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竹書謠 >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亂世飄萍(一)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亂世飄萍(一)


我來不及披衣,赤着腳跑到門邊。一開門,眼前的景象就把我驚呆了。

深更半夜,院子裏站了二十多個高舉火把的衛兵,他們披甲戴胄圍成一圈,手中熊熊燃燒的火把映得滿院通紅。

“你們是哪個府上的衛兵?爲何夜闖太史府!”我站在台階上沖人群高喝了一聲。

二十幾個衛兵齊齊轉臉看向我,原本背對着我的七八個衛兵随即往旁邊一退,白衣白發的史墨竟從衛兵身後走了出來。

“子黯莫驚。”史墨穿着寝衣,披散着頭發,白色的巫袍隻是虛虛地搭在肩上。

“師父,這是怎麽回事?”我快步從台階上走了下來。

“嗚——嗯——”史墨身後的草地上突然傳來幾聲奇怪的叫聲,悶悶的,卻很用力,像是有人被扼住了喉嚨或是堵住了嘴巴。

我心生疑惑斜着腦袋往史墨身後探去,錦履,胡褲,再往上便是綁得嚴嚴實實的兩條大腿。小偷?刺客?我正打算上前看個仔細,身前猛地閃出一個人,恰好擋住了我的去路。

“燭大夫?”擋在我面前的是一位頭發花白,戴玄冠,着儒服,面色肅穆凝重的老人,此人正是燭椟的爺爺,掌管晉國禮儀事務的行人(1)燭過。

這些日子,我幫着史墨一起準備祭天之禮時曾和他見過幾面。老爺子不苟言笑,極重禮數,談起禮法頭頭是道,辦起事來一闆一眼。和燭椟狂放不羁的性子相比,這爺孫倆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截然不同。

“子黯見過燭大夫。”我深知燭過最看重禮儀,因此,盡管此刻散發赤腳,隻着裏衣,也恭恭敬敬地給他行了一禮。

燭過同我回了一禮,轉身對史墨禮道:“不肖孫夜闖太史府,驚擾了太史乃鄙平日教導無方之過,他日鄙定登門賠罪。”

“燭大夫無需介懷,令孫今夜之請也在人倫天道之中,隻是祭天之禮在即,吾實不能……”史墨說到這裏,眉頭一蹙,滿臉難色。

“婦人之血帶穢,太史三日後要爲國君祭天酬神,此時絕不可沾染邪穢之氣。這是祭禮的規矩,鄙既是行人,就絕不能壞了禮數。”燭老爺子說得慷慨激昂,轉頭又對衛兵喝道:“還不快把人給我帶走!”

燭過一提不肖孫,我立馬就想到了燭椟。趁史墨他們說着話,我往草地上瞧了一眼。果不其然,被人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的正是多日未見的燭椟。

我當下來不及細想,一把就沖上去扯掉了燭椟嘴裏的破布:“燭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子黯,子黯,救救宓曹,快跟我回府救宓曹!”五花大綁的燭椟掙紮着被衛兵從地上擡了起來。他拼了命地又踢又扭,幾個衛兵一時沒抓牢,“砰——”地一聲把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燭大夫,你這是要做什麽?”我轉頭對燭老爺子喊了一聲,蹲下身把燭椟扶了起來:“你讓我做什麽?宓曹她怎麽了?”

“你們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把人給我擡走!”燭大夫的臉色越發難看,他對衛兵怒吼了一聲,轉身擡手就狠狠地甩了燭椟一個耳光:“你這不肖的東西,還敢提那女人的名字!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丢盡了!”

不斷嘶叫的燭椟被人七手八腳地擡了起來,我想要拉住他的手,燭大夫身子一側攔在了我面前:“燭氏的家醜,讓巫士見笑了。請巫士止步,莫送。”

“燭大夫,可是你家孫媳出了什麽事?”燭椟半夜三更闖進太史府鬧了這麽大一出,現在又被燭府的人殺豬似扛走,不用想,定是宓曹出了大事。

“老夫的孫媳是郵氏的嫡女,巫士莫要聽他人胡言亂語。”燭大夫面色一僵,冷言冷語道。

“燭大夫,還是讓小巫過府看一眼吧。我與燭大哥是至交,對他二人的事也有所耳聞,不管這事合不合禮法,宓曹如今畢竟懷着你們燭氏的血脈。”

“巫士身負祭天之責,不可沾染半分污穢,爲保祭禮,老夫甯可不要這點血脈。”燭大夫腰背一挺,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我的要求。

我轉頭想請史墨幫忙勸解,不料,史墨亦是一副冷硬的面龐。

燭椟的嘶吼聲越來越遠,燭老爺子颔首一禮便帶着剩下的衛兵離開了。

“師父,你爲什麽不讓我去?”

“你今夜要是去了,三日後的祭祀若出了什麽差錯,太史府、燭府都要跟着你受難。”史墨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巫袍,語重心長道,“子黯,你最大的弱點便是肚子裏這副熱滾滾的心腸。有朝一日,它若是能冷下來,爲師才能真正放心把這太史府交給你,把這晉國的安危交給你。”

“師父,此間利害我自是明白,但宓曹腹中的孩子……”

“那孩子若死了,也是他應有的命數。不要多說了,快回去睡吧。三日後的祭禮不容有失。”史墨神色一凜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晉國太史,看着他冷漠的眼睛,我自覺地閉上了嘴巴,轉身回了房間。

死了,便是那嬰孩的命數。

那我的存在呢?當年,如果沒有盜跖夜闖密室救出我阿娘,我也許早就成了智跞案上的一碗肉湯;當年,如果沒有伍封大火中相救,我也早已經和阿娘的屍體一起燒成了灰燼。這世間的命數,如果不争上一争,又有誰能妄自斷言呢?

史墨派來侍奉我的小童是府裏出了名的機靈鬼,今晚,他做護衛的兄長又恰好在史墨身邊當值,于是衆人走後不久,我便打發小童去替我打聽燭椟夜闖太史府的事。

據護衛們所說,燭府的嫡孫深夜入府求見太史是爲了救他府上一名懷孕的侍妾,那侍妾因爲沖撞了嫡妻被燭大夫罰了跪,沒想到一跪便跪出了毛病。孫子急着求太史救人,後腳趕到的燭老爺子卻不讓太史救人,鬧來鬧去,燭椟才轉而闖進了我的院子。

燭大夫剛剛說婦人之血帶穢,這婦人指的定是宓曹。孕婦出血是大兇之兆,若不及時用藥,怕是要一屍兩命。

“宣兒,我出去一趟。你到床上躺着,誰來也别開門。”我掀開被子把小童拉上了床榻。

“巫士,你要去燭府?”

“嗯,算算日子那孩子再過些日子就要出生了,我今日不去試一試将來怕是要後悔。你躺下來睡一覺,睡醒我就回來了。”我把小童按在榻上,自己從櫃子裏翻出了一套束身的青衣。待會兒能潛進燭府見到宓曹最好,萬一見不到,好歹也得給燭椟遞些用得上的草藥。

“巫士,你真的非去不可?”小童抓着被角不死心地問。

“嗯,别怕。我保證不會被師父發現的。”

“哎,太史早就知道巫士要偷溜出去呢!”小童學着大人的模樣歎了口氣,掀開被子,極麻利地從門外捧了一套婢女的粗麻布裙進來,“太史讓巫士抹黑了臉以後,穿上這套衣服去燭府,還有帶上這個藥……”小童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遞給了我。

“你剛才遇見師父了?”我打開藥瓶聞了聞,裏面裝的是紫蘇艾葉丸。

“太史還讓人給巫士備了馬車。他說,巫士不去最好,要是非去不可就扮作送藥的巫女去。”

“小鬼頭,你怎麽不早點說!”我笑着在小童的腦袋上敲了一計,心道,師父啊,師父,原來你也有心軟的時候。

這會兒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刻,月亮早已不見了蹤影,漆黑的天幕上隻留了兩三點晦暗的殘星。從太史府到燭府要經過新绛城最長的一條街道。在街道的這一頭,醉酒的外鄉人還抱着行囊和酒壇沉醉在昨日的舊夢裏,另一頭,早起的小販已經挑着擔子摸着黑開始了新一天的生活。太史府的馬車一路向西,踏碎了遊人的美夢,趕跑了小販的瞌睡,最終在燭府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頂着替太史送藥的名頭,我這個相貌烏黑醜陋的巫女順利地進了燭府。

燭大夫在前堂召見了我,他端坐在案幾之後,半眯着眼睛滿臉疲色。門房管事按他的吩咐舉着一盞銅燈在我臉上照了一圈,他擡眼瞧了瞧,可往日如炬的目光還未落到我臉上就已經虛散在了空中。

“是太史讓你來送藥的?”他問。

“是。”我颔首垂目低聲應道。

“三日後的祭禮你可需參加?”

“小女是太史府看管藥材的巫女,尚無資格參加祭祀。”

“哦,這就好……”燭大夫說完久久沒有出聲,我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案幾之後的老人已然合眼睡了過去。折騰了一個長夜,這個嚴苛的老人早已精疲力盡。

“家主?”管事試探着喚了一句,燭大夫悶哼了一聲,閉着眼睛朝我們揮了揮手:“下去吧。召長房家的來,即是姐妹也該送一程。”

“諾。”管事行了一禮,帶着我從前堂退了出來。

長房的孺人,想來就是那位嫁給燭椟父親的邾國公主,可歎一對姐妹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最終還是做了婆媳。

“巫女沿着這條道進去,最裏面點着燈的那間屋子就是了。”管事把手裏的銅燈盞遞給我,轉身便要離開。

“管事還是引個道吧,我怕走偏了路來不及救人。”灰藍色的晨色中,一條彎彎曲曲的林蔭小道不知通往何處。

“流了一夜的血了,沒得救了。這會兒,怕是胎都已經落了。巫女進去瞧一眼,替太史表個心意就回吧。我還得趕在那女人斷氣前把曹孺人引來,晚了可就來不及了。”管事說完小跑着離開了。

孩子保不住了?我心下一涼,舉着燈盞快步拐進了小道。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