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嘉娜下意識的皺眉,一邊掏鑰匙一邊無視他似的随口一問:“你站在我家門口幹什麽?”
蕭潛就站在她家門口,看見她要開門,自覺地退了一步讓開,“你知道夏繁錦在哪兒嗎?”
“不知道。”馮嘉娜開門轉身站在門口将要跟着她進去的蕭潛擋在了門外。
“我打不通她的電話,敲她家的門也沒人應。”蕭潛看着她,有些執着的問道。
昨晚的記憶醒來後,雖然模糊,但卻真切,夏繁錦說的那些話他也一字不忘,還有夏繁錦看見唐斂便立即推開他,被唐斂拖着她進電梯也不法抗的畫面,清醒後再想起來,他還是忍不住将書桌上的東西全數掃落在地。
就好像,他不要的玩具,落在了别人手中,不僅沒有貶值,還升值了,這樣的落差在心裏逐漸放大,一點點地将男人那點劣根性全部暴露出來。
馮嘉娜不悅的斜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關我什麽事?”
這句名言是她最近從夏繁錦口中聽得最多的,當即就借用來回駁蕭潛。
說完她拉着門就要關上,卻被蕭潛一手一腳抵在門上,怎麽也關不了。
馮嘉娜眼睛一橫,刻意拔高了音量,“放手放腳!再這樣我報警了啊!”
“他是不是在躲着我。”馮嘉娜的威脅一點也沒影響他要問出個所以然的決心。
馮嘉娜當時就笑了,一臉“你有病”的表情,“躲你?你還真是精神病人思路廣,智障兒童歡樂多的典型啊,請問你姓甚名誰她有必要躲你?”
蕭潛臉有點黑,本來心情也不好,被馮嘉娜一說,當時也有點毛了脾氣,陰鸷的雙眼緊緊盯着她。
馮嘉娜也睜着一雙大眼瞪回去,“瞪什麽瞪?比誰眼睛大啊?”最後本來不想說什麽的還是忍不住說了:“你自己不要臉在先,現在又來頻繁騷擾她,你不覺得是在自己打臉嗎?你這樣真心沒意思,繁錦有喜歡的人了,你趁早死了心吧。”
馮嘉娜說的那句“繁錦有喜歡的人”本是隻想斷了他的心思,順便刺激一下他,在蕭潛聽來,卻真的當了真,腦海中聯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唐斂。
馮嘉娜被他突然有點駭人的表情吓了一跳,趁他不備,推開他,“砰”的一聲重重的關了門。
進了門馮嘉娜将包扔在沙發上,嗤了嗤,男人果然都是一個樣?
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去洗澡的時候,門鈴又響了。馮嘉娜以爲又是蕭潛那個不要臉的掃把星,火氣蹭蹭蹭的往上冒,打開門就不耐煩的說:“我說你煩不……”
可是看清楚來人的時候,最後一個字噎在了喉嚨裏。
門口的人聞聲也擡了擡眼皮看了她一眼。
馮嘉娜看着面色冷淡的男人,一身灰色羊絨大衣,手裏捏着一雙黑色真皮手套,站在走廊上也自自成一道風景線的身材和俊朗的臉龐,這不是夏繁錦配偶欄上的那人是誰?
咽了咽口水,馮嘉娜還沒反應過來,唐斂将原本拿在手上的手機放進了大衣兜裏,沒有多餘的廢話,直奔主題,“夏繁錦呢?”
馮嘉娜撇了撇嘴,“你們一個個的都跑我這兒來找夏繁錦,組團的嗎?”
唐斂賞了她一記餘光,“還有另外的人找她?”
馮嘉娜想了想,沒有說話,隻是唐斂也跑來找繁錦是怎麽回事?
總歸不是知道了夏繁錦和蕭潛斬不斷理還亂,覺得自己帶了綠帽子,所以想履行丈夫的職責來抓奸吧?
“你來找她幹什麽?”馮嘉娜避過唐斂的問題,反問道。
唐斂擡了擡眼角,明顯不想回答,也不準備回答。
馮嘉娜在蕭潛面前那是有底氣所以敢嚣張,不過面對唐斂,氣勢明顯弱了一截,更别說還有很長一段的身高差,她都隻能仰視站在面前的男人。
唐斂幽深冷冽的目光,光線勾勒出他冷峻的臉部線條,可能是他常年身居高位的緣故,就這麽站着就能給人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據說,你們倆是互不幹涉的關系。”馮嘉娜不怕死的加了一句。
唐斂擰着眉,明顯的不高興和不耐煩了,氣場也冷了幾度。
“我不想聽廢話。”
馮嘉娜撇了撇嘴,“她去瑞士了,說是想去聖莫裏茨滑雪來着。”
她說話時不經意的又擡頭看了一眼唐斂,他的眉皺得更緊了,偉岸挺拔的身軀擋住了一大片走廊上的燈光,背光的側臉被投下一片堅硬,渾身都散發着始讓人無法忽視的冷然氣場。
說完,馮嘉娜又想掌自己的嘴,心裏擔憂唐斂找夏繁錦的麻煩,伸手捏住了門闆,說:“你到底找她什麽事?”
唐斂抿着薄唇,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馮嘉娜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咕哝了一句,關了門。
唐斂下了樓,坐進停在綠化帶旁邊的轎車裏,将手機扔在前面副駕駛上。
他靠着駕駛座,擡眼看了看十二樓那間漆黑無光的窗戶,幽深一片的眼眸裏不知沉浸着什麽樣的情緒。
腦海裏閃過她昨晚蒼白着臉隐忍委屈的模樣,心就像在結冰河流的下遊,不斷往下滑,速度有點失控。再回想起馮嘉娜說過的話,“她去瑞士了,說是想去聖莫裏茨滑雪來着”,唐斂冷嗤了一聲,像是想要掩藏心裏某種不自知的情緒一般。
大過年的不說,剛退了燒跑去那種地方滑雪,說不是扯淡都沒人信。
夏繁錦在躲他。
這是第一直覺。
想到此,本就緊斂的眉頭皺成毛毛蟲。
唐斂如今正是由二十歲的沖動像三十歲的成熟過度的階段,雖已形成了一股成熟内斂的氣場,但是卻還有未褪去的邪肆不羁,兩種氣質的沖撞,造就了如今的他。
所以,昨晚的事之後,他多少還是帶着點後悔,他看見夏繁錦哭的次數很少,昨晚看着她眼睫下的水光時,心裏是不可遏制的動容和心軟。
指尖是徐徐燃起的香煙,煙霧漸漸的在車廂内蔓延開來,他降下了車窗,将手搭在車門上伸出車外,食指彈了彈煙灰,又吸了一口之後,将還剩下大半的煙蒂扔出車外,掉頭離開了綠江景城。
最後那輛勞斯萊斯駛進了銀灘,停在别墅前,卻沒有開進車庫,唐斂在熄火後拔了車鑰匙就進了别墅。
十幾分鍾之後再出來,他手裏拎了個拉杆箱,扔進後備箱之後,重新坐進了駕駛座。
十二個多小時的飛行,夏繁錦到蘇黎世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下午六點過。
雖然蘇黎世作爲歐洲最爲富裕的經融中心城市,但是和大部分歐洲城市一樣,是古老和現代藝術的結合,從各個角度打量,都能從别具特色的建築中發現不同另類的靜谧和安詳。
夏繁錦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家星級酒店入住,第二天一早再乘坐列車去聖莫裏茨。
剛走進酒店房間裏,夏繁錦才打開關機的手機。
剛開機,屏幕就亮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夏繁錦不動聲色的掐了電話,将手機調成靜音扔在床上,然後整理好行李,進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吹幹了頭發,夏繁錦呢躺上床,才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并沒有任何提醒的主屏幕,打開通話記錄時,最頂上是唐斂兩個字。
她盯着手機沉默了半晌才關燈睡覺。
不知道是适應了歐洲的時差,還是自己确實精神不濟,夏繁錦躺下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夏繁錦起床趕乘較早的一趟列車到了聖莫裏茨,這個地處阿爾卑斯山脈地區的雖小但卻是著名滑雪勝地的小城。
夏繁錦先帶着行李到了昨晚在網上預定的酒店,是一家外形像古堡一樣的山莊酒店,依山傍水,還可以眺望壯麗阿爾卑斯山脈。
站在床邊,夏繁錦看了一眼不遠處在陽光下泛着瑩白光澤的山脈,四周都是新鮮的空氣,雖然充斥着冷空氣,但讓人呼吸順暢。
旅行是解壓的方式,最适合放空自己。但獨自旅行自由,卻略顯孤獨了一點。
對于夏繁錦來說,這樣卻更好,可以抛開人群,她需要在安靜的環境下冷靜,想清一些事情,緩解超負荷的情緒。
樓下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一聲類似德語的吆喝,打斷了夏繁錦的思緒,她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又在想着唐斂。
懊惱的回了房間,大概收拾了一下,夏繁錦就開始爲下午去滑雪場做準備。
從酒店到滑雪場有幾條徒步路線,夏繁錦換好裝備之後,準備徒步過去。所幸這段時間來這裏的滑雪或觀景的遊客居多,不缺乏英語國家的有課,于是她跟上大部隊,有什麽問題還可以咨詢一下,要是全是說德語意語之類的當地人,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路上,有兩名來自北愛爾蘭的年輕姑娘跟她搭話,“你隻有一個人嗎?”
“對啊。”夏繁錦笑着回答,一邊有些吃力的走着,到了稍微有些陡的山坡她都氣喘籲籲,平時她運動得本來就少,最讨厭的就是爬山,更别說是雪山了。
“來這種地方的話,還是有一個人陪着比較好,因爲太容易出事故了。”
夏繁錦笑了笑,她何嘗不知道,可大過年的,人家都在家裏熱鬧,誰願意跟她一起飛小半個地球到處亂跑。
而且,這次就想一個人走走。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可能是西方人普遍要比東方人大方一點的緣故,夏繁錦話偏少,她們兩就主動和她說說笑笑,本來又是差不多大的年紀,三人之間的氣氛很快熱絡了起來。
夏繁錦心裏慶幸,國外對Z國的娛樂事業關注度不是那麽高,而且像她這種在娛樂圈混的時間還不長的明星,人家基本都不知道她,國内正逢春節,今天應該是除夕了,大團圓的時候,一般很少有人遠出旅行,她才能像普通遊客一樣到處玩玩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