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輕,這是怎麽了?”那婆婆的臉,依然是充滿了笑容,多年的奴婢生活讓她在任何場所都能笑得出來,沒有人喜歡一個闆着臉的奴婢。
“老爺子才過世,你們兄弟應該和睦相處啊。”老婆婆的語言意味深長,那樣子有如一個慈祥的長輩在教導後生。
丁峰在心中暗暗的笑,這些人真将路然輕他們真當做了一隻溫柔的小貓。他們根本不知道路然輕的危險,對于在路然輕背後的叮當,更加是一無所知。
确實這個世界上,有天生愚昧的人,這樣的人,偏偏在某些事情上精明,并且精明過頭。
“滾!”路然輕輕輕的說。
他沒有憤怒,隻有悲傷。
這些人寄生在路家,路家最大的意義就是爲他們提供養分,這個時候他們打着路家的主意。
這太可笑了,他們根本不明白路家爲什麽能屹立在這個世界上,認爲路家的聲譽,是建立在路夫子的醫術和武功之上。他們不知道,路家是多麽的不容易。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路然輕是一個多麽危險的人,他們看到的,隻是路然輕那風流的一面。
能傷到丁峰的人,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路然輕就做到了。
能抓住丁峰,将丁峰綁架的人,丁峰自己也不相信會有,但是叮當做到了。
打這樣的人的家産的主意,你說靠譜嗎?
偏偏,他們卻在打着他們的主意。
“你!”莫大先生氣的全身發抖,這個表兄弟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
“然輕,你怎麽這樣對你的兄弟?”老婆婆用一種乞求的眼神看着路然輕,“有什麽事情都等老爺子葬禮以後再說,你們怎麽都是兄弟,血濃于水啊。”
“連同你一起滾!”路然輕說。
他很冷。
他的心也很冷,本來,老爺子的親人不多了,但是,他卻要這樣對待他們。
但是換成是你,你能忍得住嗎?
路然輕忍不住,再風流,再将事情看得淡然的人,都會有忍不住的時候。
“三叔,爺爺的親人也不多了,有什麽事情等明天再說吧。”門口,叮當一身素裝,對着路然輕說,她的聲音,非常溫柔。
她的手,緊緊的握着一雙小手,那是燕子的手。
燕子的大眼睛沒有一絲絲光芒,臉上的悲傷讓人心痛,看了她,你會感到上天的不公。
叮當的話很有用,路然輕也冷靜了下來,路婆婆連忙打圓場。
叮當沒有再說話,隻是和燕子将丁峰推走了。
在這麽悲傷的日子,叮當還沒有忘記她的病人,這值得尊重。所有的人都是這樣想。
當然,丁峰不這樣想。
後院很安靜。
丁峰就安置在後院,叮當就坐在他的身邊,安靜的坐在他的身邊,安靜得像一隻小貓,但是實際上,她是一頭狼。一頭吃人不留骨頭的母狼。
“姐姐,他到底是誰?”燕子輕輕的問。
“姐姐路上撿到的。”
“姐姐,你不要騙我,你一定認識他,”燕子揚起了頭,對叮當說,“你關心每一個病人,但是,我感覺到你在他的身邊特别的安靜,他一定不是你撿到的病人。”
叮當沒有說話。
燕子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我害怕,不過我現在不怕了。”燕子說。
“你害怕什麽?”叮當問。
“我害怕有一天爺爺抱我的手,換成了一雙陌生的手,”燕子說,“不過我現在不擔心了。”
叮當撫摸着燕子的頭發,她沒有說話。
燕子也沒有說話。
他們安靜了很久,突然燕子說:“我應該去陪陪我爸爸,爸爸一定很傷心。”
真是一個懂事的孩子。
這麽小的年紀,就将悲傷和害怕藏在心裏,并且是那麽的善解人意,她竟然看出來他們都願意單獨呆一段時間。
燕子走了。
叮當輕輕的撫摸着丁峰的臉,她的手在顫抖。
她的心,也在顫抖。
外面,有鑼鼓聲音響起來,有香燭味傳來,有和尚道士誦經的聲音傳來。
有馬步聲傳來,一個太監尖銳的聲音傳了進來,皇上都派人來吊孝了。
但是叮當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這些事情,仿佛與他無關。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事情想問我,”叮當輕輕的說,“但是你現在什麽都别問,什麽都别問。”
丁峰苦笑,現在他怎麽問得出來?
女人要你别問,你最好是别問,因爲叫你别問,她的意思就是她想告訴你。
叮當抱起了丁峰,将丁峰放進了她的房子。
她的房子布置得很簡單,一張小小的床,一個小小的衣櫃還有一個大大的書櫃,書櫃中放滿了書。
“當年,我從來沒有想到我會是路家的孫女,”叮當說,“我親眼見到我爺爺将刀刺進了阿媽的胸膛。”
她的聲音非常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不相幹的事情。
“我逃出以後正好碰見了爺爺,然後我就跟了過來,血債血還,路家那時候需要很多人,我就混進了路家,我想找機會報仇,但是沒有想到我竟然是路家的孫女,我也沒有想到,爺爺這麽多年以後,竟然第一眼就認出了我,她說我的後背有一塊青石胎記,這你是知道的。”
叮當一邊說一邊脫下了衣服,她歎息着說:“很多時候,我不願意我身上有這麽一塊胎記,我不想做路家的孫女,我隻是阿媽的女兒,隻是丁峰的妹妹。”
叮當已經脫下了她的衣服,她的身材很好,胸部很大,腰很細,腿很修長,肌肉很緊,皮膚很白,沒有一絲絲贅肉。
“但是,我确實是路家的孫女。”叮當搖搖頭,仿佛要将她的煩惱趕跑。
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了一寸衣服,她赤裸裸的在丁峰面前。
“有時候,我也想讓自己不這麽辛苦,但是我不甘心,阿媽不能白死,我幾個妹妹也不能白死。”叮當說,她的頭發,已經垂到了丁峰的胸膛,她的手,放在丁峰的的臉上,輕輕的撫摸着。
“當年,你爲什麽那麽幹脆的走了呢?你就一點點都不想我嗎?”叮當的話中充滿了幽怨。
箭在弦上。
丁峰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叮當的床很小,他們很擠。
叮當像一隻八爪魚一樣扒在丁峰的身上,她的呼吸變得很亂,她的臉,也變得通紅通紅,她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
“誰說我想做你的妹妹,我從來就沒有想做你的妹妹。”叮當捧住丁峰的臉,輕輕的說。
外面,有炮竹聲傳來,但是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了。
他們的眼中,隻有對方。
很久,叮當躺在丁峰的懷中,将頭埋在丁峰的胸口。
“很多事情,我從來隻有一個法子。”
“什麽法子?”丁峰已經能說話了。
“最直接的法子。”叮當說。、
“嗯?”
“比如我悲痛的時候,我就殺人,看到仇人的血流了下來,我也就沒有那麽傷心了;你出現了,我想你,我就不顧一切将你弄到身邊。”叮當說。
不管這法子有沒有錯,但是确實很有效,現在她就躺在丁峰的懷中,你不能說她的辦法沒效果。
“我聽說你和秋水山莊的少莊主走在了一起,我的心都碎了,”叮當說,“我妒忌得要命。”
丁峰無言。
“蕭少莊主太客氣了,我看到她現在還是處女之身。”叮當笑得很賊,這事情,怎麽都是她赢了,她已經躺在了他的懷中,而她卻還要到處找人。
“男人說走就走,說沒有了就沒有了,怎麽能這麽客氣呢?”叮當笑了,“今後,就算你和她結婚,生孩子也沒有什麽關系,反正我比她早得到你。”
丁峰仿佛如吃了蒼蠅一般的難受,她的話讓他心酸。
一個女人,要經過多少磨難,才能明白這些道理呢?
他抱緊了叮當,他的心,很痛。