不想說話了,可她飯還沒吃完啊,沒人聊天多無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開始自顧自的說着。
“我們前天回景家大宅吃飯,我婆婆說,有天她跟朋友逛街,在餐廳裏碰見唐斂了,她那朋友一眼就看上了,問我婆婆認不認識,想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他,剛巧我公公跟唐斂的外公關系不錯,我婆婆就想着從他外公那兒打聽一下唐斂的想法來着。”溫麗莎看着對面正在播放視頻的液晶屏,又看了一眼沒什麽動靜的夏繁錦,推了推她的小手臂,“裝什麽死呢,我在跟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